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攻并踢飞的是武官。
(确认晕厥。十六卫所属吕颚,失去资格!)
早晨起一直候在这里的武官(幸福的新婚男人)检查了瞳孔后作出判断。
“本领很高啊,黄尚书!竟然做了文官什么的,太过浪费了。怎么样!趁此良机一定要加入我们羽林军!!”
武官真心赞叹并劝诱着。
但是旁观的景侍郎非常清楚黄尚书已经实在忍无可忍了。
但是黄奇人不是会对毫不知情的武官迁怒的小孩子。
“——那个可恶的昏君,我要杀了他。”
尽管如此,他也不是能轻易就平息怒气的成年人。那个杀气是真的。
甚至景侍郎也不可能调解。他无心的拾起偶然从晕厥的武官手里掉落的“签”,读着。
“从户部的黄尚书那里夺取面具,然后看着他的本来面貌一会儿并保持神智清醒。”
——百感交集的沉默之后,景侍郎内心偷偷的擦了一把眼泪。
(……两大将军也太残忍了……)
不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难事,瞄准优胜努力的武官们太悲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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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完全一幅阿鼻地狱的凄惨景象。
“霄太师请借给我‘超级梅干’!!”
“啊啊!被名马白兔踢飞后人事不省!”
“哦,倒立着且一次也不能碰触膝盖绕宫城十圈!?哈哈哈太简单了!!”
“对喜欢的女孩子表白!?混帐,要是做得到也不用出场参赛了啊!!”
“到底是谁想出这些来的!魔鬼吗!!”
“不是人!!”
“你们的血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接连不断的伤兵,首席御医•陶医师和弟子们一整日都奔忙在宫城里。
“啊,呼,想起战时了。”
但是更胜一筹浓缩着羽林军大将军们的严苛训练精华的指令不是这其中的任何一个。
“哦?我的运气真好?这样的话轻松就能过关了啊。既不需要智力也不需要体力。”
间或有武官拿着签很是兴奋,脚步也轻快起来的奔向目的地。旁观别的伙伴们的苦战恶斗偷笑着。
(好,下次的休假日我用棹州牧的恋爱必胜法,绝对要去约酒铺的小华!)
对熟客一视同仁,温柔的小华,下次起就只有自己能够成为特别的了。
“带上花,先让对方说出‘啊,太棒了’。邀请的话是‘和我一起去见识地狱吧’,啊,这不是大将军的口头禅吗。不行不行。啊,但是要去哪里邀请——不行,我要冷静!”
拼命控制着无限膨胀的胡思乱想和激动的心跳。如果能从棹州牧那里学到有用的方法的话一定就没有问题了。度过今天未来就是一片玫瑰色了。到昨天为止连一句话也没有和小华说过的胆小的自己,再见了!
在目的地的房间前面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吧!
“失礼了,吏部尚书!”
“白痴,不能轻轻开门吗!!”
猛力推开门的瞬间,年轻的男子一声怒吼。同时门边高高堆起的文书开始了雪崩,武官大叫一声,千钧一发之际飞退出去。
“什、什么啊,这个房间……”
太脏了,他想着。这堆满房间的文书简直是。
大喝一声的不是吏部尚书,而是以最年少的状元及第者享有盛名的能吏•吏部侍郎。
“年终之前事务繁忙,有事简单说!”
看着急躁的吏部侍郎的神色,他挺直了背。为了不使精英荟萃的羽林军蒙羞,竭尽全力收敛着得意洋洋的表情。
“是,那么我有话要禀告吏部尚书。……那个,应该来了吧。”
先进行确认是由于置身于林立的文书之中,不明了在或是不在。但是有气息。
绛攸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在、在是在,有何贵干。”
“那么,对刚才的失礼之处我先道歉。好啦”
——是了,这不是相当简单的吗。
今天我实在太好运了。
武官气注丹田——喊道。
“你的兄长是鼓肚脐——!!”
……文书从绛攸的手里滑落。啪嗒啪嗒掉落在地,空洞的声音响彻房间。
完成了,他很愉快的确信着胜利。这样就能和小华更近一步了。
不祥的沉默,迫近的性命之忧,只有他没有发觉。
绛攸仿佛被牵线的木偶一般有些不灵活的抬头仰视上司——看见那张脸的瞬间,他一脚把武官踢飞出房间。
“——快拼命逃!!在我向邵可大人求情为止还活着的话就有希望!”
“诶?”
“啪”,扇子打开的声音很诡异的残存在耳里。沉着平静的声音优雅的响起。
“……给我追杀到天涯海角,让他彻彻底底饱尝这个世界的地狱的滋味。”
武官终其一生,都忘不了那个声音。
立刻,暗器如冰雹般倾注,能够躲开这些,完全要归功于在羽林军中被严格训练,锻炼出来的反射神经。
绝对服从于红家宗主的护卫军团“影”。
一旦被列为追杀对象,最后终会殒命。
但是他作为打破这个不成文的规定的光荣的例外,深深刻印在“影”们的记忆里。到傍晚黎深被邵可说服并下令停止追杀为止,勉强逃得了性命。不愧是精锐羽林军啊,“影”们内心赞赏着。
但是他在那个时候,已经完全见识到了十足十的人间地狱。
确实智力和体力都不是必须的。不过要在战场存活下来,有时比起其它来最为必要的是“运气”。
他走了致命的噩运。
之后,他再也没有踏足过“恶鬼巢穴”的吏部。
绛攸面无血色的咽了一口唾沫。
“……小、小看了……”
他得以一窥羽林军时常以最精锐自夸的秘诀。虽说是为了锻炼属下,但是根本想不到竟到了如此地步。
在如此的不择手段、穷凶极恶的鬼畜上司身边,有可能不变得强么?
不,不可能。
六
羽林军两大将军的第一关筛选完全是残忍非人道到了极点,但是通过那些关卡的人也的的确确存在着。
例如府库——。
邵可把连续不断一个接一个到访的武人们,温和的迎接入内。
遵照他们的愿望,用心沏好茶,给与他们片刻的休息。
“你也来一杯怎么样?”
邵可怀着全然的亲切,劝诱着早晨开始就屹立不动地等候在府库的武官,但是不知为何脸色随着时间逐渐发白的他跳了起来坚决辞谢。
“不了,多谢挂心!你的心意我领了,请原谅。”
“?”
正在那时,府库的门开了。
“那么那杯茶,孤笑纳了。”
“哎呀,刘辉大人。欢迎。”
邵可对着在向来固定的位置落座的刘辉,递出如同往常一般沏好的茶。
看见此景的裁判武官不知不觉叫了起来。
“陛陛陛下,请等等——!”
由于国王的突然出现而石化的他,因感受到亡国的危机而清醒过来。不管怎样,平日以连腐坏的肉也能轻松消化的铁胃自夸的男人们,至今竟然没有任何人突破这一关。这如何是好。
优雅美男子的王更是会轻易输掉。
但是刘辉默默地把什么东西扔给裁判武官,反射性接住的武官,对着看熟了的“签纸”再次僵化了。难道这是——。
小心翼翼的打开一看,那里果然写着那个“指令”。
“饮下十杯府库的红邵可大人亲手沏泡的茶。”
“唔……孤是王。不能逃。要展示作为王的气魄,看好了。”
刘辉稍稍耍了一下帅。丝毫没有泄漏内心由于这个指令而感到的安心。若是抽中的是来这里的途中听到的最下签“去吏部尚书那里(毫无例外会进黄泉)”,大概已经暗自饮泪了。
他是超过十年以上几乎每天都会饮用父亲茶的刘辉。也爱戴着邵可。和那些随处可见的武官相比,毅力完全不同。
(那么来吧)
——刘辉非常漂亮的饮完了十杯父亲茶。由此赢得了裁判武官绝对的尊敬和畏惧,向下一关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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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啊)
静兰对签的指令完全呆住了。不明白原因。所以,他没有预先做任何准备就向目的地行去。
于是,粗鲁的武官抽抽答答的哭着从房间里出来。
“……这、这样啊,我不受女孩子欢迎是衣着不过关啊……”
吸着鼻涕,对着那个房间标准的行了一礼。
“多谢教导!!”
静兰无言的目送武官离开。
……为何他的脑子上有花开放,静兰没有一点想问的欲望。
那个房间的主人是工部侍郎•欧阳玉。
“十六卫所属茈静兰晋见。”
推开门后,担任管工部尚书的副官的欧阳侍郎果然有些不耐烦似的,从正在裁决的文书里面抬起头来。腕上的手镯有节奏的摩擦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又来了啊。真是的,要对这群毫无审美意识的邋遢的武官小子从头进行衣着指导,我自身也——”
欧阳侍郎突然停下了话语。
从上到下目不转睛的打量着静兰,仔细端详玩味着——声音有些嗲。
“……唔,还好稍微能入眼了。似乎每天有沐浴。”
“……是,不敢当。”
欧阳侍郎搁下笔。那个声音让缩在角落的裁判武官一惊。至今为止仅一眼就对男人们的审美观判了死刑,让他们哭泣(包括自己)的欧阳侍郎第一次认真以对。
“漂亮的脸蛋不能成为忽略装束的借口,这是我的理论。”
“…………”
“然而过于执着于外表,打扮的花枝招展,让旁人觉得轻浮的话更是不值一提。刚才的头顶造花男正是如此。”
这点上,欧阳侍郎的确无可挑剔。虽然稍稍有些叮叮当当过度之感,实际上非常适合他。也确实有审美眼光,决不会对可能的潇洒时尚掉以轻心。可以说正像是掌管众多国宝级工艺师和工匠官吏的工部侍郎。
“这样说起来,你也多少了解吧。内衣也熨烫了,靴子也擦了,头发也好好梳理过,眉毛也修过,姿势和步姿也很好。虽然刘海稍微有些过长……嗯,因为知道自己的外貌优势才随随便便的装扮吗?”
“…………。…………。…………。”
静兰无话可答。
“由公家派发的东西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除此以外的装束也还过得去。在廉价品的范围内选择适合自己的东西——但是,还有决定性的不足之处,那是?”
静兰不想说话,但是为了闯关不得不说。
“……是闪光的东西吗……”
“就是那样。虽说武官之职有所限制,但是手指和耳朵之类应该是被允许的。若是在护臂上嵌上小型宝石之类的怎么样,令人遗憾啊”
“遗……不,因为贫穷……”
“哦,像你这样的男人无论什么情况都应该不会为钱发愁的。是兴趣贫乏吧。算了,怎么样都好。”
静兰长时间的调动整个面部肌肉维持着笑容。——这个男人……。
“明白的话就行了。熟知自己的情况下故意避开,一旦和这样的男人扯上关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去那边的武官那里,合格印鉴也好什么都好,拿了就走吧。我也没有空。”
“……欧阳侍郎”
“什么事?”
“不觉得你稍稍过于叮当作响了吗?”
“和我很相称,所以无所谓。”
静兰小小的反击,在欧阳侍郎绝对的自信下被扼杀了。
“我的上司和酒鬼相比还算上等的了。完美的也不过是酒的品类。真是无可救药。”
静兰总算突破了所谓“去工部侍郎•欧阳玉那里,得到装扮合格的评价”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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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后宫的尽头,孤零零的伫立着小小的宫殿。被明镜般的池塘和庭院中的绿树所环绕,呈现出幽雅的韵味。这个宫殿被称为桃仙宫。自宫殿延伸直至池中的桥的另一端是亭子,从池亭远眺实在是绝美的风景。但是在后宫里过于偏僻,涉足这里的宫女几乎没有,向来悠闲而宁静。
由于寒冷而不能去池亭里,虽然有些遗憾,不过殿里也足够让人快乐了,虽说是很快乐。
“……那、那个,很快就是傍晚了,不过没关系吗,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做哦!?中午开始就只是一直坐在这里而已。”
蝴蝶和珠翠很开心的装扮着秀丽,化妆、挑选宝石,玩得不亦乐乎。一瞬间仿佛回到了贵妃时代,被这两人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但是,由于两侧侍奉的是倾国倾城的美女,秀丽反而觉得如坐针毡。
“我不是说过这就是工作吗?”
蝴蝶用雪白的纤纤玉手取用点心的样子,完全如同后妃般优雅。蝴蝶微笑着将拿着的蜜糖点心放入秀丽口中。
“呀,唔,虽、虽说是这样。”
本性诚实的劳动者秀丽,对于像这样什么事也不做就获得大量金钱什么的,总觉得像做了什么坏事。
正在那时,房门被砰砰的叩响了,门外传来白大将军的声音。
“大概快有人来了。我和耀世离开一会儿,太阳落山就请回去吧。多谢帮忙。我想大概不会有人来了,不过万一——不,百万分之一,有家伙突然滚进来的时候,拜托把那个东西”
伴随着武器的响声,渐渐的二人的脚步声也远去了。
秀丽难以理解,仔细端详着两位大将军交托的某个东西。
完全是不可思议的“工作”。
“……所谓那个……大概会有不擅长与人交往的武官来吧。”
对于秀丽认真的低语,悉知详情的珠翠和蝴蝶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被判为失去资格的参赛者,瞬间就转变为“绊脚石成员”。然后正因为附加奖励,几乎所有出局者都选择了此路。他们中的大部分,对那些由于出色的长相而出场,却至今仍然幸存着的参赛者,拼命的拉他们的后腿。
“蓝将军自力更生总是能有所收获的,啊啊啊啊!!”
“过分!你太过分了!!”
紧追不放的“绊脚石队伍”的猛追,由于愤怒、不甘、嫉妒等等各种各样的外因,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发挥着战斗力。
楸瑛咋舌的同时躲避并击落着如暴雨般倾盆而注的箭,挨个击飞及时补漏毫无破绽出色的团结起来并袭击过来的武官们。对下属们已失去分寸的猛攻,他又高兴又可悲。
“平常的训练也没有像这样拼命啊。这群笨蛋!”
不知不觉就用了上司的口气。
“十六卫所属槽甚!请和我单打独斗!!”
“很好的气势!但是,稍微多练练再来!!我会记住你的名字的!!”
数个回合就被楸瑛敲断了枪,胸口受了一计重击而晕厥过去的槽甚,此后目标直指羽林军。
闯过第一关的楸瑛,进入第二关的内朝。凭实力过关的强者自不必说,“空签”的存在更了不起。“空签”不是失去资格,而是不需闯关也没有其它阻碍就能前进的中彩签。是如实体现两大将军所谓“运气也属实力之列”的信条的签。
第二关他被交付了到下一个目的地的地图以及满是洞的砂袋。在砂袋全空之前到达指定地点的话就算过关。各条通路都有大量的绊脚石军团守候,虎视眈眈的瞄准砂袋。还有必须突破巧妙设置的种种圈套。
无数挖好的陷阱,四处撒落的爆竹上浇油。形形色色的足下陷阱,一个不留神箭矢和伏兵就会攻来。作为刘辉私生活的场所的内朝竟然被大力改造成了意想不到的野战场。
(……说什么善后,果然……)
四处上升的黑烟,楸瑛没有再多考虑。
然后是最后一关。除了楸瑛还意外残存着其它的进军者。他们正是兼具了运气和实力的真正猛将,不过也陆续在这后宫失陷了。
为何守候在这里的是——。
“哎呀,真是出色的男子们啊。要不要饮点茶?”
“尊姓大名?”
“那个……不嫌弃的话下次我们两人能不能见个面?”
按照得到的地图前行,途中的宫里殿里,骆绎不绝的有如花的少女们带着雪白的纤纤玉手和让人心荡神驰的微笑迎上来。各位猛将完全没有察觉到将精锐武官视为绝好的佳婿人选的女人们敏锐的目光,一旦被轻轻拽住衣袖,就自动掉进了网里面。
千锤百炼的宫女和妓女聚集的最后一关,又被成为“做着美梦的男人的甜蜜陷阱”。
“是,那个,不胜荣幸!”
“不嫌弃的话,一定!!”
“这么好喝……美味的茶是有生以来首次!万分感谢!!”
对于美丽少女们的邀请,毫无免疫能力的猛将们是不可能取胜的。楸瑛看着即使出局仍然非常幸福的他们,重新向两大将军缜密的战略致敬。……不愧是自己的长官。
当然事到如今更不可能绊住楸瑛了,知道只是徒劳的女人们也放了他。楸瑛在异常安静的道路上,悠然自得的向地图上的场所行去。
(……珠翠小姐……是不可能来帮忙的吧……)
反而有可能会怒意沸腾并头痛于善后之事。也许之后还会拿我出气。
仿佛亲眼所见一般,楸瑛微微笑了。
从地图看来,两位大将军准备的“宝物”应该在后宫的尽头、桃仙宫——。
楸瑛在眼前的桃林边止住了脚步。
(也就是说,大将军守候之处恐怕就是从池边延伸过来的这个桃林——)
非常谨慎的隐身观察起地形。
突然间感觉到人的气息。近了——实力不俗。而且另外的方向还有两人。
拔剑,与其等待,不如动手。
下一刻,对于意料不到的脸孔彼此吃了一惊,千钧一发之际同时撤了剑。
片刻后相互看了看,诡异的沉默弥漫着。刘辉也好静兰也好楸瑛也好,谁都没有问为何对方竟会出现在这里,因为一旦问了肯定会遭遇反问。
不久刘辉很是怀疑的看着楸瑛。
“……楸瑛,你是正大光明抽的签吧。”
“我可没有做什么不正当的事。第一关我可是实实在在让鲁官吏笑了。”
刘辉从心底惊叹于这个难题。
“让那个礼部的鲁官吏!?怎么做的!?”
“挨个转了转畜舍,借了些刚刚出生不久的小鸡啊、小兔啊、小猫的。”
极其可爱的小动物们,让平时几乎没有使用过面部表情肌肉的鲁官吏也绽开了温暖的微笑,楸瑛很漂亮的突破了关卡。
刘辉由衷佩服那令人印象鲜明的机智。
“太高明了!”
“是,但是也让人伤脑筋啊!一旦得空就要逃跑,被追杀也是一大辛苦的事……。相对而言击飞下属反而要轻松的多啊。”
“……孤也有些叹服啊。军队变得相当强了。”
静兰也深有同感。
“相当厉害的猛攻啊。和我春天在的时候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啊,因为只有今天而已。只有今天。”
——下一刻,三人同时反射般的拔出剑来,一起回头。
从池边悠然踱过来的是左右羽林军的统领——黑耀世和白雷炎。
“……真是的,偏偏来这里的全是长着一副好脸孔的家伙呐。你们应该在中途让让别人的。”
白大将军无奈的一声长叹后看着刘辉。
“而且连陛下也是,到底要做什么?”
“不,那个,这个,因为”
楸瑛和静兰很清楚王的出场理由,太明白了。附加奖励是《棹州牧的终极恋爱指南》……也许是参赛者中最为拼命的。
“既然都参赛了,臣也不会对陛下手下留情的。”
两大将军若无其事的挥了挥武器,瞬间强烈的斗气袭卷而来。
劈里啪啦,空气强烈振荡着。
“难不成打算打败我们后去吗?二对三,情况不妙啊。”
刘辉手心捏了一把湿淋淋的冷汗。
“……怎么会不妙呢?”
如此这般无法确信胜利,是和宋太傅交手以来第二次。
“……楸瑛,你和黑大将军对战的胜率是?”
“那个呢,你认为我为什么会做将军。不是普通的强啊。”
“静兰夏天和白大将军一起抓捕过盗匪吧。”
静兰压低身躯,皱紧眉头。……大概和燕青不相上下吧。
“……我想他只是为了耍帅才担任近卫的大将军的吧。”
“喂,耍帅怎么了,耍帅。一如既往的狂妄自大,自称为二十一岁的小子。”
和轻松自得站立着的两位大将军相反,刘辉他们焦躁的挪动着位置,若说还有取胜的机会的话那就是人数差——。
“那么陛下呢?”
“……呃,过去,想要逃出宫城,每次都被抓了回来……”
黑大将军缓和了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微笑起来。
“……您相当的强。”
“啊,是了是了,应霄太师之令拼命到处追赶着陛下。最小的公子殿下意想不到的身手不凡,实在让我大吃了一惊。”
“诶?难道说陛下在那两个人的同时追捕下四处逃跑?”
相较于久已不闻的上司的声音,楸瑛更是惊讶于入军前不曾知晓的神勇传说。
“……基本上没有保住啊。”
“这次请认真和我交手。”
“不要,现在不值得如此。”
正在那瞬,三人完成了联合攻击的走位。刘辉已经不再存有取得优胜的念头了。一触即发的紧张感下,身体率先作出了反应。
三人有了行动。
却说那个时候,楸瑛麾下的皋武官仍然陷于第一关中。所抽的签上的指令,总觉得是在浪费时间。一旦依照指令到处乱转,必定会被守关人诡异的拖住脚步。由于比起优胜主要是为了试试本领,他并不焦急,但是弓箭高手的他的耳里传来各处苦战的声响,让人羡慕啊。
“……唔,本来想试试实力的,运气真差啊,还没有碰上什么人呢。”
抚着拿手的长弓,重新振作精神。一旦完成这个指令一定就能够加入那里了。
“但是,很厉害啊。竟然能通过陛下专用通道,回廊,禁苑等等。”
虽说是依照指令,最开始对“陛下专用”提心吊胆的,不过出示签后,只要依言等到指定时刻,就让自己好好的通过了。罕见的经历。
“啊,那里是指令所指的桃游池和桃仙林吧。对岸小范围分布的是桃林。春天应该很美丽吧。”
暂时陶醉于如画般的美景之后,皋武官又恢复了应该实行指令的神色。
“露台上有箭靶啊……当然也该有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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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翠的五感准确的捕捉到了来自池亭的微弱冲击。飞来之物蕴含着无比强劲的气势。蝴蝶也看向与桥相连的门,好像察觉了。
不久后,正如所料,那扇门被很小心的推开了。
“非常抱歉冒昧打扰了。在下是隶属羽林军的皋韩升。那个,听说这里能够拿到某样东西……”
无意识的看向屋里的皋武官,下一刻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一位是极尽妖艳如同兰花般的美女,另一位是如同白色百合般威凛清澈的女官样貌的美女——任何一位,都是过着平凡日子的常人终其一生也不可能得遇的天仙美女。
皋武官意识开始飘忽。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承受范围。皋武官第一次感知了蓝楸瑛的伟大。自己到底是无法和这样的美女说话的——。
突然倾转的视野一角,映入一位正襟端坐的少女。啊,她的话就没有问题了。
发现可逃之处的他竭尽最后一丝气力,奔向她的身边。
秀丽完全不明白,为何有人从四周被水池环绕的池亭里突然而来。到底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但是,看见他奔了过来,急急忙忙拽出两大将军交她保管的东西。脑子里反复回味着被告知的话语。
“唔,是这个吧。有。请带回去,日后并同附加奖励,会大有帮助的。纯洁正直的交际来自交换日记。不明白对方的心意之时,反复阅读这个的话烦恼也能解决。恭喜你荣幸的获得优胜。”
皋武官很茫然。太过于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无法理解到底听到些什么。交给自己的是连篇白纸的记事本——啊啊。
(交换日记吗……这样的交际也好。)
也只能那样想了。
接过记事本的瞬间——皋武官反射般的抬起头来。珠翠也下意识的准备起身。
“……弓……?”
皋武官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声音,呆呆地低语着。
即使常人不了解,一旦拉过弓就会明白。大气哭泣着,哗哗地震动。劈开长空画出一道圆弧的裂帛之射。但是,这种程度的声音——。
“这种强弓——”
是谁——?箭术不值一提的自己,无法保持沉默。(注:这里是自谦,应该是兴奋于有了强劲的对手吧)
“非常抱歉,先行告退了!”
看着一手拿着记事本,如箭般射出房间的年轻武官,蝴蝶苦笑起来。
“……那个小朋友,看来完全不清楚自己的运气有多么好。那个签,是仅有的一支吧?”
第一关,准备好的数倍于参加者人数的签纸之中,超越混杂其中的“空签”的唯一一支头彩签。不需要碰见任何人而直接到达这个最终地点,而且也不需要面对两大将军,梦之特别通路。但是为了确保时间上的公平要在各处等候。急于闯过去的话即刻出局,守卫也不会放行。也能够测试其意志力。
“是啊,而且及其漂亮地从对岸射中露台的箭靶,顺着牵引绳过来了,非常出色的膂力和箭术。”
珠翠也很佩服。——他毫无疑问会成为举国数一数二的射手吧。
“啊啊,黄昏了呢。秀丽小姐、蝴蝶小姐,这里的工作结束了。”
——秀丽终于直到最后的最后还是完全不了解状况,就这样领取报酬,带着疑惑,踏上了回家的路。对任何人也无法说,很快这件奇怪的“临时工作”由于混杂于新年前后的异常忙碌之中,新年初始就被忘得一乾二净了。
另一边刘辉他们,对着掉落的武器,只有发呆的份了。
也就眨眼之间的事啊。
最早回过神来的,是五个人中最有免疫力的刘辉。
“……宋、宋、将军……”
从树上一跃而下的是,和其身体的轻盈不相配的老将军。不,正确而言是原将军。
“呵…你们这群小毛孩,还太嫩了点!”
“……不,那个,为、为什么宋将军会在这种地方……”
刘辉颤抖着,不祥的预感。
宋太傅手里拿着的巨弓,昭示着他明白无误并精准的觅得了一触即发中的空当。无论是完美的扼杀苗头的手段,还是在这个年龄还能拉开那张强弓的实力——羽林军中能拉开那个的也不见得有十个人——尤其是,三箭齐发击落刘辉他们的武器的能力。不愧是先王驾前的首席武官,屡立战功的猛将。但是。
宋太傅突然对自己的弟子怒吼起来。
“你这个笨蛋徒弟!!打着武术大会的旗号,却准备把我排除在外,还早着百万年呢!!把我当成白痴吗!!”
果然师傅不知道比赛的目的——刘辉心底流着泪,怀着一线希望看向两大将军。
“……那个,优、优胜是……?”
“……当然了,是吧,耀世?”
黑大将军无言的点头。只有这两人对宋太傅连发的两箭有所反应,但是躲闪得很狼狈,对方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抛出一对战斧击落了他们的武器。
——输的彻头彻尾。
两大将军做梦也不曾想到,竟然已经有人通过那个特等签取得了优胜。
“嗯?优胜呢?总能得到些什么吧?”
静兰和楸瑛拍着错失附加奖励《终极恋爱指南》的刘辉的肩膀,默默的安慰他。尤其是静兰已经察觉到不远的终点处秀丽十有八九会在,更是带着深切同情。
片刻后,飞奔而来的皋武官问楸瑛“刚才拉弓的是谁!?”,以及两大将军认出皋武官手里正拿着那本日记本而当场僵化,这又是另一番话了。
终
突然,刘辉睁开眼睛。
……回想起去年奇形怪状的“武术比试”,不由自主地仿佛徘徊于梦境与现实的边缘。
顺便一提,那场比试之后,在最后一关相遇的精锐武官和宫女接二连三的结了婚。
……今年的年终,非常安静。
“陛下,棹州牧求见。”
对珠翠点头示意后,他站了起来。
然后,出迎今年又是为了朝贺从黑州不辞遥远赶来的棹州牧。
一如既往华美的老州牧,不自觉的放眼看向室内。和去年不同——。
“……今年,只有您一人吗?”
“是的。绛攸和楸瑛都很忙。”
年轻的王脸上浮现的沉稳的微笑,让棹州牧不再追问。
“陛下”
“嗯?”
“茶州似乎越过困境了呢。”
刘辉想起了去年和棹州牧相对之时,微笑起来。被怒喝着“茶鸳洵去世的现在,这次竟然没有让我担任州牧,打算要做什么!”
“你说要起用新人。”
必须培养下一个时代的人才。对着反驳自己的年轻国王,棹州牧答应等候一年。
“……良材啊。若是郑悠舜返回的话,也会稍稍轻松些了吧。”
刘辉无言的闭上眼睛。
“……会回来吗?孤在即位仪式上惹怒他了。”
“不要小看自己。应该为有能对你发怒的官吏感到骄傲。”
“你也是。”
棹州牧微笑着,因为这坦率之言。
……但是,现在,王只是孤身一人。
“郑悠舜不属于七家之列,可以不用受制于家族的想法而侍奉于你吧。”
刘辉沉默不语,片刻后开始喃喃低语。
“……孤绝对不会对绛攸和楸瑛放手。”
棹州牧闭上眼睛。
接受赐“花”,就应献上“绝对忠诚”的两人,在迫近新年的当下,比起辅助百忙之中的王,优先选择了为红蓝两家工作。他们也没有意识到此事的含义。
默许了那样的王,也有问题。但是,他也有只属于自己的武器。
一直独自一人的最小的公子。
所以他能够越过家族和阻碍出手相助。
“是的,那正是你的武器。”
在察觉到束缚自身的障碍的情况下,对方是否有胸襟握住伸来的那只手。
现在尚未,察觉到的只有王而已。
棹州牧起身离席。
“明日早晨,朝贺之际再会。……红州牧现在也正在赶往贵阳的途中。”
“……啊啊。……棹瑜”
“是。”
“……你要长命百岁。”
“若是非我不可的话,竭尽所能吧。”
棹州牧静静的微笑着。
夜晚一旦过去,新的一年就来到了。
黑暗,在夜的缝隙里,渐渐沉积。
去年比赛之后,自己和绛攸、楸瑛一起,埋首于无休无止的工作中迎来了新年。
今年,刘辉身旁谁也不在。
※※※※※※※※※※※
忙于处理贵阳蓝府之事的楸瑛,吃惊于幼弟的突然归来。
“龙莲!?你来做什么?”
“……愚兄之四。你竟会在府里。”
看到兄长的身影,龙莲挑了挑眉。
“……真是的,做王什么的真没意思啊。我只要有心之友就很幸福了。”
“哈?”
“……今年的宗主朝贺由我出席。”
这句话让楸瑛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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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曙光,绛攸抬起头来。
“……真是的,今年又是彻夜不休的一年吗……?”
绛攸又是在红府忙于新年的准备。每年黎深都会适时的说些让他别管的话,今年却不知为何什么也没说。
他回想起去年,自己和王以及楸瑛一起顶着黑眼圈迎来的日出,微微笑了。
最近都没有出勤啊——但是这些想法也随着眼前的繁忙消散了。
随后再次开始向家人下达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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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州——琥琏城里,影月停下手里正在处理的事务望向黎明的天空。
“……啊啊,新年了哟,燕青。”
一旁工作着的燕青也抬起了头。
“噢,真的啊。希望会是一个好年。”
无心的话语让影月的双眸有些闪烁。……自己还能活到何时呢?
“……是啊,但愿如此。”
如同叹息般的话语里充斥着苦闷的祈祷,燕青现在尚未能知晓。
“若是一个好年就好了。”
明白自己命运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坦荡的微笑着,影月也是真正的强者。
“世界有时候真的很美丽呢……”
影月像是觉得有些耀眼,眯缝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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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静兰。”
赶往贵阳的途中,在旅店的露台上目睹朝阳升起的瞬间,秀丽回头看向静兰。
今年会成为怎样的一年呢。
忽然想起了等候在贵阳的玉座的主人。
请不要向我下跪,这样恳求着的他。
“……嗯,没有关系”
“陛下若是也精神就好了。”
就像读懂了自己的心思般,静兰低语着,秀丽笑着回答到“是啊”。
……今年不同于去年。
刘辉独自一人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射入的曙光让他闭上了眼睛。
……她还会叫我的名字吗。
称呼兄长为兄长的日子还剩下多少呢。
和秀丽约定踏上王者之路,作为代价,从刘辉的手里,刘辉正一点点的洒落着。……在这里,孤独一人的自己又是谁。是刘辉,还是王——。
仰头,深深的,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即使如此,刘辉仍然守着约定。
就算不再有任何一个人呼唤自己的名字,就算有一天会忘记自己姓甚名谁。
这是所爱之人期望的约定。
“……陛下。”
稍显犹豫的声音让刘辉张开了眼睛。
“……该到了准备朝贺的时间了吧?珠翠。”
珠翠咽回了下一句该说的话。
“不。在那之前,要不要去府库和邵可大人饮一杯茶。”
“……不能太宠着孤了。”
“偶尔的话还是没什么关系的吧。”
刘辉稍稍笑了。
“……我说珠翠,孤拥有很多,真是幸福的王啊。”
珠翠没有回应。
王绝对不会说自己寂寞。
明日不会与昨日同样。他知道一切都在推移着,变化着。
实际上他眼里看到的,比任何人都多。
“果然该做准备了。不能让朝廷百官久候。……今年是——”
预见到一切的前提下,赐予绛攸和楸瑛“花”,批准女人参加国试。任一件,刘辉都没有后悔。
“今年,会成为怎样的一年呢。”
王背对着朝阳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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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在刘辉座前下跪。
“茶州州牧红秀丽,协茶州州尹郑悠舜,参见吾王。”
对着一如既往灿烂微笑着的秀丽,刘辉很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