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平时的话应该让人发毛的脚步声,也因为看起来觉得很高心的龙莲毫无紧张感的走法,多少抹去了那种发毛的感觉。
突然,有什么声音在洞穴墙壁上产生了回音。
秀丽吃了一惊……确实,听起来象是人类哭泣的声音。
声音忽高忽低,偶尔听起来就好像在断断续续地诉说什么。
“……这个……不是风,不过造成回音的声音方向无法确定”
影月也竖起了耳朵。但是最后只能死心。可是龙莲突然抬起脑袋,毫不迟疑地向前走去。
“音源可以通过反射率和洞穴的弯曲来决定。”
“真的吗?那我们走吧,秀丽。”
影月满不在乎地跟在了龙莲的后面。秀丽因为还在延续的抽器声吞了口水后,也和面如白纸浑身颤抖的香铃手拉着手开始前进。但是……
“心灵挚友其一。”
“这里有两只空着的手。”
“我知道,要是有三只手就麻烦了。那样你自己就该成为妖怪明所了。”
“我的意思是所我的左手可以借给秀丽,右手可以借给影月。影月的右手就和香铃拉上好了。”
秀丽捂着太阳穴说道。
“……四个人手拉着手围城圈子要怎么走啊!”
一如既往的意义不明。不过手拉手的话着家伙就不会吹笛子了,秀丽注意到了这一点。
“香铃的话当然是和影月在一起比较好!你就死心只拉我一个人的手好了!”
就着样,他们好象小孩子游戏一般形成一列前进。
——在如此前进了一阵后,出现了一个可以认为是声音发生地的拐角。
秀丽往里面看了看……死胡同……?!
(有什么人在?!)
虽然只是背影,但确实有个模糊的影子存在。秀丽不由自主吸了一口凉气。就在这时。
“这不是克洵吗?”
龙莲若无其事地说道。
“……咦?”
接着,他们听到了什么嘟赌嚷嚷的声音。
“……像我这种人,像我这种人……活该是一如既往地是春姬的绊脚石……为什么我会是这个样子啊!!昨天又是春姬比我先完成了工作……唔,太没用了……昨天说要一起吃晚饭的约定也没能遵守。啊啊啊啊啊,这样下去的话我会被甩掉的啊!!”
……确实是克洵,仔细看的话,他还抱着膝盖所在那里。
他抽抽咽咽的哭泣,因为回声而变的很大。
“怪所其四”不是女人的抽泣,而是男人的抽泣。
在秀丽哑然地僵在当场的时候,从入口处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哎呀,各位,你们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啊?”
“春姬!?”
“等一下!请等一下!”
春姬跑到了克洵的身边。
“克洵,今天的丧且时间结束了。好了,回去工作吧。”
“春姬……”
“早点结束工作的话,夫妇只间的时间就会增加我就是为此才拼命努力啊”
就算远远看去,也能知道克洵的脸孔一片通红。
沉默了一阵后。克洵干脆地站了起来,弹了弹臀部的灰尘。
“啊,对,你说得对。好!我也要加油!”
不愧是春姬。秀丽和香铃在内心毫不吝啬地大肆鼓掌。
春姬嘀咕了一句后,克洵好象终于注意到了秀丽他们一样跑了过来。发现了龙莲的影子后,他的眼睛因为喜悦而闪闪发光。
“啊,龙莲!欢迎你随时来玩哦!我和春姬都很期待龙莲的到访呢!对吧?春姬。”
“没问题,我会为你们献上我发自心底的迪声的。”
秀丽和影月和香铃都什么都没有说。因为知道说了也没用。
“这么说来,秀丽。明天的食材啊,你是不是还没买蔬菜?”
“啊,是的,还没有买,所以正要去买呢。”
“太好了,那么就不要买了。其实啊,今天我们手到了好多的蔬菜。”
克洵和春姬相互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
“是千里山脉附近的村民们,那个……说是对我们以前的照顾的答谢。”
在石荣村期间,克洵曾经全面开放茶分家的仓库,将物资奋发给各个村子。所以今天早上村名门送来好几车的动机蔬菜。
“能不能请你们用那些蔬菜呢。我和春姬其实能感受到他们的感激就足够了。我想多半也会送给修理你们的。不过因为近州成要有检查,也许赶不上在明天使用了。”
“——请一定要让我们使用。”
听到秀丽的话,克洵很高心地笑了出来。
“明天我也要去帮忙。请让我和你们一起做吧。”
“啊,我也是。在王都的时候我受到过玖琅大人的亲自指导。应该可以帮得上忙才对。你们拭目以待吧。”
克洵紧紧盯着秀丽。脑海中浮现出了在邵可府邸和玖琅一起做饭的情景。
在邵可府的短站停留,和玖琅的相遇,都是克洵绝对不会忘怀的事情。
(真是的,居然让最小的弟弟一个人这么辛苦……他们简直是无可救药的笨蛋兄长。)
在做菜的途中玖琅一直皱着眉头。在克洵询问了之后,才发现他也是三兄弟中最小的一个。
在得知他和溯洵哥哥的年龄几乎没有什么差别的时候,克洵因为过度的吃惊而头脑一片空白。差太远了。
而且,如果——如果二哥能够遇到玖琅大人那样的朋友的话,也许就会走上不同的人生了吧……如果他还火着的话,明明可以和他说很多玖琅大人的事情的。
光是想到这一点,已经让克洵非常非常的遗憾。
(……你给我记住,不要弄错了守护的对象。国家并不一定站在守护民众的一方。不要依赖任何东西,你只要自己守护、爱护茶州的人民就足够了。那就是七家的职责。迟早有一天,也会回报到你自己的身上如果有什么迷惑的话,就写信给我。)
在出发之前玖琅曾经如此说过。正因为有玖琅的关心,渴望洵才可以努力到这个程度。
“玖琅大人真的是很出色的人呢。让人羡慕啊。”
“是啊,他是很出色的人。我在国试结束后睡在路上的时候,也是他把我捡回来的。”
虽然说的不是自己,听到对玖琅的夸奖,秀丽还是觉得很高兴。
“那么,我一定会努力在明天之前结束工作的!啊,对了对了,你们要不要看看那边的细长小路。能够看到相当不错的东西哦我可以保证哦。”
然后,克洵和春姬手拉着手离去了。
“克洵的话真的让人很高兴呢,那些蔬菜的事情。”
“是啊,非常让人开心”
……感觉上至少帮助到了什么人
“好棒啊。”
回头看去的话,就发现香铃很兴奋地把半个身体都挤近了克洵刚才示意的小路里面。
“下面是地底湖泊哦。非常非常美丽。我们去看看吧。”
“‘怪所其四’的真相是茶家宗主茶克洵的‘沮丧时间’(似乎是每日的必修功课)啊……”
潜藏在其他路上的静蓝,一面听着秀丽他们兴高采烈地在地底湖泊散步的声音,一面在第四项上写上了结果。当然了,‘干将’没有反应。
燕青都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带棍子来了。
“克……我还以为你多少有点成长了呢/”
“这不是很好吗?他也成长了相当不少吧?比起那些始终追求完美,却在某一天突然被压力压垮的人来,明明很沮丧还每天都重新振作起来的人要好得多^啊怎么了?”
对别人的事情一清二楚轮到自己头上却很糊涂的静蓝。
“哎呀呀,你也是啊。能够找到这个让你发泄沮丧的对象不是很好吗?你现在的柔软性已经大多了。应该好好谢谢我才对。”
“谁沮丧了,和你在一起的话明明会被传染成白痴。真是的如果影月对我另眼相看的话,绝对都是你还的。”
那才是你的本性把,燕青心想。不过完美主义者的静蓝能够在影月面前暴露出本性的事实,确实是他心灵放松了的证明。人生还是需要这样的松弛啊。
“算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保持精神哦。”
洁净蓝留下了几乎无法让人发现的短暂沉默。
“——你不在我还轻松一点!”
“哇,过分!小姐的话都还直率地说如果我不在的话她会寂寞呢。”
“就算水池里的青蛙消失小姐也会说寂寞的。并不是因为你有什么特别。”
“我说你啊。”
“……反正到了夏天,就算不想见到也会继续出没吧?”
燕青坏笑着表示(看来你也直率了不少嘛),结果被‘干将’敲上了脑袋。
六
——第五个怪所,是出乎医疗的非常美丽的场所。
那是在穿过一片树林之后的不大的泉眼。
“怪所其五竹泉。这里会出现水之摸物把人拖进水里……啊”
“真的是好美的地方,完全看不出来会有妖怪呢。”
此时已经过了中午,早上的雾气也已经完全消散了。
日光充足的这里,感觉上悠闲雅静,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躺下来晒晒太阳。别说是什么怪所了,甚至可以说这里才是他们一开始就希望来的乐园。
胥吏松了口起后,立刻察觉到肚子饿了。仔细想想的话,他们也走了相当长的距离了。
“呐,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就在这个时候,龙莲沉寂了许久的笛声响了起来。那是差劲却又哀伤的音色。秀丽对于不管最上怎么说,却还是能理解龙莲的笛音的自己感到可悲。
“……那个,顺便问一声,刚才的曲名是什么?”
“即兴的《肚子为谁而鸣叫》”
“……我们吃午饭吧。”
在和他们有一点距离的地方,燕青项目地看着围坐成一圈打开便当的孩子四人组。
“啊,好羡慕,我也想要加入呢。明明面对着美食却不能不啃干馒头,这样格外让人难受的说。”
即使如此燕青还是啃起了馒头。
“话说回来,这里以前就被人说过会有那个吧?我曾经听别人说过。下于的时候水就会涨起来,路过的人不小心掉下去就完蛋了……静蓝?你怎么了?”
“……没什么。”
静蓝看着‘干将’……虽然只是一瞬,但是感觉‘干将’好象震动了一下。
(是我多心了吗?)
“啊,静蓝,你能看到吗?家里的那些黑球,有两个跟了过来。”
静蓝看向燕青手指的方向,确实有黑色的球体在那里骨碌碌滚向了泉边。也许是因为带着‘干将’的关系吧,其实静蓝平时很少能目睹到这些。
“这些家伙还真有毅力呢。通常有你在的话,大部分都是迫不及待地逃掉了。”
静蓝有些迷惑。
(刚才的反映是因为那些黑球吗?)
虽然觉得有写无法释然,但要是这样的话就可以说得通了。静蓝目光柔和地注视那边和乐融融的四人组,抢过了燕青带的赶馒头放进了口中。
将便当干净地扫光之后,修理和香铃开始采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他们发现了成片开放的名为福寿草的黄色花朵。因为是很吉祥的花,所以她们很高兴地冲过去说要摘一些装饰在明天的宴席上。
因为可以清楚地看到两人的样子,所以影月和龙莲就坐在了泉水旁边等人。
“秀丽和香铃真的给我准备了连头带尾的鱼啊。而且不是沙丁鱼也不是柳叶鱼,非常好吃的说。”
而且,有意无意思地全都是影月和龙莲爱吃的东西。
沙啦啦,舒缓的东风吹过了两人身边。
在非常舒服的午后时光,影月看着天空露出了微笑。
突然,脊背上增加了不少分量,是龙莲压在了他的背上
(……哎哟哟。不过,他已经算是懂得分寸多了。)
最初的时候他经常把影月和秀丽压成四肢摊开的青蛙模样,不过最近已经变得巧妙多了。从背后传来的舒适温度,让影月舒心地闭上了眼睛。
“……影月。”
“啊?”
“因为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所以都不知道,不保护的话,就会坏掉。”
名为幸福的那个存在,在掌心的时候就好象金刚石一样坚实,实际上却好象冰块一样脆弱。
没有一个幸福是什么都不做就理所当然的存在的,在影月小时的瞬间他深刻地体验到了这一点。
龙莲当时什么都无法做。
创造了奇迹的是影月自己。如果不进行努力地保护,重要的东西就很可能从掌心滑落。
因为不管自己做什么,对方都不会逃开。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两人会永远位于那里。
……那个时候深深的、深深的丧失赶,就好象心灵的一部分都都崩溃塌落一样。
龙莲伸出了手抓住了影月的。这份温度,就是无可替代的东西。
“……你能活下来,太好了。”
好象叹息一样的低语。影月仿佛安慰似地回握住了龙莲的手。
他知道,龙莲因为接连倒下的自己和秀丽,真的受到了很大打击。之所以一直粘在自己身边,多半也是因为后悔。
真的让他担心了很多。
“……太好了……”
影月维持着闭着眼睛的姿势,倾听着——风吹过的声音。
光是能够听到这句话,就让他对于自己活下来的事实无比感谢。
(……在心底的某个角落,我一直都在想着。)
被父母兄弟疏远的自己,除了西华村的人以外,肯定不会有人表示喜欢自己。
既然命不长久,那么就这样也无所谓了。
可是现在,却存在着会用权利追逐自己的存在。
所以想要,活下去。
这次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喜欢自己的重要的人们的幸福。
为了让龙莲不会再次体验这样的悲伤。
为了不会浪费这个从天而降的幸运。
“龙莲,你有什么希望我和秀丽为你做的事情吗?”请到轻轻嘟嚷出来的那句话,影月嘻嘻地笑了出来。
“啊,随时都可以。这算不了什么,不管是我还是秀丽。”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但是,却是如果不相信彼此的未来就无法实现的约定。
(我想要再次去玩。)
“龙莲睡着了啊。”
“是……啊,好漂亮。”
“因为注意到塞到便当盒子里面的话就带起来很方便,所以不由自主摘了好多。”
秀丽看着龙莲的睡脸。
“……这么说起来,他在国试的时候也常常睡呢。”
秀丽做在旁边看着影月。
“从那时起,影月就很宠着龙莲呢。”
“哎呀,我觉得秀丽没有立场说我吧。”
“你们两个都是半斤八两。托你们的福,难得的休假就变成了‘妖怪名所巡礼’了不是吗?”
“不过,什么也没有发生吧。”
影月微笑着,冲着秀丽露出了仿佛很有趣的目光。
“秀丽你也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吧?”
秀丽好象不小心咬到了虫子一样满面苦涩地承认。
“……是啊。”
“我想最初的琥山一定也出乎他的意料吧。毕竟龙莲不可能连天气都把握得一清二楚。他一定是没想到山上会有那么大的雾气吧。”
“咦?咦?咦?什么意思?”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据说琥山啊,早晨的日出景色非常美丽。”
香铃瞪圆了眼睛……这么说起来,决定一早就出发的人就是龙莲。
“接下来的饭店街的汤面算得上一绝。而且光是在那里随便转转也很有趣吧?吃人鬼所在的场所,路边开放着美丽的花朵。就是好象图画里面才会出现的田园风景。”
“接下来的洞窟有地底湖,然后最后在美丽的泉水边吃饭……确实是很出色的名所向导啊。一会儿有趣一会儿紧张,而且也确实起到了放松悠闲的作用。”
“咦?!这里是最后是什么意思?我记得这里才是第五个……”
香铃慌忙拿器传单察看,在看到剩下的场所后陷入了沉默。
“……。……确、确实,剩下的就算不去答案也显而易见了……”
“对吧?”
“那么说,龙莲他……”
“我想他一定事先察看过有没有危险。我对于龙莲的这种地方非常信任。毕竟有两为女性在,他不会带我们去真正危险的地方的。”
确实,香铃此时想起影月一次也没有阻止过他。
“影月,你这是信任过头了,迟早会宠坏他的。”
“我们的差别只是我会说出口,秀丽不会说出口而已。这你也知道吧?”
秀丽喝了口竹桶里的水,没有回答。
“这不是将琥琏的优点充分凝缩在一起的名所向导吗?而且我们作为州牧的工作也好好完成了。算得上非常出色的休假哦,秀丽。”
“……是啊,聋连也很难得地话不太多,笛子也没有怎么吹。”
“很不错对吧。”
“……算是吧。”那自己还真有点对不起他了。香铃想到。她看了看龙莲那边,龙莲的睡脸看起来相当开心。
香铃决定询问。
“……龙莲不吹笛子的时候有什么事情吗?”
“香铃,横笛是要使用双手和嘴巴的吧?”
“?是啊。”
“你不觉得和什么人在一起而很开心的时候,是无法一个人吹笛子的吗?说话的话就要用到嘴巴,想要听到别人的声音就要竖起耳朵,如果手拉手的话就无法用到手了。”
香铃不由自主用手掩住了嘴角。
“我和秀丽好像真的给龙莲添了很大担心呢……他一定是觉得,哪怕一点点也好,希望我们能够精神起来。他的目的也算是一定程度达成了吧。我和秀丽平时都忙着工作,几乎都没有时间好好和他在一起。”
“……从石荣村回来之后他动不动就吹笛子呢,而且看起来一点也不快乐的样子。”
一定是因为龙莲还不习惯不安吧……直到刚才的《肚子为谁而鸣叫》,才算是恢复了一点往日的状态。感觉上就好象已经‘不是一个人的身体’了呢。看来今后要小心不能感冒了。”
“拜托,这样一点都不好笑,影月……”
香铃想起了不管被怎么扑到,怎么被怪笛骚扰都坦然接受的两人。
“和重要的人一起去什么地方的时候,都会兴高采烈吧?如果主动去制定计划的话,就算再沮丧也会恢复一定精神才对。我其实是做了个小小的赌注,就是赌龙莲对我们的喜欢是到了这个程度。”
“不过做梦也没有想到好死不死是‘妖怪名所巡礼’啊!”
“但是这才很符合龙莲风格不是吗?如果是普通名胜的话我反而要担心了。”
“你还是太宠他了,影月。”
香铃大大地吐了口气。很想揪一把睡在那里的龙莲那高挺的鼻子。
(太太不公平了!)
明明是这么奇怪的人,却能够受到这样两个人的爱和理解。
“这么说起来,影月你还记得吗?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让龙莲去买食材,结果他却带了稻咭回来……那个是不是一开始就应该让他去买稻咭呢。”
“啊哈哈,还有过这种事情啊。可是,以龙莲的个性来说,多半会创造出其他的故事吧。”
秀丽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到比海还深。然后回响起今天的事情,他不由自主笑了出来。
“这么想起来的话,不是和今天完全相反吗?出门之后要买的东西却越来越少了。”
“啊,确实……奇怪?那么我们捡到的幸运稻咭就是……龙莲了?”
秀丽险些把嘴里面的水全都喷出来。怎么想龙莲稻咭带来的也更应该是珍奇现象、怪异时间,而不是幸运吧?而且与其说是自己等人捡到的,更像是蒲公英的毛球男那样擅自粘上来才对吧。只要带着他的话,毫无疑问将来会写出一部《异常物语》才对。
(……算了,也没什么不好。)
蒲公英吹散后很票连,而且还能够食用,所以秀丽并不讨厌。
“话说回来,龙莲在被香铃拉头发的时候看起来挺高兴的啊。”
“他也很喜欢香铃的点心。还夸奖说差一点就能赶上秀丽了。”
在旁边听着的香铃也有了几分理解……这么想起来,一开始的时候,明明不怎么了解他,香铃也觉得龙莲很难接近。当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会这么一生气就拉扯他的头发。
反过来说的话,也就是对于龙莲来说,修理和影月就是联系着他和这个世界的门。
察觉到这一点的香铃,在肚子里面下了决心。
(……明白了,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做好了今后和龙莲大一辈子交道的心理准备。因为在香铃喜欢的两个人身边,这个怪人和他那奇奇怪怪的笛声绝对会好象附属品一样随时随地都跟过来的。
而且,现在的香铃,可以做得到和聋连好好对峙下去。
(我是不会输的。)
为了在好感度上胜过他,首先要一小步一小步地开始。“秀丽小姐,我们一起去泉水那边洗便当盒吧。然后把花放进去。”
“咦?啊,你说得对。”
“秀丽小姐,我们一起去泉水那边洗便当盒吧。然后把花放进去。”
“咦?啊,你说得对。”
因为香铃唐突地提议眨眨眼后,秀丽和香铃一起把便当盒放进了泉水里。
明明没有风,水面却好像起了一阵波动。
在那个瞬间,影月的身体一阵战栗。
龙莲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一面打着哈欠一面看着这边情形的燕青瞬间抓住了棍子,静兰的”干将”也震动了起来。
可是在这个时候一直在她们身边滚来滚去的两个黑球,突然以惊人的速度穿过秀丽身边,砰地掉进了泉水里面。
被水滴溅了一脸的秀丽和香铃满面茫然。……到底发生了什么。
影月挽起了袖子,虽然冒出了鸡皮疙瘩,但是却不再有刚才那一瞬的恶寒感。
静兰看了看”干将”,它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恢复了平静。
燕青为那短短一瞬就结束的奇怪感觉皱起了眉头,龙莲也缓缓支撑起了身体。??刚才是怎么回事?
秀丽擦拭了一把脸孔后,那两个黑球又从泉水里面冒了出来。
和它们形成了面对面的秀丽,沉默了一阵后,尝试着冲它们伸出了手。
于是乎,那两个黑球慢慢地移动过来,还在秀丽的手边舞动了起来。
“哎呀。挺可爱的呢。”
“……,又跟来了。话说回来,没想到妖怪也会耍把戏呢。”
“我想普通的妖怪是不会耍的。……如果是狐狸或者狸猫也就罢了……”
影月和龙莲一接近,它们就逃了开来。不过即使如此也没有消失,而是在一旁打滚。
“那么,既然龙莲也醒来了,就大家一起收拾洗涤便当盒,去街上买明天要用的东西后,就回家吧。这一来。妖怪名所六处巡礼也算是完结了。”
没有一个人反对秀丽做出的总结。
一面把黄色的福寿草塞进盒子,龙莲一面表明了不解。
“我一整天都呆在那里,可是州牧府旁边明明没有什么异变啊。为什么会刊登在怪所的传单上呢?”
(怪所其六州牧府周边会发出奇怪的声音。时而会有动物昏迷。两州牧的安否令人挂念。)
“这个嘛……一定是因为季节之类的关系,磁场什么的不太安定吧。”
“附近有头大蝙蝠,说不定是它在半夜鸣叫。”
秀丽和影月找着适当的借口。
不安定的就是龙莲本人。因为他拼命吹奏自己都不觉得愉快的笛子,所以州牧府才会被指定为怪所。虽然这一一点显而易见,秀丽和影月却并不说出口。对于这样的两人,香铃十分尊敬。
就这样,秀丽等人平安无事地离开了泉水边。
“奇怪,这就回去吗?就算还有一个是自己家所以无所谓,但是明明还剩下了一个啊。以那两人的性格来说,在中途就放弃可太难得了。”
“……燕青。”
静兰抓住了就好像特意要给他们一样飞过来的传单看了看,然后递给了燕青。
“咽?这个是小姐们所看的传单?……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六处就完结了?不对……是特意被剪掉了一部分吗?奇怪?《琥链最新妖怪名所六处》……?”
燕青他们手中的却是”七处”。
“……是龙莲少爷特意重新制作了一份吗?”
“也就是说剩下的是他不想让小姐们去的地方吧。”
怪所其七是在唬硅的荒凉郊外。在路上有妖怪袭击行人,别说是钱财了,甚至还有人丢掉了性命。那里也是燕青和静兰最担心的地方。
燕青也察觉到了静兰没有说出口的台词。
“……所以龙莲少爷才不带他们去吗?”
“剩下的就是要拜托我们吗?”
“……龙莲少爷,拜托你一开始就这么说啊!……接下来还要去收拾强盗吗?”
——那天,在琥链郊外假装妖怪抢夺钱财的某个团体,被捆成一团扔到了州府的前面。然后没用多久,怪所其七的妖怪传言也就消失了。
终章&后记
第二天的州牧府,一整天都挤满了人。
到最后,去街上买东西的秀丽等人,几乎失去了购买的必要。
在他们所去的店子里面,都是还不等他们开口,店主就纷纷把食材啦,香料啦,茶叶啦等等东西硬塞到他们的手里。一方面是因为在饭店工作的医师们和店主以及患者们说过此事,一方面是因为获得两位州牧亲自来收拾妖怪的卖鸡蛋大叔主动向大家吹嘘。不过最主要的还是绝大多数人都和汤面店的老板一样,认识两位州牧的面孔,很纯粹地高兴于他们来自己的店里购物。而且,听说红州牧不久就要返回贵阳,所以很多人都是从心里感到恋恋不舍,只能用尽可能塞给他们各种东西来表达心情。
秀丽和影月商量了一下之后,就决定作为回礼,明天容许任何人出入州牧府。一听说这个消息,目光如炬的商人们就一夜之间在州牧府旁边摆起了一溜的摊子。原本应该很普通的一天,就这么成为了琥琏举城狂欢的节日。
而发现这一幕的悠舜,就干脆地把这天定为了临时节日。
一大早就按照约定背着几乎能装下四个成年人的大筐,带来了众多山菜和草药的”茶州秃鹰”翔琳和曜春,因为这个情景而瞪圆了眼睛。
“……今天原来是节日吗?”
“太厉害了。早知道昨天就应该去弄点沙金换些零用钱再过来。”
进人厨房的女性们的目的,原本应该是学习做菜。可是大量的人流己经让她们完全顾不上了这些。脑子里面还来不及考虑,身体就己经自发自动地拼命地、努力地做起菜来。而受到请柬而打扮得楚楚动人后才到来的州官夫人们,在听说茶州最高贵的女性们全都在厨房干活之后,也只能仰天长叹后挽起衣袖操起锅子。
因为过度的繁忙,别说是影月、静兰和燕青了,就连克洵、翔琳以及曜春都不得不在已经成为战场的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奔走。医师们则发挥出平时打工锻炼出的解剖手艺,主动承担下了处理肉类的工作。顺便说一句,龙莲负责的是品尝味道。
然后在星星开始闪烁的时候,悠舜悄悄招手把秀丽和影月叫到了室内。
自然而然地进入室内的两个人,因为静兰和燕青以外的那个人物而大吃一惊。
“诶?权州牧!?”
“您什么时候到的?我记得应该还有五天才对……”
权州牧目光柔和地看着两个州牧。
“因为我想要尽快见到你们,所以就加快了行程。我是今天中午进的琥琏的大门。”
秀丽和影月都一脸苍白。这可是和朝廷三师地位相当的名臣的到来啊。
那个时候秀丽正在炉灶旁奋斗,而影月则在和年轻医生们一起泡茶。
“啊,你们不用在意迎接的事情。郑大人已经做得很充分了。”
两人的耳边传来了让人难以想象是已经年过八十的人发出的,带着几分嘶哑却非常动听的男中音。
“今天是你们两人的日子。在这种日子里面,我这个把你赶下州牧宝座据为己有的老人出现的话,岂不是给大家泼冷水吗?”
在秀丽等人反驳之前,权州牧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双颊已经露出了微笑。
“我也度过了非常印象深刻的一天。”
“啊?”
“甚至于让我觉得嫉妒。因为创造了这样十年的人并不是我。”
闭上眼睛,就可以听得见众多的声音。商人们精神十足的叫卖声,孩子们的笑声和奔跑的脚步声,无穷无尽的官员们的畅谈。
自已的心好像年轻时一样火热了起来。原来努力可以带来如此之大的变化。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我必须承认,先王陛下和主上都是正确的。”
权州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着他衣襟的摇摆,飘来了一阵很高雅的香气。伴随着衣衫摩擦的声音,颜色朴素的鞋子,停在了两人前面。
这时候才终于注意到自己没有行礼的两人,慌忙试图屈膝行礼,但是却被权州牧的手轻轻阻止了。
“红州牧,我是为了遵守和你定下的约定而来的。”
即使知道自已失去了职务,她的眼神,还和当时拿着医学书奔跑时一样,没有任何的迷惑。没错,在权瑜下笔的时候,这个少女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自己将要失去官职。
“你所保护的东西,这次换成我来保护吧……因为我们曾经约定过啊。”
我会保护一切。他要让这句誓言成为现实,让自己不至于无颜面对少女。
“和女性的约定我一定会遵守。我在此再次宣誓。我一定会让你觉得,选择我是你正确的决定。”
在旁边听着的燕青不禁哑然。……他怎么觉得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甜言蜜语啊。
(他真的是很出色的老爷爷呢。)
现在他觉得自己可以理解为什么当初秀丽会面带红晕地如此表示了。燕青偷看了一眼,结果那张虽然年老却依旧充满魁力的美丽面孔正好转向他这边,让他吃了一惊。权瑜看着燕青露出了微笑。
“我保证,绝对不会破坏任何你们拼命地耕耘、播种、小心翼翼地栽培出来的东西。我会继承这十年来的一切。我绝对不会输给你们,绝对不会成为让你们觉得丢脸的州牧,可以请你们把这个茶州交给我吗?”
秀丽和影月因为这句话而深深地垂下了头。
然后权瑜凝视着影月,缓和了视线。
“……一年不见了啊,杜州牧。”
“是,权大人。国试的时候真的承蒙您的照顾了。谢谢你。能够再次见到您,我真的非常高兴。”
面对和扶养他的堂主一模一样的略带羞涩的温和笑容,权瑜叹了口气。
“……我原本很担心啊。杜州牧。”
在权瑜的府邸,废寝忘食,仿佛为了珍惜每一刻时光一样地勤奋读书的十二岁少年。
“……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表示担心后,影月总是会露出这样的微笑。所以往往要靠着给他服药才能强行让他睡下。
仿佛说不出的达观的,过于成熟的笑容……来自华真的传导。
之所以强行急行军赶来这里,最重要的也是为了亲眼确认影月的平安。
“……我听说你曾经晕倒,已经没事了吗?”
影月切实地理解了权瑜隐藏在话语背后的意思。
“是的。让您担心了。”
面对那个没有了阴影的笑容,权瑜露出了蕴含着安心的苦笑。
“不要太让老年人担心哦。”
“……真的非常抱歉。”
“你真的很像华真啊。可是就算再怎么有所准备,默不作声地一个人跑到现场去还是有些轻率了。”
“啊,真的是太轻率了。”
“我是说有些。今后我会一步步教给你可以避开中央视线的乱来方法。我做为官员所获得的一切,都将转让给你。你可以接受吗?”
悠舜露出了有些羡慕的表情。
影月没有迟疑,在成为单纯的医生之前,他还有想要实现的愿望。
为了让好像堂主那样的医生,不用再呜咽抽泣。
为了不会再出现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就断绝人烟的村子。
作为医生的生活,可以在那之后。
“是的。拜托您对我进行指导。”
权瑜微微一笑,毫不迟疑地对两位州牧行了跪拜之礼。
“这次的事情……真的多亏了你们。作为同样的官员,我以你们为荣。”
在只剩下悠舜和自己的房间中,权瑜缓缓地为自己倒了杯茶。
“……悠舜。”
“是。”
“我可以把王上拜托给你吗?”
单独一个人坐在王座上的年轻君主。
悠舜缓缓点头后垂下了睫毛。
“是。”
“这次为了陛下的御意而让你担任尚书令,也许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在王上接受了红秀丽的决断的时候,权瑜就注意到了。
要侍奉以武力统治天下的王上很方便。只要不断提供能够获胜的策略就可以了。可是,如果要描绘出绝对不使用刀剑的王上的理想世界,却非常困难。
“你能有心理准备。自始至终相信他,就算变成了最后一一个人也能坚持下去吗?”
“是。”
悠舜毫不迟疑地断言。他看了一眼自己无法动弹的双腿。
向自己伸出手,关心自己的年轻体贴的君主。不能容许任何人割舍的国家。
如果是为了一直等待的君主而奉献上这个身体,绝对不能算是什么辛苦。
“就是为了让理想成为现实,才需要我们这些官员的存在吧?怎么能在年轻的两个人都己经做到的时候,我们却在此示弱呢。而且……”
“而且?”
“我有自信不会成为最后的一个人。在事情发展到那之前我就会想办法的。”
看着悠舜悠闲的笑容,权州牧眼角的皱纹也舒展了开来。
“你倒是变得可靠多了啊。……那么,就拜托你吧。”
“……哇……珀明那家伙生气地不得了呢。”
“因为我们完全都没和他联络呢……”
权州牧帮他们带来了同榜的碧珀明的书信。与其说是书信,倒不如说是用媲美文书的字数,倾泻了他们让自已担心而产生的怒火。
“秀丽,等你回到贵阳后,想办法去找借口解释一下吧。”
“没用的。”
“……也是啊……”
“影月。”
“啊?”
“谢谢你至今为止都和我在一起。”
影月微微瞪大了眼晴,露出苦笑。
“那是我的台词。”
“其实我原本相当心虚。”
“我倒是没有太担心。因为在那之前就会有人赶到的。”
“那当然。为了心爱的好友,就算是世界尽头我也会赶去的。”
就在觉得后面增加了重量的同时,后面伸来的修长手指抓住了过长的书信。
“哎呀,这不是我的心灵挚友其三珀明写来的吗?还是一如既往这么爱发火啊。
对于这点影月和秀丽也无话可说。因为三人都没少惹火珀明。
“秀丽,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再带着便当去什么地方玩吧。对吧?龙莲。”
“全国的名胜寻找就尽管交给蓝龙莲。”
从来没听过这么不可靠的宣传语。秀丽不由自主笑了出来。
“我说啊,我想要沏茶,你们两个能帮一下忙吗?”
甜美的甘露茶的香气飘荡了出来。
静兰因为那个香气而倒吸了口气。
“小姐……”
“请。”
静兰按照她的劝说喝了一口。不象香气那么甜的滋味,在口中扩展开来。
……这就是答案吧。
将所有的一切都收容进心里,返回王都。
“呐,静兰。”`
“什么?”
“怎么说呢,发生了很多事啊。”
“是发生了很多啊。”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哪里。”
“我很寂寞。”
“总有一天还可以再会的,不管是影月,还是燕青。”
“又要从头开始努力了。”
“我觉得那是好事,因为很有努力的价值。”
“怎么说呢,我的官位还真是上上下下地起伏好大呢。”
“你一定会和影月一起留在历史上的,我很期待。”
“我总觉得因为太夸张,好像不会被当真。回去的时候,希望樱花已经开了啊。”
“那样的话,就可以好好地赏花了。”
“呐,静兰。我能够成为多少能帮助到刘辉的官员吗?”
静兰露出了微笑。
“一定可以的。”
秀丽好像哭泣一样地笑了出来。
“燕青。”
“哦,悠舜。权老爷爷那边已经没事了吗?”
“因为茗才已经冲过去说一定要让他来照顾了。”
甜美的甘露茶的香气飘荡在庭院中。
“悠舜也喝过小姐的茶了吗?”
“啊。”
悠舜放下手杖坐了下来,燕青手法熟练地在旁边帮忙。
一面看着庭院,两人一面品尝着甘露茶。
“燕青。”
“恩?”
“我也会跟在秀丽后面返回王都。”
“啊。”
燕青对于这十年来一直在自己身边的副官展现出了笑容。
“呐,悠舜。至今为止都谢谢你了。”
悠舜轻轻吐了口气。……这也应该是自己的台词吧。
在和十七岁的州牧相遇后,悠舜的未来就开始一点点改变。
原本没有打算说出分别的台词。
“我会在秀丽那边。你也要加油哦。我等着你。”
燕青瞪圆了眼睛,然后别过了脸孔,挠着左颊上的十字伤口。
“……什么嘛。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看着嘀嘀咕咕的燕青,悠舜微笑了出来。只是担任州官其实委屈了燕青的才能,但是他自己却对中央没有兴趣。燕青是那种喜欢保护人的个性。为了保护什么——保护某个人,他的力量才会发挥出来。
出人头地或是回报之类世俗的东西是不会让燕青行动的。他只会为了帮助努力的”某个人”而贡献力量。因为他深信”悠舜是帮助自己的人”,所以悠舜无法引发出他的这个力量。
“你就算没有我也没关系吧?”,对于燕青来说这样就算完了。
前年的夏天,燕青本来打算在把印章和佩玉送到贵阳后,就辞去官职。可是悠舜明知道如此,却无计可施。
但是,在最后的最后,他找到了。
让他不惜再次打开不擅长的书本去应试,也想要”帮助”的”什么人”。、
对于燕青和秀丽的相遇,悠舜从心底感到感谢。
“我等着你哦,燕青。”
一定可以再度相遇,多半是在秀丽和静兰的身边。
燕青只要下了决定就会贯彻到底,对此悠舜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哈,我想办法试试吧。”
“我已经好好拜托权州牧和影月了。我把话说在前面,如果让那两人教都不行的话,除非是出现盛夏下雪这样的异常事态出现。”
“是是是。呐,悠舜。”
“啊?”
“我有做到还比较像样的州牧吗?回应到了鸳询老爷子的期待吗?”
这个某些地方很少年化的台词,让悠舜产生了回到十年以前的错觉。
……不错,不知不觉中,己经过了这么久啊。
悠舜闭上眼睛,即使已经很晚了,还是能够听到笑声。
那是十年前所没有的东西。被毁坏的东西。被放弃的东西。这一切都是证明。
“这个城市,就是答案。我从心底表示对你的敬意,浪燕青。”
燕青嘿嘿嘿地笑了几声,朝着夜空深深吸了口气。
秀丽返回自已房间后,咕唱地打量了一圈。
自从收到刘辉的命令后,她就见缝插针地收拾起了行李,因此被书本埋到找不到下脚地方的房间,也清爽了很多。
打开桌子的抽屉后,在那里放着精工细雕的上等文箱。
轻轻打开盖子后,在众多重叠在一起的书信上,横躺着一个小小的稻草人。虽然经过长途旅行有些走形,但是脖子上的紫色蝴蝶结还是一如既往。……刘辉在秀丽发烧的时候来到她家,为这个稻草人进行装饰的事情,不过发生在一年多以前。
(……感觉上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发生了太多事情的一年。
(……请你不要忘记我。)
每次看到这个稻草人,秀丽都觉得好像能听到这个声音。
秀丽取出稻草人,用手指轻轻地抚摸。
一次又一次地,刘辉如此向她强调。就算不在我身边也没关系,无论如何请不要忘记我。不要改变,不要下跪,我希望你能呼叫我的名字,我希望在你眼中我不是其他什么人,而只是单纯的”刘辉”。
朝贺的时候,他一个人露出了好像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我爱你……”
我很寂寞。好像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即使如此,这个声音也非常的温柔。
同样的语言,也曾有人为了永远的离别而留下。
那个时候只懂得悲伤、痛苦,眼泪流个不停。疼痛到心脏好像要变成碎片一样。脑子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占据了胸口的感情是什么。
可是刘辉的话,却永远那么体贴。
仿佛是为了确认心意一样一次次地重复的那句话,温暖、舒适……让她非常高兴。在心底的深处,因为同样的话而被伤害的心灵,感觉上正在痊愈。
桌子上面插着一束昨天摘来的福寿草的花朵。
去年的春天,由于前礼部尚书偷换了通知书,她和影月是在眼看就要迟到的时候才进人了城门,那时候假装成武官等待她的刘辉就递给了她这种花。
花语是”祝你幸福”。
而且,这个幸运花,是来自刘辉的私人性质的最后的礼物。
“……我一次也没有……给你写过信呢。”
稻草人下面的众多书信,全都是刘辉送来的。
可是自从自己成为官员后,他就一封部没有写过了。
为了尽可能不妨碍秀丽开始行走的道路。
秀丽张开了握住的拳头。
刚才,在从权州牧那里收取珀明的书信的时候,好像是无意间滑人了她掌心的东西。
那不是书信。而是紫色的绢。打开的话,就发现边角上刺绣着小小的樱花花瓣。
那是他最大的用心良苦。
(……我等你。)
自己一次又一次松开了他的手。
……他永远都只是体贴着秀丽的心情。
自己比他忍耐了许多,留下了很多痛苦的记忆。即使如此见面之后,他还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不断传达着自己的心意。一直,等待着自己。
“……你实在,温柔过头了……”
温柔,温柔,温柔。
喉咙的深处一阵颤抖。滚烫的泪水流下了面颊。
视线一片模糊,只有那个紫色特别鲜明。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体贴到了让人哭笑不得的程度。而对于这样的你,我却永远只说得出过分的语言。不管心底染上多深的感情,自己能作出的回答也只有一个。
拜托了……。
……,我是不行的。
……当秀丽哭泣到疲倦而入睡后,香铃蹑手蹑脚地进入房间为她披上了毯子。
原本想要和她一起睡,但是因为哭泣的感觉,她一直停留在了屋外。
(……稻草人……?)
而且还进行过打扮。一面迷惑于为什么秀丽会抱着稻草人,她一面把稻草人从秀丽手里抽了出来。然后,多半是无意识地,秀丽朦胧地睁开眼睛,开始和稻草人说话。
“……约定……好多。茶州的菜,学会了……萝卜好贵,不过是甜的……”
香铃仔细地打量起了稻草人。……紫色的蝴蝶结。
在作贵妃的时候,秀丽曾经笑着对自己说要保密哦,然后制作了给王上的点心。香铃也曾经分吃到一些。
(……啊啊,秀丽小姐之所以说想要学习茶州菜……)
她的哭泣是为了”谁”呢?
香铃想起了自己在后宫时见过的年轻俊秀的王上。
到现在也连一个妃嫔都没有的王上。
她还记得,自从秀丽作为贵妃进入后宫后,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眼神、表情、语言,甚至于一举一动,仿佛都只为了秀丽一个人而存在一样。
在听说秀丽离开了贵妃的位置后,香铃也感觉到了大惑不解。为什么会变成在这样?
“……秀丽小姐,我有一个心得。”
香铃喃喃低语道。
“好的女人,不用拘泥于对方的想法,只要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走上喜欢的道路就可以了。因为男人会主动追上来的,如果他是认真的,那么一定会拼命去考虑如何才能得到这样的秀丽小姐的方法。所以秀丽小姐,你就这个样子就足够了。”
香铃在脑海的角落,想起了紧紧缠着影月和秀丽不放的龙莲。
“我今后也会好好磨练自己。绝对不输给男人的……!”
叶医师在州牧府喝了一口秀丽沏的甘露茶。
突然,他发现了在眼前打滚的两个黑球,微微挑起了眉毛。
“啊……这可挺令人吃惊的。”
好像是为了主张什么一样,黑球小心地在叶医师身边滚动。
“你们想要和小姐在一起吗?”
打滚。
“……是啊,确实有点让人担心。”
虽然缥家的术者们己经解决了,但是秀丽被人盯上的现实还是没有变化。
“没办法啊……”
叶医师伸出了手。
……他想起了刚才若无其事地为自己端上甘露茶的秀丽的表情。
(叶医师……我有事想要请教。)
叶医师明白秀丽想要询问的是什么。
而且看秀丽的表情,似乎也已经知道了答案。
(关于我的身体。)
然后叶医师,没能做出那个回答。
——在和茶州相距遥远的王都,刘辉想起了交给权瑜的紫色绢布。
(……把这个,给红州牧吗?)
权瑜好像仅此就明白了一切。
(这样吗?……那么,霄当初送进后宫的贵妃就是……)
看到刘辉的点头,权瑜露出了苦笑。
(……你真的和先王陛下好像呢。那位陛下也是毕生只能爱唯一一个女性……)
刘辉吃惊地扬起脑袋。
(父皇?但是,他明明迎娶了众多妃嫔,还生下了孩子)
(在臣子希望他迎娶女性进人后宫的时候,那位陛下总是这么说。)
绝对,不要指望得到朕的心。如果是做好了毕生都不会被爱的心理准备的女孩,那么就随便你们怎么送好了。
如果这么说起来的话,清苑太子的母亲绝对是一场悲剧。她的父亲深信自己美丽又善良的女儿能得到王上的欢心,极尽荣华富贵。所以不但没有把王上的话转告给女儿,而且宣称是”王上亲自看中了我的女儿”,然后才把她送进了后宫。再加上她入宫之后很快就得子,所以受到了把这句话当真的其他妃嫔们的强烈嫉妒。而且更糟糕的是,她生下的皇子又聪慧过人。
明知道王上的宣言还进入后宫的女孩们,全都抱着迟早有一天王上会爱上自己的念头。幻想着如果奉献上自己的爱情,怀上王上的孩子,王上的心就会倾向白己。
可是王的心,直到最后也没有改变。
(……那个,父亲所爱上的女性是……?)
(……在没有结合的状况下,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权瑜只是感叹了这么一句。
权瑜的轻声叹息,到现在都没有离开刘辉的耳朵。剩下的,仅仅只有一个了。
(……先王陛下,只是为了完成王的义务,留下子孙才迎娶了后宫的妃嫔。他直接告诉了大臣,自己一生只能爱一个人,要进宫的女孩子必须有这个心理准备。即使如此……结果,还是如同你所知道的那样。)
妃嫔们争夺着王上的宠爱,把自己的孩子当成了道具。她们的亲人们则不断追求着权力。
你会,怎么办呢?
感觉上,自己受到了这样的询问。
“秀丽……”
……是不懂得死心的自己,不对吗?
真心希望的,能够残留在紫刘辉手掌中的,明明已经只有这个了。
既然成为了王上,那么身边跟随的人就会增加。……多半,和”哥哥”在一起的时间,和邵可在一起的时间,在不久的将来难道自己只能默不作声地眼看着这唯一的希望部好像沙粒一样从白己的掌心滑落吗?
“……现在,还有时间……”
刘辉握紧拳头,呼出了颤抖的吐息。
距离秀丽返回贵阳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