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燕青也惊讶得睁圆了眼睛。
、、这么一来,是怎么了?难道这个大叔一直在指挥刚才的凶手来暗杀官吏吗?然后就派上了自己的心腹官吏作为继任者?
兵部侍郎颤抖得更厉害了。
不、不是、、、我没有做那种、、、
不过那样也太可疑了吧。
秀丽露出了苦笑——正是如此。
清雅并不是为了轻易保护孟侍郎才来的,他只是来抓住指挥暗杀十三姬和杀害官吏的幕后黑手而已。
因为万一他死了的话就会很难办,所以才保护他的。
、、、的确如此。
清雅出乎意料地老实承认了。
秀丽这时候才开始感到一种奇妙的不自然感。总觉得有点怪。
(等一下——确实是、、、)
如果只要装成被杀的样子,也干的太过火了吧?配置在府邸里的武官全部真的被打垮了。
本来只要准备一条逃生之路就行了啊。即使是清雅,也在竭尽全力去应战。
(难道有什么地方看漏了、、?)
(清雅隐瞒着的另一个真相。)
他们明明跟我说,十三姬和那个女官吏就算真的杀掉也没关系啊。那样的话就把我暗杀官吏的事一笔勾销。
可是——!
兵部侍郎大声叫道。
就在那一瞬间,兵部侍郎猛然向前倒了下来。
燕青吓了一跳,把他的身子翻过来,只见他脸色乌黑,已然毙命。
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他的脖子上插着一根极其纤细的银针。
吹箭——多半是其中的一个凶手在我来之前下的手。是时效性的毒药。
清雅不禁咂了一下嘴。就是在刚才的混乱中吗?
秀丽对兵部侍郎最后说的那句话感到了战栗。
(即使把十三姬和我暗杀掉也没关系——?)
刚才隼还说有地方要去的
燕青!你跟我一起到后宫去,清雅就到牢城去,拜托了。
你说牢城?
清雅不禁皱起了眉头。
因为我想到一个可能性,所以在那边作了安排,我已经叫狸狸先去那里了!这样的话我们就算是互不相欠吧!
说完了该说的话,秀丽就拉着燕青向着后宫奔去。
在桃仙宫最宽广的一个房间里,十三姬正静静地等待着时间的到来。
现在身处这个桃仙宫的人,就只有被绑起来的凶手们和十三姬了。
喀嗒响起了有什么人走了进来的声音。十三姬露出半哭半笑的脸说道:
楸瑛哥哥,太迟了吧。
强手当然是最后出场的啦,因为我在找一个人。
陛下的话,我已经叮嘱他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要出来了。
楸瑛不由得笑了一笑。虽然他要找的人并不是陛下,不过还是对十三姬的体贴感到高兴,所以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坐在十三姬的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
然后,就这样继续无言地等待着
先是楸瑛,然后是十三姬察觉到了某个动静。
两人缓缓地握起了武器。
宛如一阵风似的无声地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有着褐色肌肤和单眼的、同时也带有某种忧郁阴影的青年。
他看到两人的身姿,便露出一种仿佛在说果然在这里吗似的笑容。
虽然是预料中的事情,但是楸瑛他还是一时说不出话来。就连呼吸也忘记了。
至于十三姬则发出了好几次不成声音的喘息声,然后叫道:
迅!!
单眼男人把只剩一边的眼睛稍微垂了下来。
不,我是隼
少开玩笑了,你这浑蛋!!
隼不由得眨巴了几下眼睛对了,自己光是记得她的漂亮,却忘记了另外的事情。
她在生气的时候喷出的粗鲁怒骂声可是天下第一的。
你要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嘛!为什么是你来啊!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隼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是你知道了我会来,才在这里等我的吧?萤。
十三姬不禁感到一阵震撼世上唯一一个以这个名字称呼十三姬的男人。
名字很无聊?那么就由我来给你起名吧。你是个萤火虫一样的女人,就叫萤好了。
唯一一个十三姬所爱的男人。
十三姬的脸扭曲了起来,大滴大滴的泪珠滑落了脸颊。然而她还是大声叫嚷道:
少胡扯了,你这蠢货!就算大摇大摆地来这里,也还有其他更好一点的出场方式吧!?
比如呢?
马商人之类的
你是傻瓜吗,萤。大多数的马商人都是骗子吧。你不是经常被敲诈,后来还找我跟人讲价吗?
以前的事我都忘了。那不是跟你很相称吗?总比作为凶手出现要好啊!
在一旁听着的楸瑛不禁绷紧了脸颊,说起来他们俩总是这样子。
我已经不是司马家的人了。司马迅已经死了,已经不在人世了。
十三姬咬紧了牙关。无论心里想说什么,也无法说出口。
楸瑛站了起来,注视着过去的好友。
你错了,迅。
我有什么错?
你也应该知道,你依然是司马家的人。哥哥们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们才特意在你身处贵阳的这个时期,选中了这个妹妹送来后宫。
真是个好皇帝啊。我听说他要娶萤做老婆,所以去窥探了几次。他明明察觉到了我的气息,可是却因为我没有杀气而放着不管。我想无论是萤还是你,都会很幸福的。
以浑厚低沉声音如此说话的时候,正是迅确信了某件事的时候。
楸瑛瞪大了眼睛,心里涌起一股震撼。
从以前开始,他就是一个即使不说话也能对楸瑛了如指掌的男人。
迅非常清楚,现在的楸瑛到底期望着什么。
所以,你就到秀丽小姐那里去了?
迅,身为蓝门第一家的司马家统领之子,竟然当上了官吏的凶手头领。要是这件事传了出去的话
就会波及到蓝家,对吗?要是被御史台知道的话,蓝家的弱点就会把握在别人的手上。也就是要在那之前把我收拾掉吧。所以雪那大人才挑选了萤。只要把萤送来,你也会跟着
来。毕竟能够跟随我对仗的人就只有同为司马家的人还有楸瑛你啦。
迅重新握紧了方天画戟。楸瑛却装作没有看见。
你明明知道了这些事
我说过了。我已经不是司马家的人。就算雪那大人依然把我看成是司马家的人,也完全没有关系。我并不是舍弃了自己的名字。司马迅已经死了。他已经在五年前被处死。
没错吧?他已经是不存在于世上的人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名叫隼的普通人。
十三姬颤抖了起来。
楸瑛缓缓地握紧了剑柄。
那个名字是谁给你的?
你啊,我当然是不会说的啦。真是的,从以前开始你就脑子少根筋。
楸瑛大声怒喝道:
要是你说迅已经死了的话,就别用迅的口吻说话!!
的确如此。你终于有跟我干一场的打算了吗?
你要看好那些凶手。不管那家伙说什么,迅的目的也是救他们离开。
迅不禁咂了一下嘴。可是同时也显得相当高兴。
果然不会被我迷惑么。
你以为站在面前的人是谁?
是我所认可的唯一一个男人不过,还是比我差一点。
那就试试看好了把我妹妹弄哭的债,我就要你在这里偿还。
霎时间,所有感情都从楸瑛的眼睛中消失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一瞬间内缩短。
面对如此展开的一场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激烈剑戟之战,十三姬不由得呆住了。
两人的身体不断互相交错。刀刃也不断互相碰撞,时不时还迸射出火花。
如怒涛般互相碰撞的气浪已经近乎于杀气了。
楸瑛哥哥有那么强吗!?
因为楸瑛经常会到司马家跟迅和十三姬见面,所以楸瑛练剑的场面也当然看过不少次。
而现在他所使出来的招数,简直让人怀疑之前练剑时的是幻觉。那完全是不同级别的。
哥哥们是故意不显露出来的吗?
并不是夸示自身的强大,而是以隐藏实力为豪,这是武门司马家的家训。
迅也一定是这样。这两人只有在彼此相对的时候才会使出真本领。
对彼此的习惯和战斗方式把握得淋漓尽致的两人的剑戟,就像在表演剑舞一样充满了魄力。
楸瑛发现破绽后挥剑攻出,迅则以方天画戟特有的新月形利刃相抵。
两人形成了互相以兵刃推奈的架势,在双方接近的瞬间,迅眯起了单眼微微一笑。
招式混合起来了哦,带有黑家的特点。看来你的上司不错嘛。你的坏习惯也改正了不少,比以前强多了。
少胡扯了,迅。我看不是我变强了,而是你变弱了吧。
那种话你应该赢了我再说才对!
两人同时向后跳开,又再次往前切入。
被两人那引人入胜的武斗场面深深吸引的十三姬,对那个气息的察觉稍微迟了一拍。
把全副精力集中在战斗中的楸瑛和迅,也同样迟了一拍。
要是在那里的人不是十三姬的人,恐怕就因为这一拍的延迟而命丧黄泉了。
凭着常年以来养成的反射性习惯,十三姬瞬时抽出了小太刀。
撞在剑柄上的冲击,让她的手臂一阵发麻。面对毫不留情地迅袭来的连续攻击,十三姬也使出了全力迎战。她根本没有时间去看对方的脸,在自己完全进入战斗状态之间,她把所
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对方的武器之上实在强得可怕。
然而那却是一种不规则的动作。与其说是正统派的风格,倒不如说
(就像凶手的范本一样的攻击!)
回过头来的楸瑛不禁猛然睁大了眼睛,叫道:
珠翠小姐!?
听了这个名字,十三姬的集中力马上被打断了。多亏对方也在同一瞬间停顿了一下,才好不容易躲开了致命一击,拉开了距离。
抬起头来的十三姬,也发现了眼前的人正是珠翠。
然而,那个精神饱满,有时还露出困惑微笑的美丽女官,却很明显不是处于常态。那迟缓的眨眼动作,一言不发的样子,就好像被操纵的人偶一样。
(这种眼神)
看着楸瑛和十三姬的眼神,与其说是看着初次见面的人,倒不如说是看着不会动的物体一样生硬。
还有这种不规则的动作。
珠翠的手上,正握着一个圆形的武器。那本来是舞蹈用的道具,后来被应用在武器上。轮的外侧被磨成利刃,既可以在接近战中作紧身搏斗武器,也可以通过投掷来干掉远离自己
的对手。听说熟练的人还可以让飞出去的圆环自动飞回来。
(乾坤圈而且还是最新式的!)
珠翠面无表情,把自己的目标定在了十三姬身上。
迅和楸瑛都离得太远了。楸瑛也只能呼唤着这个刚才自己一起在找的女官的名字。
珠翠小姐!!
快住手!首先把那些家伙的绳子解开!
即使迅如此大叫,珠翠也毫不理会,继续袭向十三姬。
那并不是可以长时间抵敌的对手可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勉强坚持了。
十三姬摆出了迎战架势。珠翠以令人惊异的速度逼近而来。
就在这时候,仿佛要把十三姬和珠翠分开似的,飞来了一根棍子。然后
珠翠!?
听到闯进来的秀丽的声音,珠翠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住了。毫无生气的眼眸也稍微晃动了一下。
紧闭着的嘴唇也微微张开发出了声音。
秀丽小姐。
泪水在那苍白的脸颊上滑落,鹅蛋形的脸庞开始颤抖了起来。
珠翠对不起已经不能留在身边
啪嗒啪嗒透明的泪珠不断滴落
最后在喉咙里挤出了邵可的名字,珠翠凭着最后的一丝意志跳出了窗户,消失于黑暗之中。
楸瑛不由得脸色大变,转头向迅问道:
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回答我就杀了你!
迅也稍微露出了困惑的神色。接着,他感觉到燕青的气息正慢慢走近,不禁皱起眉头。同时应付楸瑛和那个男人的话,恐怕很难逃得掉。
迅马上向珠翠逃出去的窗户奔去。时间也差不多了。而且,自己来这里也是为了跟两人相见。既然那位小姐在这里,那么把凶手留下也就有意义了。
迅!!
听到以他那低沉而丰润、听起来有一种舒适感的声音说道。
迅发现了倒在桃林一角的珠翠,马上把她抱了起来。
霎时间,他感到了一股战栗。
不想死的话,就把那个女孩留下吧。
一个低沉冷漠的声音,仿佛一根针似的刺进了迅的耳朵。
即使面对楸瑛战斗也没有打乱呼吸的迅,现在却掌心却直冒冷汗。额头上也同时渗出了几滴汗珠一动就会死。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战斗之间尝到了败北感。
原来,你就是黑狼吗。果然还是在城里面啊。
他无法回头。虽然被吩咐过如果在城里的话就要查明身份不过已经没必要了。
他并不是会甘愿成为别人爪牙的人。就算查明身份也是白费功夫。
迅试着努力整理好自己的呼吸。无论面对什么人,他都是坚持着该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原则。
把这个女人放下有什么用?只不过是重复同样的过程而已。这个女人身上的暗示我听说是从出生开始就被施加上的,肯定不是能够轻易解除掉的东西。一旦发动的话,
就不会再次获得自由。一直被操纵到死为止。
刚才因为那位小姐的一句话就被解除掉,简直就相当于奇迹了。
黑狼的沉默,证实了迅的话并没有错。
与其让她留在城里,在自己所侍奉的王身边受尽痛苦,倒不如跟我在一起更好。如果是她这种程度的能耐,那么就算是被操纵而发难,我也能阻止她。可以不让她杀死任何人。
如果是我的话,也能把她揍得恢复神智。不过,在城里就不行了吧。就算是你也一样。
听到迅那柔和的声音,邵可不由得感到意外。是真心话还是谎言,很容易就可以作出判断。
为什么要做这种愚蠢的事?
没想到并非别人,偏偏是黑狼跟我说这种话啊。
我并没有迷惘,可是你却在犹豫。即使接受了上面的指令,也不想杀死过去的未婚妻,所以你才故意把蓝楸瑛叫来的吧。那样的话你就有了不用杀她的理由了。不是吗?与其这
样迷惘下去,倒不如放弃算了。
什么都被看穿了吗我的确是在迷惘啦。偶尔也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愚蠢的事。虽然什么才是正确这种事,只能由自己来判断。不过现在的我还没有下定决心,所以才会
迷惘。不过,对方为我所做的事,的确是值得我这样去做。所以我没有背叛的打算。
就算舍弃过去的未婚妻和好友也值得吗?
司马迅已经死了,死去的人也没有什么舍不舍弃的。而且他们也不是没有了我就无法生存的兄妹。尤其是萤但是,幽灵能做到的事也还是会有那么一两件的。做完那件事,
就结束了。我可以走了吗?
邵可不禁有点困惑了。同时也对自己没有察觉到珠翠的变化而感到一阵强烈的冲击。
实际上,就算把珠翠留在城里面,也只会让她在正常意识和洗脑之间不断受苦。搞不好还会发疯。在这个有着众多熟人的城里,恐怕会让她更难受吧。而且邵可也不能一直留在珠
翠的身边。
(那个女人!)
邵可实在很不甘心。对蔷薇姬以外的人没有任何兴趣的缥璃樱也不会做这样的事吧。毫无疑问,这是璃樱的姐姐?缥琉花干的好事。
也差不多要下雨了啊。
邵可闭上了眼睛明明说好了要保护她的啊。
现在,就暂且交托于你。要小心对待她。
我知道。我也会尽量去寻找解除暗示的方法的。
回想起珠翠出现时的楸瑛的表情,迅不由得苦笑。
那宣言一辈子单相思的男人
果然还是会变的啊。
时间在流动。
在那中间,也许就只有迅一个停着不动吧。
但是,只要能见到活力十足的萤一眼,仅仅是这样就足够了迅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