第十三卷 珀耀黎明 第五章 百合的音色

坐下来,轻轻抚摸着绛攸的刘海。他的脸上充满了疲倦的神色。

“我把照顾黎深的任务全扔给你了……一个人这么努力,一定很累了吧。”

百合扶起绛攸的头,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绛攸……现在你已经有了对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东西了对吧。重要到不知道在它和黎深之间该如何选择的地步。”

让他迷惘,不知道应该选择哪一边的重要东西。百合看着绛攸紧握在手中的“花菖蒲”,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对不起啊,绛攸……我跟黎深都没能把自己的感情传达给你。我跟黎深,都是在没有家人陪伴的情况下长大的,所以也不知道怎么样当别人的父母。”

绛攸的眼睫毛微微颤动起来。

百合充满爱怜地用手指梳理着绛攸的头发。那压在膝盖上的重量,已经完全是大人的体重了。

百合他们总是笨拙地伤害着绛攸。

“……黎深给你取名李绛攸的时候也是……”

一直都懂得忍耐的绛攸,那个时候第一次伏在百合膝盖上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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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文鸟啾啾地鸣叫着。

回过神来,绛攸已经身在红家府第。

突然,宅邸深处传出了令人怀念的声音。

“绛……绛,不要哭了。”

绛攸循声而去,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正伏在百合膝盖上哭泣着。那是——

(……是我。)

绛抬起哭得一塌糊涂的脸看着百合。

“为什么黎深大人没有给我红这个姓氏呢。是因为我没有这个资格吗?是因为我什么都做不好,没有用吗——“

“绛!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一定要非做些什么不可呢?”

“……因,因为我……希望能够留在这里啊……”

“你已经是我的乖孩子了啊。谁也没有说要你离开这个家。”

“那为什么给我的会是李绛攸这个完全跟红家没有关系的名字呢!”

“唔!”

百合明显地被碰到了痛处。

反而是在一旁看着的绛攸开始心虚起来。

(以,以前的我会说这种直来直去的话吗……!)

想要问的事情毫无保留地说出口。不过真的想听一下答案。百合小姐是这么回答的呢。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会完全没有记忆?

百合对着绛。

“……绛,那好,我就直说了。”

“是,是的。”

“就算是到了现在,我也完全不知道那个笨蛋家伙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你要学会想,这次我又遭到了某种意义不明的对待了,不过反正是个荒唐的父亲,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也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百合说的十分干脆。听见她这种漫不经心的话,绛攸不禁哑口无言。

(只是这种程度的问题吗?!)

即使过了二十岁还为这种事心有戚戚焉,最后甚至跑到邵可大人那里找他商量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似乎百合也开始觉得自己说得太漫不经心了,接着又开口说道。

“……说的也是呢,就我所知,黎深生在红家,因为红这个姓氏,小时候并没有什么好的回忆。你看,那个笨蛋不是整天说自己讨厌红家吗?”

“这么说来……他总是说没有哥哥一起过上幸福生活啦把亲生哥哥赶出家门啦哥哥他——”

“没错没错。你想想,如果黎深给了你他一直讨厌不已的姓氏的话,那不是更显得象在讨厌你吗?”

“……这个……说得……也是呢……?”

看着虽然不太明白但却总算接受了这个说法的自己,绛攸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百感交杂。

“等你长大了如果还想要红这个姓氏的话,就跟我或者黎深说吧。马上会给你的。”

在旁听着的绛攸差点倒了。马上给?红家的姓氏是这么随便的吗——!

(慢着,以前有过这样的对话吗?!)

为什么自己会忘记呢。

“算了,红家姓氏这个问题根本微不足道。听好了,比起这个因为继承和惰性而传下来的姓氏,那个黎深竟然会半夜三更一个人翻查字典,思考着该给你起个什么样的名字这点更让我震惊呢。我都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了。他甚至还做了笔画占卜了呢。不过对不起啊,绛,不管笔画数怎么好,谁叫你的父亲是个瘟神呢。恐怕以后的运气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不过我们就一起加油找寻自己的幸福吧。”

百合抱着绛,把额头贴在他的额头。

看到这一幕,绛攸连当时的感触也想起来了。没错——百合总是这样子抱紧绛攸。

那时的百合还很年轻,应该跟现在的绛攸差不多年纪。

那个时候,绛攸觉得他们两个是一切都完美无暇的大人。

……现在的绛攸觉得自己无法做到跟他们一样。现在的自己还是会经常自寻烦恼,总是依赖着黎深和百合。

(为什么,我会忘记……?)

“绛攸啊,这是个好名字呢。他一定是觉得比起姓氏,在你的名字之中留下‘kou’这个字更为重要吧。”

“咦……?为什么呢?”

“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某个人给你起的名字呢。很值得珍惜。而且发音听上去也跟你很相称,只是不知道汉字怎么写实在太遗憾了。”

黎深融入了红家色彩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kou”这个发音之上。(译者注:在日文中“红”和“绛”的发音同为“kou”,且含义同为“红色”)

“我说啊,绛攸,黎深留下你本来的名字中的音,重新给你起了这个名字。没什么是你非改变不可,非做不可的。也许你会说自己有的只是这个名字,但有这个就够了。我们什么也不需要。自从你来了之后,这个家变得有活力了很多。好像你的笑脸,照亮了整个家似的。只要你健健康康,那就行了。希望你能够一直保持这个笑容。只要答应这一点,之后就可以按照你自己喜欢的那样,自由得活下去。”

绛攸总觉得那个“kou”的发音上总有点可疑的感觉。

那张脸上分明写着——“不太懂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看见他这个表情的百合,露出了略微辛酸的面容。

这个时候,一把突然飞来的扇子突然砰的一声砸在了绛攸的后脑勺上。

“绛攸!你又在跟百合在嘀咕什么?这次又在烦恼什么了你这个小鬼!”

百合连忙摸着绛攸被砸中的地方,狠狠地瞪了黎深一眼。

“你在干什么!竟然虐待儿童,下次再犯看我不跟你离婚!我会带着绛攸离开这个家的!而且说起来,这不是你给了他李这个姓氏才会伤害到他的吗!不管你怎么喜欢李这个姓氏,也没有必要真的给他起这个吧。这可是走遍全国到处都有的姓氏啊,走在路上不管往左转还是往右转都会碰的到!给我弄一个好听点的行不行!没错,例如俱利伽绛攸之类的!”

咦?!绛攸的脸不禁立马变得青白。俱利伽绛攸!?

可是黎深却像突然被碰到了痛处似的,把脸转向旁边低声嘀咕:“……我知道了。如果笔画数不错的话那就改吧。”

“等——等一下!!”

这次提出异议的是绛。他的脸一片苍白。这个当然了。加油啊,另一个我。绛攸紧握着拳头声援少年时代的自己。说不定今后的人生会因此而改变。李绛攸这个名字本身一点问题也没有。

但是俱利伽绛攸这个名字也实在太奇怪了吧?!

十年后的自己当作人生最大命题似的拼命烦恼的这件事,少年绛攸却主动积极地接受了——

“请请请等一下不要焦急!那个我觉得绛攸这个名字很好很好超级喜欢!!”

百合露出了一脸遗憾的表情,黎深则恢复了一脸得意。

“咦……是吗?那么以后你什么时候觉得还是俱利伽绛攸这个名字比较好的话,记得要告诉我咯?”

“你看,你根本就什么也不明白。”

“啊!不就是偶尔被你碰对一次吗,嚣张个什么劲?哼!对了,绛攸,帮我一起做汤团吧。庭院里的芒草现在开得很漂亮呢。又是满月,一起赏月吧。黎深去拔几根芒草过来。不要拔错了哦。那有,等会儿你弹琵琶。”

“为什么我非要去拔芒草不可!”

“今时今日的男人不去拔芒草的话可是成不了好父亲的啊。你不知道吗?”

“……是这样的吗?唔……算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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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色在变换。

春莺,夏藤,秋忙,冬雪。

早已忘却的记忆犹如雪片落下般纷纷涌现。

至今为止所过着的生活,一切都是这么的单纯。

绛攸抬头看天,泪水在脸颊上滑落。

“要问为什么我会忘记……?”

幸福的记忆如此之多,如此理所当然。

每次感到幸福之后,很快,又会有新的幸福降临,新的记忆诞生。如此反复太多太多,不可能一一记住。

多的就连重要的时刻说给自己听得重要的话,也混在其中一时无法忆起。

“我说啊,绛攸,黎深留下你本来的名字中的音,重新给你起了这个名字。没什么是你非改变不可,非做不可的。也许你会说自己有的只是这个名字,但有这个就够了。我们什么也不需要。自从你来了之后,这个家变得有活力了很多。好像你的笑脸,照亮了整个家似的。只要你健健康康,那就行了。希望你能够一直保持这个笑容。只要答应这一点,之后就可以按照你自己喜欢的那样,自由得活下去。”

那个时候,自己对这句话完全无法理解,在迷惑彷徨之后便把它沉在记忆的海底了。

百合那是略带悲伤的表情,也在之后接踵而来的惊喜不断的日子中淡淡而去。

温柔的记忆一层又一层包围着自己,眼泪无法停止。白文鸟和樱文鸟静静靠近,柔软的羽毛碰到了脸颊。

既是如此,还是不行。得到的温柔越多,反而越觉得害怕。

……心里明白。这种单纯的日子太过幸福,让绛攸的心中不由得越来越不安。一想到自己总有一天会失去这个无法替代的港湾,就禁不住害怕。

虽然百合说不会有任何要求,但总觉得要是他们有所要求,自己还会好过一点。完全没有付出得到的幸福,总觉得就像是把云抓在手中一般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说不定会有一天突然像雾一般从手掌中小时也不奇怪。

所以,他才会如此依赖那句话。

“再见,绛攸,在我回来之前,这个家和黎深就拜托你了哦?”

百合因为红家的工作四处奔波的时候,总会简单地如此交待绛攸。

在百合回来之前,自己就可以呆在这个家和黎深身边了。

“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非做些什么不可呢?”

啾啾,文鸟在鸣叫。

黑云如墨汁流淌般涌来,雨开始下了起来。

(我知道的,百合小姐)

我不是那种会被那样说的人。

因为我——

……琵琶的乐音从某处流淌而来。

白文鸟张开了嘴巴。传出来的不是鸟儿的蹄声,也不是楸瑛的声音。

“对不起,绛攸……”

那是已经很久没有见面的,百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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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了很多失败的事情。”

百合把绛攸从自己的膝盖上移开,开始为绛攸弹奏起琵琶来。

“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情并没有传达到你的心里,还是不断敷衍着你,安慰自己等你大一点再说就好。还有一直以来依赖你,把照顾黎深的责任扔给你,这也是我不对。我是最差劲的人……”

绛攸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绛攸,我们都很爱你。对不起啊,要是能够处理的好一点的话……”

明知道他依存于自己和黎深,但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是最妥当。不管干什么,总是失败连连。最后,终于导致了这种结果。

百合看着绛攸手掌中的“花菖蒲”。

对不起啊,绛攸。

现在,我们已经成为你的枷锁了。

“……绛攸,你以前经常问我,有没有什么愿望,是吧……”

自己总是说不清楚。究竟要用什么样的言辞,才能让他明白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绛攸的话变得少起来了。

不管你怎么问我有关愿望的问题,我也总是告诉你不必干什么。但对于你而言,这是很难理解的事情吧。于是,你放弃了问,自己去寻找答案,然后按照我们希望的做。

“你真是个笨蛋啊……等再过五十年,我和黎深都变成老眼昏花的老太婆和老头子的时候,那时我们就会什么都要你帮忙做的啦。但是,现在,我们不想变成你的累赘啊。”

琵琶的银色在牢中徐徐回荡。

“绛攸……你不是已经有了重要的人了吗?来,快点醒来吧。”

什么也不用做。希望你能够按照你自己的意愿自由地活下去。

自己只是在一旁看。这就是百合的愿望。

就算什么都不做,就算深陷牢狱,也会一直有人待在你的身边,会来看望……你觉得自己应该为那个人干点什么是不是?

“你的话,应该明白黎深想要的是什么才对。要是你没有发现的话,那么黎深所做的事情就等于是完全没用,只是一场闹剧。到时史实上就只会留下一句‘曾经有过一个不知所谓的迷一般的懒惰吏部尚书’这句话……不过这倒也是事实。”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绛攸,黎深一直一直都在等你过去呢。”

不要紧的。因为不管你是什么都没干,或者是干了什么,我们都会爱你的。

因为有些事情,只有你才能做到。

这时候,楼梯上响起了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百合转过脸去,露出了微笑。你看,你那些重要的人都来了呢。

“绛攸!”

百合看到走在前头的王,不禁瞪大了眼睛。那个小孩子现在已经长那么大了啊。

“绛攸,黎深一直一直都在等你过去呢。”

绛攸看着白文鸟……百合的确这么说了。

黎深大人,他在等我过去?

……本来停止的思考,开始按照原来的速度飞快动作起来。

开始理解杨修,以及百合所说的话了。

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必须要说的话。

黎深想要自己怎么做。

答案就这样落到了自己的掌心,过程如此简单。

接着,身体开始渗出冷汗。

(糟了——!!我真是笨蛋啊!!干嘛还在这种地方磨蹭啊!)

白文鸟和樱文鸟振翅高飞,向着琵琶声传来的方向,仿佛在引导绛攸一般。

绛攸紧跟其后全速向前跑去。

璃樱的额上大汗淋漓。汗珠滴滴嗒嗒地直往下掉。

瑠花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要是平时的话早就已经失去意识了。如果现在文鸟飞回去的话,那么一切努力都等于白费了。璃樱集中全部精神,诱导着绛攸。汗水渗进了眼中。

如果璃樱不确保“出口”的话,绛攸就无法回来。

随着琵琶的银色飘荡,“道路”迅速铺就。这么说来,红家的“琵琶”跟蓝家的“龙笛”,以及缥家的“二胡”一样,那是在祭神典礼中使用的东西。开路等同于引导。看来百合是几近巫女的琵琶名手。不过即使如此,璃樱的负荷还是很大。

(呜……还差一点……)

然后,琵琶的音色突然中断了。

绛攸睁开双眼。

呆然地,视线在天空中彷徨了一会儿,看到了眼前那傻乎乎的脸。

视线扫过燕青,扫过楸瑛,连王的脸也照样扫过,看到百合时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然后,看到秀丽的瞬间,他像终于看到了自己要看的东西似的把焦点固定下来。

“秀丽吗……?”

因为很久没用说过话了,所以声音嘶哑,说话也很吃力。

秀丽因为太过感动恨不得满脸泪水地扑过去——不过她没有这么做,而是紧紧抓住了绛攸的衣襟。

“是的,绛攸大人!!这里是现实,是现实哦!是不想它到来也会自然到来的长夜黎明!是明天会无情降临的现实!不要再在那里睡得迷迷糊糊的了,快点起来吧!已经没有时间了!!绛攸大人你应该明白吧?离御史大狱只剩下五天时间了!!”

秀丽一非常凶恶的气势对着绛攸当头棒喝。对方要不是绛攸的话,恐怕已经给她吓晕过去了。

刘辉和楸瑛打从心底里打了个冷战。秀丽这也太严厉了吧!

只有百合一个笑眯眯地在旁边看着。

然后,绛攸在三拍之后——终于认识到现实,眼睛一下子瞪到了极限,眼球上布满了红色的血管。像是装了弹簧似的,他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只剩五天?!”

“是的!!”

“还来得及吧!一定要做才行,秀丽!通宵干!你要帮我!——不,请你帮我!”

他刚想站起来,猛地踉跄了一下。楸瑛慌忙用手扶着他。

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吃饭的身体十分虚弱。楸瑛让他坐到了床边。

绛攸用力皱起眉头,努力抵抗那朦胧的意识和剧烈的晕眩。

然后,视线移向正惶恐不安地思量着自己应该站在哪里的王。

看来自己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就算再怎么道歉也不够。怎么也无法补偿。但那是后话了。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情要做。等全部结束了,再跟你说吧,有很多要说。”

绛攸以嘶哑的声音低声说道。

刘辉的胸中突然像被东西塞住了似的,没法发出声音来。心中不禁暗想,最后看见绛攸那开朗的笑容是在——真的,已经有多少个月没有看见过了呢。明明觉得这样就好的,奈何人总是太贪心。

“秀丽……”

“我知道。虽然已经没有时间了,但我会想办法的。”

秀丽像捏糯米饼似的拉着刘辉的脸。

“我会做给你看。我可是王的官吏啊——好了,来,笑一个!”

秀丽在绛攸面前屈膝跪了下来。

“应该做的事情,我们就在这个牢狱中全部把它干完吧。我觉得绛攸大人已经苏醒这件事,还是不要张扬出去的好。”

绛攸笑了。

“……说的也是。那拜托了……交给你了……你来安排吧。现在我还不能动。”

“了解。我会做好对身体好的饭菜,立刻拿过来。”

绛攸露出了苦笑。那其中没有自嘲的成分,反而有种开朗的感觉。

“……看来我不太配当你的老师啊。”

秀丽瞪大了眼睛。然后,伸手握住了他那纤细而瘦削的手。

“决定这个的不是绛攸大人,而是我。我的老师只有绛攸大人一个。再也没有其他人了。请你一定要继续当我的独一无二的老师哦。绛攸大人对我而言是必要的。”

绛攸闭起双眼,听着她说这番让自己感到欣慰的话。

“……嗯。你对我而言也是必要的啊。”

在一旁看着的楸瑛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这种像画在画中的爱的告白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同样是爱,不过这种彼此再清白不过的师徒爱还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秀丽撩起了袖子。已经没有时间了。不以战斗状态全开的气势来做的话肯定来不及了。

秀丽跑向百合,以及百合手中抱着的璃樱。

璃樱大汗淋漓地失去了意识。

“不要紧的,这孩子交给我来看吧。你们还有要做的事情不是吗。请一定要帮绛攸咯。”

一想到现在开始自己要做的事情,心中不禁一阵痛楚。百合把手放到了秀丽的脸上。

“不要泄气。不要紧的。我们为的就是这个目的啊。”

秀丽稍微犹豫了一下,下定决心后开口道:“您是……百合……婶婶……是吧?”

“哎呀,果然还是穿帮了啊。没错。在你小时候我也见过你呢。”

“等这一切结束后……能让我跟您说说话吗?”

“嗯,这个当然。”

“吏部尚书好像很讨厌我……不知道为什么都不肯跟我见面。不过婶婶您待我这么好我真的很高兴。”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百合的笑脸也跟着凝固。绛攸则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只有秀丽一个人举起了拳头说了一句:开始了哦!”,十分有精神地踏上了楼梯。

(黎深……你这个家伙……究竟笨到什么程度啊……)

百合不禁对黎深的任性又爱又恨,心中悄悄地流下了泪水。

……四日后。

吏部尚书红黎深解任——

这个消息席卷朝廷,实在御史大狱开始的前一天。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