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家虽然都在各方面得到优待,但那两家有时会以财产和权利为武器无视法规,有为所欲为的倾向。
因为有钱所以被特别对待,这样做是错误的。
但是自己这样考虑的心声,就连自己也清楚是不可靠的。
秀丽使劲扰起了头。明明连事实都没有搞清楚,就想这想那的实在太愚蠢了。在工作中严禁混杂私情。
秀丽继续读下去之后,发现上面并没有司马迅为什么会杀害父亲。司马迅似乎直到最后都顽固地没有说出杀害父亲的理由。
她试着在调查报告上寻找蓝州会判处极刑的理由。
(说起来,写出这种毫无干劲调查报告的审问官是谁呀)
她寻找起调查官的姓名,结果发现上面盖着蓝州州牧的印章。
(哎,州牧亲自审问那么写出这么没干劲的调查报告也是)
那个烟管兵部尚书,红蓝州牧在州牧里算是最高等级的。
因为他现在拥有兵部尚书的地位,所以曾担任蓝州州牧也并不奇怪。比照年代的话,孙陵王在司马迅被处刑之后,很快便被命为兵部尚书回到贵阳。之后继承其位置的就是现在蓝州州牧姜文仲
秀丽再继续读下去,便明白了为什么蓝州州府能够执行司马迅的死刑。
(哇啊正好赶上御史台长官巡查,所以不用送去贵阳也可以呀。)
如果御史大夫直接盖上了执行的印章,的确不算是违法。
当时御史大夫的名字是旺季。
名字不好听吗?那我给你取一个,因为你是像萤火虫一样的女人,所以就叫萤吧。
像萤火虫的女人是什么意思啊?无论自己怎么询问,迅总是笑而不答。
但是从那天开始,十三姬就成了萤。
萤,你认为有使一切顺利圆满的方法存在吗?
那是迅的口头禅。
十三姬稍微做思考,回答说也许有,不过一个人是找不到的。
而迅则回答那就一起去寻找吧。
萤。
十三姬最喜欢的就是被迅这样称呼。
只属于一个人的名字。
她不知道是何时爱恋上他的。
也许是迅了十三姬而自残右眼的瞬间,也许是他紧紧抱住哭泣的十三姬时,也许是他给自己取名萤的时候。
无论如何,从相遇起,十三姬会爱上迅就已经成为必然。
可是迅却不一样。他要年长八年,在十三姬还是孩子时就早已看惯了她从三岁起尿床的丢人样子。就算十三姬长高了,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十三姬就好像他的妹妹一样。
他真的喜欢我吗?不,因为他说过可以,所以自己要努力不让他改变心意。等自己是十六岁的时候,巡二十四岁。就算他不再是司马家总领之子,也有四处的武门名家到司马龙家说亲。自己可没有因为一起生活就可以松懈下来的工夫。
那虽然是为了迅,不过也是为了自己。
她为了尽快长高而每天喝牛奶。在听说洋葱可以健脑后,也努力使自己不再讨厌洋葱。她为了使胸部变大甚至还做了诡异的体操,结果某晚被迅发现还惹得他大笑不止。她也认真的学习不擅长的礼仪,还有读书、磨练武艺。因为迅样样精通,所以十三姬为了配得上他也在拼命的努力。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们三个人总是会在最后的最后出现某些不顺?
十三姬做了梦。
如果没有那天晚上的话,他们会变成这样的梦。
与迅、楸瑛哥哥一起度过的十年间。
很幸福。幸福得自己都想哭。
她希望之后有能够幸福,永远永远
和迅在一起
是什么地方不对呢?十三姬这次也哭着苏醒了过来。
萤萤。抱歉
不要道歉。不要再说了,不要看我
和毁掉一切的那一晚的恶梦一起苏醒过来。!
十三姬在醒来的瞬间,反射性的拿起小刀朝眼前的难男人挥去。
十三姬!?
她因为那声音在切断对方喉管前千钧一发之际停了下来,慌忙与刘辉拉开距离。
脑袋非常混乱,视野摇摆不定。油汗滴滴答答的滴落。模糊了眼睛。
她明白自己的心脏在咚咚的飞速跳动着。
十三姬?你好像做了很可怕的梦
王担心的声音滑进耳朵。十三姬总算清醒过来。
(对了我稍微小憩了一下。)
他们在接近九彩江之后,便搭上灵活坚固的船舶和技术高超的船员门一起旅行
因为汗水而紧贴身体的头发让人很不舒服,她用手胡乱的擦去一直流到下颚的汗水无论梦见多少次,只有那个梦无法习惯。
她不断尝试着开口说话,直到第五次才终于发出了正常的声音。
对不起做了一个恶梦
偏偏是对王刀刃相向,那可是就算被逼刎颈自杀也不奇怪的行为。
十三姬转过脸,拖着脚步朝船尾走去。
虽然距离不算远,但还是可以一人独处的。
正当她这么想时,背后却传来了脚步声
二人一起坐在船尾。彼此之间相隔了两个身位左右的微妙距离,那似乎是王关心。十三姬明明想一个人独处,这时却松了一口气,要是独自一人的话,感觉反而会更加回忆起恶梦难道王也有做恶梦的经历吗。
谢谢。
十三姬简短但是发自内心的道谢道。王则微微笑了笑。
王已经习惯了坐船,偶尔还会滑一下桨。
十三姬和邵可都摆出一副那晚的事情没发生过的面孔。
两人呆呆地做了片刻。也许是因为彼此都看到对方令人羞愧的一面,两人之间产生了无言的共鸣。被人发现自己无法启齿的弱点的同伴,真是让人苦笑不得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王嘀咕道。
那马真好啊。
你是说夕影吗?
虽然十三姬对化妆用品和衣服都无所谓,却强烈的要求至少将爱马带上。
结果拗不过十三姬,黑毛骏马?夕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也上了船。它在刘辉吐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在他因为剧烈晃动而昏迷的时候,在被水贼袭击的时候都不为所动,甚至在击退水贼时还发挥重要作用非常活跃。在刘辉觉得自己的地位甚至不如马而意志消沉的时候,夕影还上前将自己的胡萝卜送给刘辉去安慰他。这是多么好的一匹吗啊。刘辉打心底里感动,现在他们已经亲密到商谈烦恼的程度了。
很不错吧?头脑又好跑的也快,而且还很温柔。我已经和它一起很久了哟。
但是对十三姬来说会不会太大了?那是男用
刘辉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妥,一下捂住了嘴。糟了
十三姬笑了。她似乎意识到刘辉扯上马的话题结果却自掘坟墓。
不过她明白国王是为了想自己开朗一点,十三姬接受了他的好意。
没错。夕影原本不是我的马是迅的马。
她对刘辉说出了迅这个名字。
十三姬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改变话题。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哭泣的刘辉。
呐,国王。真的可以就这样前往九彩江吗?
刘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哈?九彩江?
十三姬也瞪大了眼睛。
是啊?哎?你打算到哪里去啊,不是楸瑛哥哥那里吗?
楸瑛的家不是在蓝都?玉龙吗?
十三姬大大的张开了嘴巴。
你起码也记住地图啦!!玉龙不是在对面吗!!从那里到那里看得见的全都是玉龙山脉!
我以为是从这里去玉龙!!哎哎,楸瑛在九彩江吗?真伤脑筋。听说九彩江很不吉利
十三姬之觉得头昏眼花。
我可以勒你的脖子吗?
不,不要。
我还是要勒。
呀~
十三姬真的用手掐住了刘辉的脖子。对在武门司马家长大的十三姬来说,就算国王因为晕船而一时卧床不起,也无法相信他会不知道现在的位置还一脸呆状。要是打仗的话,这个时候就败局已定了。
再过不久就要和九彩江之水合流了,然后就下船开始登山!
山,山?
没错,那座龙眠山。还有,那边山也是同属九彩江,不过上面有缥家神社,叫做宝镜山。
十三姬用里指着相邻的两座山说道。刘辉晃着脑袋嘀咕道。
宝镜山?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啊!!难道是那个宝镜山吗,邵可!?
是的。就是过去曾出现在故事中的那个宝镜山。
邵可一下子冒了出来,十三姬也跟着点点头说道。
很久很久以前,把王家的人折腾的神智不清,或者根本回不来的山哟。
在九彩江啊
过去,当时的国王为了制止几乎每天都在因为次期王位争执的九个儿子,表示想要王位就去宝镜山,能够回来的人就是次期国王。结果争先恐后奔赴宝镜山的九个儿子之中,有六人没有回来,另外三人精神失常后下山。虽然王位归属了没有前往宝镜山的第十个儿子,不过还是孩子的他却表示不和兄长们一样就不公平不听国王的劝阻单身前往了宝镜山。他后来平安无事地的归来,国家也在他的领导下繁荣昌盛就是这样的故事。
史实里也有不少其他同样的故事。国王和王子死在这九彩江会不予追究的理由也好似因为那个。有一种说法是彩八仙在考验国王的资格。
刘辉从记忆中发掘出邵可所教的事情,没错,的确
只有能成为国王的人才能到达那宝镜山的缥家神社吗?
虽然听说过有镇守之社,不过那单纯只是为了指引方向吧?实际上说起那里的迷路溪谷,就算我也会在同一个地方不停的打转。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哟。
十三姬曾经去过吗?
一次而已。不过是龙眠山就是了。
明明只要沿着河流前进就好了,可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在出口彷徨。
看得到星星。通过月亮,太阳和影子也知道方向。记号也做了。对自己的方向感也有自信。可是不知不觉间就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实际上,就连十三姬也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到达宅邸的。自己只是一直在跌跌撞撞的彷徨行走不知何时,眼前突然出现了广阔的大湖。就是这样的感觉。
很有意思的。楸瑛哥哥呢,说只要两天就能到宅邸。的确从山的高度来看,我一开始也认为慢慢走三天就够了。但是实际却四处迷路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不可思议的是,本家的五个哥哥们似乎完全没有迷路。自古以来代代住在九彩江的当地村民也是。可是除此之外的人大都不行。看来也不像是习惯与否的问题。即使是流着蓝家之血的十三姬也是那个惨状。
虽然被称为禁域,不过想进去还是能进去的哟。因为安排看守这里的监视总会行踪不明,蓝家并没有进行监视和巡逻。不过据说能够达到宝镜山神社的话,就可以实现愿望。所以悄悄入山的人总是连绵不断。
实现愿望
刘辉抬头朝山峦起伏的玉龙山脉望去。
邵可察觉到刘辉的表情有了些微的变化。
那大概和国王故事差不多,好象是由那故事变化而来的。不过当然了,听说大多数的人都没能回来。因此年年都有搜索请求被送到州府,不过州府也是毫无办法么。光是在入口处立上警告派就是极限了。
警告牌?
前方是九彩江,想活命的话就向右转他们就不能想点更好听的话吗。拜此所赐,这里现在都被蓝州观光指南当成自杀胜地了。
实际上明明是蓝家的总根据地,却成了自杀胜地,实在是太丢人了。
那么,明天早上就能够和九彩江之水合流了,怎么办?就算在进入九彩江之前到处闲逛也可以拉。这附近也算是相当有趣的观光胜地
刘辉梢梢竖起眉毛,看着悄悄给自己准备好退路的十三姬说道。
真是温柔呢。
虽然那笑容不能说是扫尽阴霾,但十三姬还是稍微心动了一下。
刘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直凝视着山峦起伏的玉龙山脉。
翌日,十三姬醒来之后惊讶的发现浓厚的朝霭伸手不见五指,接着前去查看了爱马的情况。她最后因为感到心中异常的悸动,并开始四处查看
结果他很快就茫然的呆住,然后摇摇晃晃的瘫坐在地上。
开玩笑的吧?
刘辉还有邵可的身影从船上突然消失了。
楸瑛从玉华那里接到报告之后,立刻丢下笔站了起来。
你打算去吗,楸瑛?
不知何时在门旁的兄长披着宽大的室内服,从长摆中可以窥见单只的足饰在摇动着。楸瑛想起三个哥哥不知为何讨厌鞋子,总是光着脚四处走动的事情。哥哥的嘴边依旧露出了美丽的微笑
老实说,楸瑛现在还是完全分辨不出三胞胎的哥哥们。他经常会因为丢脸地认错人而被作弄。
不过在现在的这个状况下,他知道出现在此处的哥哥是谁。长兄
雪大哥
我再问一次。你打算去吗?
我要去。
就算我说不行也是吗?
哥哥。
楸瑛慢慢朝长兄望去。
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什么而回来的。
是因为抛弃蓝家,选择了那个王吗?为了偏偏在现在跑到这个地方来的愚蠢国王。
楸瑛笑了。
不是很合适吗?笨蛋国王和笨蛋臣子蓝家就算没有我也不会垮掉,可那个国王却的确是有时会让人觉得哎!?的笨蛋。他为了追我甚至还若无其事的跑来这种地方。就算蓝家不会选择王,我也会选择那个人的。
哥哥的眼眸里唰射出冷酷的光芒。
你难道以为我们会允许那种事情吗?还有你知道违逆我们意味着什么?
我明白。
他在十三姬被送来时,就已经明白哥哥们的意图了。
让楸瑛返还花菖蒲,使他离开王和朝廷回到蓝州当蓝家采取那种态度时,一定发生了什么,就好象过去清苑公子事件一样。
哥哥,王曾经多次说过我是必要的。
王从楸瑛毫无自觉的时候开始就不断的重复,一直到最后的最后。
楸瑛无法舍弃哥哥和蓝家。楸瑛的人生和荣誉全都与蓝之名同在。
可是。
我考虑过了。如果王像清苑公子一样发生什么的话。
楸瑛一定会后悔一生,那是他最终得出的答案。
我不想看到王悲伤的表情,不想让他死。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会一直陪他到最后。
因为无论发生什么,和那个王在一起就一定不会后悔。他是这样认为的。
楸瑛是在选择是王还是蓝家之后才回来的。
他会把十三姬嫁进入宫之后当作幌子呆在家里收集朝廷的情报,不与王相见,返还花菖蒲,那一切全部都是必要的举动。
剩下的重要工作就只剩下说服三个哥哥了。他是为此才回来的。
长兄没什么感慨轻轻皱了皱眉头,眼神依旧冷淡的说道。
楸瑛,我没有把你交给那个不成熟国王的打算。绝对没有。蓝家不承认那个王。
楸瑛吸了一口气。虽说和预料的一样但是现在自己还有更加优先的事情。
那件事等我回来后再说。
在楸瑛穿过长兄身边的瞬间,长兄静静的叹了一口气说到。
楸瑛,我告诉你一件事。进入宝镜山之社的巫女,是珠翠小姐哟。
楸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不过长兄没有再说什么。
在楸瑛下上之后,玉华静静的走了过来。
雪那非常孩子气的迁怒她道。
就是因为你一年只做一次不甜的煎蛋,才会变成这样的。
你还在说那个啊。
龙莲呢?
去玉龙了,是到朋友们那里去了吧。
十三姬也进山了吗到关键时刻了呢。
司马迅在宝镜上了。
五年前独自一人闯过九彩江来到这座宅邸的妹妹。
尽管她本人满身疮痍,却哭着在自己的面前磕头请求自己去挽救他所爱男人的性命。
雪那他们非常宠爱这个妹妹,所以才会将她送到国王身边。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能够毫无问题的克服,就像他们三人一样。
雪那,你真的不打算原谅他吗?
雪那的回答锐利而简洁。
当然了。
玉华察觉到那是货真价实的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