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1 近朱者赤 临近会试前的大骚动

确切地说,根本就没有一家青楼没跟楸瑛打招呼,一面冲着成群结队的女人们挥洒着甜言蜜语和笑容,楸瑛一面看着好友。

“——不过,绛攸,你也很受欢迎嘛,那就高兴起来一点,别介意啦。”

“你脑袋烂掉了啊——!!你给我去死!!”

一直好奇地看着四周的刘辉此时插进来一句,“这条街,难道是楸瑛的后宫?”

即使听到如此大胆的解释,楸瑛依旧没有惊慌。

“说得没错,虽然跟你的那个目的不同,不过这条街,可以当它是所有男人的后宫啦……啊,钱你们带足了吗?”

“别随便劝别人做这种事——!!你这个万年发情男!!居然敢如此厚颜无耻——!!”

绛攸愤怒得头顶都几乎要冒烟了,但是楸瑛还是不脸的若无其事。

“我们马上要去的青楼里,可聚集了很多不输给圣上后宫佳丽的才色兼备的美女哦,很期待吧?”

“你、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的目的?!”

“……楸瑛没有喜欢的女人吗?”

理所当然丢过来的问题,让楸瑛稍微一愣,不过他马上就露出微笑。

“嗯……你说话还真是直接。”

稍微泄漏出来的真心,很快便被平素那种笑脸掩饰过去了。

“啊,就在那里了,不错的地方吧?丝毫不逊色于七家的别邸啊!我看中的——”

楸瑛的话因为皱着眉头站在门前、跟他很熟悉的名妓而停住了。

“……蝴蝶”

“啊,蓝大人,我有些比较在意的事情,所以往你府上送了书简过去,不知道是不是跟你走岔了?……这两位是?”

“我的朋友,来见‘他’的。”

刘辉一看见连发梢都散发着迷人魅力的蝴蝶,忍不住感叹,“的确是个美人啊,连我都很少见,足以和珠翠不相伯仲啊!”

“呀呀,最后这句我可不会接受哦,大人。如果想赞美人的话绝对不要提到其他女人哦,请记住这一点。”

讨厌女人的绛攸带着相当不愉快的表情把头转到一边。

此时,从拐角处跑过来一群人,马上就注意到他们的蝴蝶打开了大门。

“姐姐,我把红大师的小姐他们带回来了。”

“做得好,你转到后门去……秀丽,快进来!”

“秀丽!?”

听到意料之外的名字,刘辉立刻转过头去,他认识的少女正冲着青楼的大门猛跑进来。

“来吧,蓝大人你们也进来!”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善后。”

“如果蓝大人不是将军的话我会欣然接受——但是,花街的麻烦就由花街处理,而且现在还不到时候。”

蝴蝶说完就把楸瑛他们推进屋里面去了,接着确认过秀丽、影月和静兰三个人也进来后,豪华的大门就随之关闭。

秀丽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抬起头。借着灯笼的光,即使在黄昏依旧可以看清互相的面容。

“咦……在蓝将军和绛攸大人的陪同下,悄悄潜进青楼吗?”

秀丽似乎有些吃惊的冰冷声音,让刘辉忽然想起刚才学到的“青楼=后宫”的等式,顿时脸都青了。

“——你、你误会了,秀丽!”

他拼命掩饰。

“朕的话就算不来这种地方,自己那里也有的是人啊!”

楸瑛用一只手遮住眼睛。

——这种解释,实在糟糕透顶。

“你、你就是昨晚把我带到这里的人吗?!”

才在青楼的一个房间里安定下来,影月就站起来同楸瑛。

“话是没错……嗯,你真的跟昨晚的少年是同一个人吗?”

楸瑛仔细看看印象完全不同的少年。

“昨天你因为某些理由被人追,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了,你自己说一定要去‘贵阳第一青楼’,所以我才带你来这里,我也顺便住了一晚。”

听到这话后秀丽终于察觉到了。

“难、难道你就是那个中途离开蝴蝶大姐的客人?”

“对,就是蓝大人哦,中途有人叫他,本以为他会回来,结果他放下金子和小男孩就走了。敢对我蝴蝶这样子,胆子不小呢。”

的确,多的是男人即使破产都想跟蝴蝶过上一夜,这样爽快地离开的举动,是凡人绝对模仿不来的丰功伟绩啊。

“话说回来,没想到能一次见到这么多比蓝大人强太多的男人呢。”

这句话楸瑛不能听过就算了,他皱起眉头抗议道:“你至少也该说……跟我一样的好男人。”

“你还真敢说呢,蓝大人,即使同床共枕了都不肯说‘我爱你’的男人是最差劲的。你大概只把我蝴蝶当成下街的情报源,跟众头目的联络人吧?就算只是玩玩的关系,对于别人的真心,连一个晚上都不能认真以对的男人,我可不敢领教。你的优点,也就只有嘴巴、美貌、身体和出手大方而已。”

周围齐刷刷投过来的针刺般的视线,让楸瑛难得地懊悔起自己的自掘坟墓来。

“……说起来,邵可在这里很有名吗?”

刘辉想起刚才的“红大师”,不解地问道。

“啊,其实与众不同的红大师的传言,我原本就经常从客人那里听说。”

蝴蝶看着身为“与众不同”者的女儿的秀丽苦笑了一下。

“……秀丽开始在这边工作不久后,他曾经自己来过。”

“爹吗!?”

秀丽目瞪口呆。

“本以为他要来狠狠骂我们呢,结果他却毕恭毕敬地鞠躬,还对我们说‘我女儿就拜托大家了’呢。”

“咦?哈!?”

“他说,‘她没有了母亲,恐怕以后会遇到很多我这个大男人不了解的事情,无论如何请你们多关照了’。”

“…………”

“随后静兰也来了,留下了红大师差不多一样的话就离开了,害我笑了半天,所以‘红大师一家’就成为名人了。”

“静、静兰也知道?!”

捂着额头偷偷瞄着外边的静兰,以沉默做答。

“我们当时还苦笑着说,人家把宝贝的女儿交给我们了呢,他们两个还时常过来看看情况。”

秀丽因为这一切吃惊地嘴巴都合不上了。

“而且啊,不管名花们使出怎样的手段诱惑他们两个人,都完全无效呢,甚至有的妓女提出‘免费服务’都被他们冷淡地拒绝,这个方面也算是出名的原因啦。”

静兰突然站起来。

“蝴、蝴蝶!”

“怎么了,静兰?你不讲情面的回绝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哦,面对我蝴蝶,居然能微笑着说出‘就算以后你哭泣我也不管哦’这样了不起的台词呢。”

看着秀丽愕然的表情,静兰冻结了。

目前这里最强悍的人,非蝴蝶莫属。

绝世美女眯起猫似的眼睛笑了出来。

“……其他方面,秀丽他们也帮了我们不少忙呢。”

蝴蝶没再细说下去,就转开了话题。

“先不说这些了,秀丽和小男孩暂时先住在我这里吧,因为那帮家伙肯定要死缠烂打。”

“可是蝴蝶大姐,影月君没关系,可是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啊。”

“没关系,你就忍耐几天吧,我已经送出书简给邵可大人了。”

“几天?为什么?”

“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蝴蝶自信满满地笑道。

可是影月也一脸阴霾。

“……我也是,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他将拳头紧紧握起。

“因为有些东西我必须去取回来,所以——”

楸瑛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深觉不可思议。

“……奇怪了,我看到的情形,是你从无赖那里抢了东西呢,你可是不由分说地拿走了十两金子啊,看起来不像是被抢走了东西的样子啊!”

影月口里的茶都喷出来了。

“十两金子!?我、我吗!?”

“你果真都不记得了吗?你没装进荷包吗?”

“说到这个,我的荷包比以前倒是瘪了很多……”

绛攸似乎有些吃惊的看着影月。

“……啊,对、对不起……”

“你会没有任何前兆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吗?”

刘辉非常好奇地问道。影月好像很难回答似的结巴起来。

“啊,不是的,如果没有某个条件的话。”

“某个条件?”

“喂!你给我适可而止!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交谈留下的余韵,秀丽看着刘辉的眼神很冷漠。

“秀丽,下次我给你送鱼过去啊,你别生气了。”

“为什么是鱼!”

“因为可以连骨头都吃掉,正好能平你心头之恨,现在正是产青花鱼的季节,等你做了好吃的青花鱼菜,也顺便叫我去哦!”

秀丽无力地垂下双肩,天生让人生不起气来的手段,没人能比得上这个男人了。

“……你刚刚说的是木简是吧?”

“嗯,是的,是木简。”

似乎不好说明,影月没有再细说下去。

但是男性阵营一起变了脸色。

“……非常重要的木简,是吧?”

楸瑛慢慢重复道,影月老实的点点头。

“是、是的。他们袭击我好像就是为了……得到它。他们说已经收集了很多……说不定其他人的他们也抢劫过……那个,虽然它只是些木片,但又不只是木简。”

“收集?”

绛攸脸色大变。

“真的吗?!”

“嗯,刚才那些人是这么说的。”

此时突然喀哒一声响,静兰、刘辉和楸瑛一起抬头看向门口。

“蓝大人,没事的,是我们这里的人。——什么事?”

听到蝴蝶严肃的声音,秀丽不禁有些迷惑。

(……刚才我就觉得不对劲,蝴蝶大姐怎么跟平常很不一样呢?)

低沉的男声隔着门传过来。

“有一个青巾党从后面进来了。”

“……后面?他们的人都是外地来的新人吧?他们怎么知道后门的》”

“那个人是——常常来找秀丽小姐的小鬼,白天被大姐赶出去的那小子。”

秀丽和蝴蝶对视了一下。

“……难道,是三太……?”

秀丽回想起白天庆张的样子,在一两金子五十两银子的行头里,的确有个价值一两银子的青色绢织物,现在仔细想想的话——位置就在腰上。

蝴蝶深深叹息一声。

“——带他来,总之现在,要慎重处理哦。”

“——笨蛋三太,你干吗要加入那里面去啊!!”

王庆张胆怯的发言,让秀丽勃然大怒。

“吵、吵死了!”

“我怎么能不说!”

斜眼看着被声色俱厉地批评的王庆张,楸瑛悄悄问静兰。

“……那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啊?”

这也正是刘辉很在意的地方,他不由得端正了姿势,认真听静兰的说明。

“算是青梅竹马吧,他是一个商人的三公子,从以前就一直对小姐死缠烂打,我们都束手无策。虽然他曾被扔进冬天的河里——不过没想到最近又缠过来了。”

这话中带刺。很清楚静兰本来性格的刘辉,不禁感到脊背发凉——这个叫庆张的少年还真有毅力,能够遭遇了自己这位兄长的妨害工作后都不气馁,简直让人佩服。

“……呐,那些男人是什么人?”

先不说他认识的静兰,庆张看到跟他在一起的其他三个装扮华丽的男人,不知为什么突然很生气。

“我的朋友啦!”秀丽不由分说地使劲敲了他一下。

“真是的,这种事你不用管啦!”

“当然要管!你不要被他们骗了!那种男人只有脸好看而已!被人玩弄了哭的可是你呀!啊、难道你真因为缺钱做妓女去了?!笨蛋!你要是这样还不如直接找我给你赎身更快!”

被人说成只有脸孔可取的男性阵营们的反应因人而异,各有不同。

楸瑛马上就心中有数地跟蝴蝶交换了一个视线,绛攸则因为觉得过于愚蠢而懒得说话。只有刘辉一个人因为他对秀丽过分亲密的称呼非常火大,他恨不得马上就站出来表明自己就是“秀丽分手的前夫(而且现在也对秀丽情有独钟)”。

但是秀丽的反应更快,立刻给了他三个爆栗,接着继续呵斥道。

“你别以为你胡说八道就可以打岔过去,三太!虽然你的确是个笨蛋,但我没想到你能白痴到这种程度!昨晚要不是有人找茬,影月的银两和木简也不会不见了。影月的钱,跟你满不在乎的从父母那里要来的不一样,那是他的乡亲们一点点凑起来的,你居然加入到那些若无其事抢走他那些金子的卑鄙家伙中!”

庆张无法反驳,只是咬紧嘴唇。看到青梅竹马耷拉下脑袋,秀丽叹了口气。

“我现在安心了,看来你还有点罪恶感,把事情说清楚吧。”

“……是、是青巾党那帮家伙纠缠我!我喝完酒从酒楼出来的时候,突然被他们围住,他们抢了我的钱后,还说‘这小子好像还有用’,然后就把我带回老窝了。”

“你还没说为什么要加入他们呢!”

“……他们说好好干的话,能成为党内的头目。”

秀丽这次才真是惊呆了。

“你,想成为无赖们的头目?”

“……那样不是就会受人崇拜吗?”

“受人崇拜?得到那个又能怎么样啊!”

“变强,争口气。”

他的视线悄悄落在静兰身上,就这个动作就让除了秀丽和刘辉以外所有人都解事情的原委。

“我除了是个大少爷外,没有其它一点优点。”

“你这不是很有自知之明嘛。”

“……所以,我希望能变成威风凛凛受人尊敬的人,给我喜欢的女人看看,还有,就是要让我的情敌看看。”

说到这里,就连相当迟钝的刘辉都领悟到真相了。

“哈?!!你在说什么?!!”

剩下一个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的只有当事人了。

除了秀丽外,其它的视线都集中到静兰身上了,静兰疲惫地按住眉间。

“我不知道你喜欢哪家的姑娘,不过你的思考方式太抓不住重心了,至少要是有人跟我说‘我成了无赖们的头目了,哈哈哈,很厉害吧’,我会立刻跟他断绝关系。”

“……………………是吗?”

这是他的不对,没一个人同情庆张。

“那么,跟无赖们成了同伙就是变强吗?这样就能反击你的情敌吗?”

面对秀丽严厉的指正,庆张无力地摇摇头。

“……对吧?最终只是被人榨干利用。再说了,现在这个时期,你还想着要加入那种地方?你没考虑过,搞不好会被老大不分青红皂白地解决掉,然后裹上苇帘扔进河里?”

“老大?”

庆张反应迟钝得简直像是不知道地下社会的组织似的,就连蝴蝶都目瞪口呆了。

“就是啊,就凭你啊,到哪里都只是个好人家的少爷啦,这不是挺好的吗?你就相信青梅竹马的朋友的话吧。”

刘辉也颇有同感的点点头。

“嗯,而且你又很有恒心,能不屈服的长年跟哥哥——不,跟静兰对抗的人,可没几个人哦。”

过了一阵子,庆张才慢慢点点头,然后看着影月。

“……那个,对不起啊。”

“嗯。对了庆张,我的木简在青巾党老窝的哪里啊?”

“我没靠近看,所以到底有没有你的木简我也不清楚,不过不寻常的木简倒真的是很多,但是那些家伙说,要把据点转移到这里来——”

楸瑛似乎要确认似的问道:“他们今晚要带着木简搬家过来?”

“是、是啊,所以你们快点逃——”

“好机会。”

对绛攸大胆的发言楸瑛点点头,而蝴蝶一副厌烦的表情。

“等等,蓝大人,难不成你打算出手吗?那可是我们的猎物哦,你要破坏下街不成文的规定吗?”

“情况不同嘛,不能全部交给‘组连’处理,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交给我……”

“不可能,不彻底处理好的话,会坏了规矩。”

“那么,我们就做到找回丢掉的东西为止如何?不是帮忙,正面跟对方交涉就交给你们。”

蝴蝶用柔软漂亮的指尖点着下巴。

“……那好吧,我正考虑还要观察他们几天,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送上门来了。”

“蝴、蝴蝶大姐?”

果然有什么不对劲,她不是平常那个婀娜多姿的蝴蝶。

注意到秀丽掩饰不住疑惑的样子,楸瑛看了一眼蝴蝶,蝴蝶好像很无奈的点了下头。

“……秀丽,蝴蝶是‘组连’众头目的其中一个,是管理花街妓女的头目,在组连私下被称为掌权女杰。”

“好像说得有点过了吧,蓝大人。”

站在蛾眉微蹙的蝴蝶身旁的楸瑛像是故意说给别人听似的嘀咕道:“这些都是事实,毕竟只要她一声令下,即使众头目也得全部到这个青楼来啊。”

“庆张那个混蛋,居然跑了吗?难得才要让他表现一下就给我现眼。”

青巾党头目的彪形大汉,还有跟在他身后不断聚集来的属下们,一起抬头看着豪华的建筑。

“算了,他也就是个荷包。目前那个木简更值钱,以后的生财之道就在这里啦。”

头目舔舔嘴唇,而其中一个喽罗不安地看着四周。

“头……头目,你不觉得这一带太安静了点吗?”

“大概是害怕了吧?我看他们也不过空有虚名!”

头目挥起拳头,冷笑了一声。

“——小的们,出发!!”

受到破落嗓子的召唤,喽罗们也大吼着跟着往青楼进军而去。

进了寂静的庭院后,他们撞开门就进了建筑物内部,不过,“——到此为止了!”

突然传来一个华丽爽朗的声音。

头目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还真敢来啊,你们这些不知羞耻的混蛋,给你们点好脸色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啦!”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衣装靓丽、威风凛凛的颇有迫力的美女。她背后是一大排强壮的男人,数量是青巾党根本没法比的。

“我会让你后悔踏进这里的!作为对你随便侵入我们领地的回报,我们不会手下留情的哦。今晚贵阳的众头目已经把这里包围了,虽然不过是一堆废物——不会我不会放过一个人的。”

伴随妖艳的微笑,纤细的白玉般的手温柔地抬了起来。

“好啦——给我上!”

蝴蝶属下的男人们冲着青巾党们蜂拥而去。

“……蝴、蝴蝶大姐居然是众头目的其中一个呢!”

“幸好我拒绝了她的邀请。”

“白痴三太,你以为蝴蝶大姐会把你当回事吗?”

“喂,给我安静点!”

绛攸呵斥道。

非武斗派四人组(秀丽·绛攸·影月·庆张),聪明地躲在酒桶的阴影里偷看;而武斗派三人组(刘辉·静兰·楸瑛)一边找木简,一边毫不客气地干掉青巾党。从旁边看去,简直像是龙卷风一样。

“不管是谁都有可取之处的。”

在一旁观看的绛攸说了句非常失礼的话。

“……我、我看我也去吧。”

影月从酒桶后探出身子。

“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如果没有它,我来贵阳就没有意义了——我想自己找到它。”

绛攸俯视着影月,他跟外表完全不同,是个非常固执的少年,但是,绛攸也非常能理解他的心情,同时,也非常满意他的坚强意志。

“你会打架吗?”

“……不、不会,非常差劲。”

“我也很差劲,我只能等着别人打倒无赖后,从他身上搜东西,不过不要太期待了。”

影月的脸突然一亮。

“秀丽也一起来吧,总之你和影月要位于我能看见的地方。”

“啊、是。”

“咦?!那、那我呢?!”

绛攸听到庆张悲惨的声音,觉得没法丢下他不管。

“想来的话就来吧,我不管。”

“我去!你们不要丢下我,我也很差劲的啦!”

“那么,有什么万一的话大家就先装死吧!”

听到影月一本正经的提议,绛攸和秀丽忍俊不禁,无力的垂下肩膀。

“这主意不坏。”

于是四个人从阴影里出来了。

“怎、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青巾党的头目躲在房间一角打着哆嗦,他的属下就好像纸人一样一个个倒下了,头目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紧握着布袋。

“只、只要有这个就不怕没钱了,首先得先离开这里。”

突然,他的视线一角映入了一个奇怪的影像:一个小姑娘正在昏厥过去的手下身上摸索着。为什么在这里会——瞬间,愚钝的脑袋里忽然闪现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头目扬起嘴角。

“呀?!”

突然被人抓住衣襟一拉,秀丽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回头一看,原来有个面目可憎的彪形大汉。秀丽脸色苍白,居然被人逮住了。

“过来!我要用你当人质逃出去!”

“秀丽!”

就在近旁的影月和庆张大叫道。

头目看到庆张的脸后马上勃然大怒。

“混蛋!居然敢告密!”

庆张一边发抖一边去咬头目的手腕,虽然勇气可嘉,但这战术根本没有效果。

“你们这些混蛋小鬼!”

果然,头目手腕一挥就把他甩出去了,撞在墙上的庆张几乎要晕过去了,影月也一样被打飞出去,而且还把室内一角的酒桶盖子给打破了。只听喀嚓一声,酒的香味便扑鼻而来。

但是,他们两个人的努力也不是完全无效的,趁着他放松警惕的一刹那,绛攸用护身的短刀往头目腿上划了一刀。

“哎呀!”

头目不由得松开了抓着秀丽的手,绛攸将秀丽搂在胸前,倒在地上用身体护着她。

“绛攸大人?!”

“闭嘴!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你、你你你这个混蛋!”秀丽和绛攸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可是,该来的一击却始终没有落下来,相反耳朵接收到的,是混杂着惊愕的惨叫,还有什么东西狠狠砸在地上的沉重声响。

两人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却看到昏倒的彪形大汉身后,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影月……”

他用沾着水滴的手指,随随便便撩开贴在额头前的刘海。

“……嗯,比之前那些便宜的酒好多了,贵阳第一青楼果然不是徒有虚名啊!而且,居然敢打飞我,你胆子不小么?喂!”

轻而易举地把体重超过自己三倍的头目踢飞出去的,正是影月。但是语气不同,甚至相貌也不一样,平时显得非常温和的下垂眼角,现在像猫似的上挑起来。

“……咦?影月?”

听到有人叫影月而把视线转到这边的少年,直盯着秀丽看。

“想逃的话就赶紧逃好了。”

“你真的是影月?性格根本不一样啊?!”

“别叫了,我是阳月,之前你们也听说了吧。”

他说他不是影月——而是阳月。

“……楸瑛见过的就是我。”

就连绛攸都哑口无言了,然后他看见了倒下的酒桶。

“酒吗?”

此时,头目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混、混蛋!你就是那个跟我比喝酒还大闹一场的小鬼!”

阳月的身影突然消失了,瞬间便出现在头目胸前,以眼睛根本捕捉不到的神速妙技一拳击中了对方的心窝。

“……那是因为你让我喝了那么难喝的便宜酒。”

“咚”的一声闷响后,头目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这次翻着白眼的男人,一动也不动了。与此同时,昏过去的男人的夹衣里,滚出一个有些脏了的袋子来。看到从打开的袋口掉出来的木简,绛攸大叫:“有了——就是这个!快捡!秀丽!”

“咦——这、这个啊——!”

看到木简的秀丽不禁脸色大变,这个……这个就是,很重要的东西!

她马上跪在地上,把散落的木简收集起来。

“这些青巾党在开什么玩笑啊!”

“喂,女人……你稍微注意下四周。”

“咦?”

正要捡起一个木简的瞬间,突然听到阳月这么说道,接着秀丽的身体便轻轻飘浮起来。视线翻转,在装饰得很豪华的顶棚跟前,秀丽看到刚才几个正要从背后袭击她的无赖们在一瞬间消失。

(咦——?)

清醒的时候,秀丽发觉自己正在少年怀中。阳月抱着跟他个头相差无几的秀丽,宛如羽毛一般轻轻着地。

注意到秀丽他们这边有异常的武斗派三人急忙跑来,却因为少年出人意料的变脸而无言了。他们也亲眼目睹了影月把一个彪形大汉踢飞出去的一幕。

“这次是特殊情况,别再期待我第二次。影月的木简在这里。”

稍微有些粗暴的放下秀丽后,他好像很累似地揉揉手臂。

“虽然说是上等货,但是毕竟只喝到了一点……可恶,这就失效了吗?”

一边呆呆地斜眼一瞪,一边咒骂某人的影月,咋了下舌便倒下去了。

“咦?影月?!”

众人慌张地冲过去查看,结果听到的是均匀而轻缓的呼噜声。

“跟传闻中一样手段了得啊!”

收拾干净后,蝴蝶跨过堆在地上的尸体走过来。

“见到这个小少爷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跟一般人不同,没想到如此绝妙。”

“就是啊,真不简单。”

回应的话语传过来。刘辉他们回过头去,看到一群一看就感觉风格不同的壮年男人从破坏了的门口走进来。

“听到消息的时候还觉得很可疑呢,怎么也想不出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人这么说道,还有一个人愉快地大笑着。

“喂喂,那个小鬼我们组织收了哦!”

“混蛋,那是本大爷先看中的人,怎么可能交给你们这帮家伙!”

刘辉从面带怒容的头目们中间穿过去,来到影月身边。

“……不好意思,是我们先预约的,你们放弃吧。”

斩钉截铁的发言让头目们一起转过头来。他们无论哪一个都非常有压迫感,即使只和他们面对面就能让人腿脚发软,但是刘辉根本不为所动。

“你到底是谁?好面生啊。”

“嗯,因为是第一次见面。”

“哈哈,喂,你脸皮还挺厚的嘛。”

下一个瞬间,大笑着的头目便不由分说地挥拳打过去。楸瑛上前一步想要保护他,不过刘辉伸出单手制止了他。

刘辉没有闪避。

他眼睛眨都不眨地直盯着眼看就要击中自己的拳头。前额的头发因为风而摆动着。

头目嘿嘿嘿笑了。

“——挺有意思,你叫什么?”

“刘辉,紫刘辉。”

呆了一瞬后,大伙突然掀起一阵爆笑。

“你跟王重名啊!”

“那我们可得听的了,不过,是我们先看中他的。”

刘辉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把绛攸给他的木简递给众头目。

“——会试的应试木简?!”

之前也说过,会试实际上是国试最终考试。

“这个小鬼是要参加会试的学生?!不,先不管这个——青巾党那些家伙太可恶了!”

“下次,希望你们可以早点着手。”楸瑛的话让众头目全体失声。

大家沉默的时候,刘辉开口道:“托你们的福,这次我们也受到了很好的教训,居然敢抢走对应试者来说重于生命的应试书简当作威胁——是得好好训诫一番。”

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位白发头目站出来。

“——请让我来处理可以吗?”

“那是理所当然的吧?”

对于刘辉的询问,楸瑛无言地表示同意。

头目们重新回头打量着熟悉的将军。这位蓝家出名能干的年轻才俊,一直维持着随时能伸手拔剑的姿势伫立在那里。这么说起来,难不成……他们不禁觉得有必要重新估价面前的青年。

——能够让蓝楸瑛跟在身后,视为保护对象的人物。

“可没人是为了你所坐的位子而低头哦。”

满头白发的头目试探地说道。刘辉很自然地放松了表情。

“——是为了朕本人吗?”

捋着胡子的头目,哼地笑了。

“没错,由于我们的失态才造成了这个麻烦,是你在酿成无法挽回的失败之前帮我们摆平的。还有,对于没有遵守约定的事,我衷心向你致歉。”

白发头目的话说完后,包括蝴蝶在内众头目一起屈膝跪下,叩首。简直就是威风凛凛的谢罪。

“……掌管下街吗?”

对小声嘀咕的绛攸点点头,楸瑛总算放开了手中的剑柄。

“今天就算是先欠了一个人情吧,不过总而言之,对方是承认我们是足以与他们结盟的对象了吧?这样算是意外的收获吧。”

此时,倒在地上的影月的眼帘微微震动了几下,然后便慢慢张开了眼睛,注意到刘辉手中的木简后他蹭地一下跳了起来。

“这是——我的应试书简?!”

“……不是的。秀丽,找到了吗?”

在头目一帮人谈话期间一直拼命找书简的秀丽,无力地垂下了双肩。

“……没有。另外一个影月说就在这里,可是还没有说具体地方就睡着了……”

全场陷入沉默。

影月握紧拳头,摇摇晃晃地往房间角落的酒桶那里走去/“影月?!”

“我去喝酒!等阳月出来了,你们问他东西在哪里!!”

“咦咦!!可是你不是很不会喝酒吗?不要喝啦。”

秀丽把影月双手反剪到背后,影月语气慌乱地反驳道:“那个又不可能再发行!不找到怎么行——你放开我!秀丽!”

“我知道我知道!我很明白你的心情,不过至少等明天吧!”

“那个——对不起。”

在他们争执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悠闲声音。

回头一看,是位将花白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的温和男人,他正站在坏了的门外。

“啊,三太的父亲……不,王老爷!?”

“哎呀,秀丽,好久不见了。我们家那个笨儿子老是给你添麻烦。”

他露出典型的商人的笑脸,转而向蝴蝶他们看去。

“哎呀哎呀,蝴蝶还有众头目都在呢。好像发生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啊……那个,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杜影月的人啊?”

“咦?我、我就是。”

“对对,就是你,按照约定我给你送来了,姮娥楼本日深夜——对吧。谢谢您昨晚的预定,因为实在是太贵重了,所以我亲自送来。”

“咦?咦?”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一时无法接受的影月直翻白眼。

“哎呀,您跟昨晚感觉不太一样啊,这个还给您吧,史上最年轻的州试及第的优秀少爷,肯来光顾我们店,实在是我们的光荣啊。”

王老爷拿出的东西,是一卷稍微有些脏了的木简。

经过三拍的沉默后,影月夸张地蹦了起来。

“我、我的应试木简——!?这、这个是阳月,是我给你的?!”

“您忘了吧?我明明说了您付了定金就不需要担保,可是您说‘今天闹得得比较过分,大概会引起不少麻烦。忙乱之中那迟钝的家伙说不定会弄丢,你把这个和酒一起送去。对了,送去贵阳第一青楼,明天晚上晚点最好’您不是这么说的吗?”

一阵肉眼无法分辨的冷风卷过了当场,但是,只有王老爷没有注意到。

“难道是提前庆祝?哎呀,您眼光很高啊。这可是恐怕连圣上都没有尝过的超级高级酒哦,一瓶就要金十两银三十两。因为价钱很贵,所以很少会拿出来……”

“……银、银三十两……是吗……”

影月结结巴巴地问道,秀丽他们都知道,那是影月随身带的盘缠的金额。

也就是说,“另外一个影月”打倒无赖们后拿了十两金子和影月随身带的盘缠,爽快地丢了出去,换来了这一瓶超级高级酒,真是个会给人添麻烦的人格。

“啊,等睡在那边的我的三儿子起来,请转告他自己走路回家,以后也请大家多多光顾王记商号。”

带着笑脸,留下一句对儿子很严厉的话后,王老爷意气风发地回家去了。

只留下极品酒,还有好像见到鬼一样的影月。

“——杜影月,黑州西华村出身,保护人水镜道寺。十二岁夺得黑州州试榜首,今年十三岁,参加会试——”

浑身无力的影月吃惊地抬起头来。

刘辉的手缓缓伸向带着稚气的少年的面前。

“能拿回木简真是太好了——顺利通过考试,到我那里去吧。”

“……你是?”

影月吞下了后面的话,对他点点头。

“哦,好像结束了啊。”

姮娥楼最上层——的又上面一层,霄太师在铺着琉璃瓦的屋脊顶部,偷看着下面的骚动。

尽管他的身体只是微微前倾,但要是再往前一点的话,说不定就会翻身摔下去,那么就算变成肉泥也不夸张。这位老人家还真是悠闲。

身旁还有一位老人端着酒杯喝酒,他眼明手快地想去抓霄太师的脚,不过头都没回一下的霄太师一下子就避过了这个攻击。

“多危险啊,要是掉下去怎么办,黄叶?”

“既然你想掉下去就别躲!你要是真摔下去,我还能拿来做很多人体试验呢,我会细心地给你治病的。”

“别骗人了,你这个恶毒医生!”

“我陪你喝酒你就该感谢我,我才不想跟你一起喝呢。”

“我就是庸医,你有意见就把酒钱还来!”

“那你把我带去的梅包子钱还来!”

他们之间劈里啪啦冒出一阵火花,然后两人同时哼的一声背过脸去。

背对背沉默地喝了一会儿酒,叶大夫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多长时间了?”

“没多久吧。”

是么?叶嘀咕了一句,抬头眺望几乎要落到地面的浩瀚星空。

“……不过紫霄你越来越不一样了,你变得喜欢人了。”

“我讨厌。”

反驳的声音很年轻,叶大夫像个孩子似的笑了,那声音还像个青年一样年轻。

“可是那之后已经过了很久了,我们就都承认那是例外不好吗?”

对方没有回答,叶大夫继续说道:“……你认为,八仙会聚在一起吗?”

“谁知道啊,因为有个睡个没完的家伙呢。”

“这也不坏。总之,我们就这样子喝酒吧。”

看着动作带着些醉意的老朋友端起酒杯,霄太师暗自嘀咕道,“……你喝太多啦,黄叶!你以为这是谁的酒啊……”

“——真没想到那个小少爷是会试应试考生呢。”

最后一次到姮娥楼来帮工的秀丽,一边打着算盘一边感叹道。

“真是的,而且才十二岁就在州试名列榜首……说不定是个超过绛攸的才子呢。”

所以他才那么拼命地找木简。

“而且他还很奇怪呢,喝了酒之后就会改变人格。那之后他真的没有住秀丽家而是去找了便宜旅店吗?”

“嗯,他坚持说是因为蓝将军给他买了酒,所以执意要离开,他甚至还要因为我们的照顾而留下打扰的费用,结果当然被我们硬塞了回去。”

“真是个老实的孩子。”

“……蝴蝶大姐,那天的客人里有一个是圣上,你不觉得吃惊吗?”

“我早就已经猜出来了,能让蓝用敬语,又在二十岁上下的男子,普天下就只有一个人。”

不愧有着一双能够观察人的眼睛啊,秀丽不禁在内心赞叹。

“啊,今天是最后一次来干活了吧,秀丽?”

“咦?”

一回过头来,下巴就被她柔软的手指捏住了,秀丽使劲挣扎。

“蝴、蝴蝶大姐?”

“我说过有东西要送给你对吧?是化妆方法和一套化妆道具,每个青楼头牌的妓女每人送了一种,每个都是最高级品哦,要好好使用。”

“咦?!化妆品什么的就不用了。”

“你要好好记住,化妆是女人战斗服,参加战斗的时候一定要穿的哦——这样,你就绝对不会哭了。”

秀丽定定地看着蝴蝶。

蝴蝶柔软的手指开始给秀丽化上一层淡妆。

“哭的话妆就要毁掉了,不管妆化得多淡脸都会变丑,所以不管多么痛苦你都不可以哭。”

“…………”

“你要去吧?去战斗,而且是只身一人。”

秀丽的喉头上下震动着。

“你要坚强哦,我很为你的勇气和决心感到骄傲呢。”

“……蝴蝶大姐”

“好啦,不要哭!真是的,你不要小瞧我蝴蝶的情报网哦,这可和去年春天夏天的假期不一样——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漫长的假期了,可是……如果觉得辛苦,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就是因为你那么宠我,我才觉得……不能和你说……”

“傻孩子,你要是自己给自己断了后路,怎么可能坚持站到最后?你随时都可以回来,我的小姑娘!”

“呜……”

“你看,我都说了不能哭啦。听好,不管别人说你什么,都不可以舍弃女人的自尊,即使和男人站在同一个舞台上,也不要变成男人,你要作为女人,去做男人做不到的事情,没关系的,你是个多么努力的孩子,我心里最清楚。”

蝴蝶轻轻亲了一下秀丽的眼帘,那嫣红的嘴唇浮起一抹微笑。

“谁要是欺负了你就跟我蝴蝶说,那男人要是到花街来的话,一定少不了给他吃苦头!”

“……这话从蝴蝶大姐口中说出来就不像开玩笑了。”

“因为我是认真的啊,来,要好好挺直脊梁,扬起头来。”

看到秀丽使劲扬起头,蝴蝶露出一个微笑。

“——去吧,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女人。”

骚动发生数日后——秀丽去了事先为会试应试者开放的预备学舍。

尽管一直处在充满疑惑的无礼视线中,但是秀丽绝对不会低头。

“——果然是你呀,唯一的一名女性应试者。”

“……影月”

“我就想可能是你,啊哈哈,总觉得我们被当成珍稀动物了呢……”

周围的窃窃私语突然大声起来,影月不舒服地露出一个苦笑。

“……似乎还会出现珍稀动物哦。”

“蓝将军的弟弟也成了传言的主角,说不定就是他。”

“……蓝将军的弟弟!?参加考试吗!?”

“我听说是这样的,秀丽。”

影月仰头看着秀丽。

“绝对要考中哦!”

听到强有力的话语,秀丽也点点头。

“嗯,一定!”

“那我们走吧——对了,你化的妆,非常漂亮哦!”

“……我知道我技术不高明啦,你不用安慰我也没关系……”

——于是,两人一起往预备学会走去。

上治三年国试及第者前三甲

第一位(状元)——杜影月(男·十三岁)

第二位(榜眼)——蓝龙莲(男·十八岁)

第三位(探花)——红秀丽(女·十七岁)

第二个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