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红梅夜来香 第三章 追踪谜团东奔西走

际上,这件事由于某个特别的理由,而成了他最优先的事项。

如果需要国王亲自出马低头恳求的话,就必须那样做。

“当然了,因为最重要的是先解决这件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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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静兰的笑脸和话术(~狸狸的感想却是恐吓)和

苏芳“毕竟算是官吏”的身份,从“嘉永书画”的店主口里问出

了最近买下“真迹”的几个画商之后,秀丽又开始逐家逐户地

到书画店打听情况。

在这个过程中,秀丽她们又不得不对歌梨这个神秘女性

感到迷惑不解了。背后包袱里的卷轴(赝品)数量又增加了几

个。

“歌梨小姐……她到底是什么人呢。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不过托她的福,我们回收赝品也轻松多了。在这一带她

似乎很有名呢……也的确有着相当厉害的鉴别眼光。”

在垣娥楼只见过一瞬间的那个名叫歌梨的女性,竟然像

怒涛一样在今天的一整天里向各处的书画店发起了突击。不

懂鉴定的秀丽本来以为自己很难回收赝品,所以她才考虑从

“购买了真迹的画商”这条线索去展开调查。可是由于连胡蝶

也甘拜下风的她到处“鉴定”的关系,回收竟然出乎意料的顺

利。幸好,跟姐娥楼的大老爷相熟的店子很多,基本上都没有

遇到被赶走的情况—

但是,秀丽却有一件事很在意。

“……在回收的时侯我就觉得,歌梨小姐所指出的‘赝品’,

基本上都已经有买家了啊?……该不会是巧合吧……”

买家的名字虽然各不相同,但在搜罗有许多其他“真迹”

的这么多家书画店里,就像故意做出来似的全部都有买家,

这不是太离奇了吗?

“难道有人……明知道是赝品……也要买下来?”

静兰向背后瞥了一眼。

……从离开罗千首领的店子时开始,一直都有人在跟踪

着自己。

从其动作就可以看出,那并不是在此之前的那些随便看

看秀丽动向的门外汉。

虽然及不上武官的身手,但却是一个巧妙地躲藏于阴影

中的内行人。

难道是追踪着秀丽?还是说—?

静兰向苏芳看了一眼,心想应该不会吧。不可能有人特意

去跟踪这狸狸。

苏芳似乎没有注意到静兰的视线,叹了一口气。

“……那么?接下来又要陪你到哪儿去啊?”

“啊,你已经不说要回去了吗,狸狸?”

“……就算说你也不会让我走吧……”

“嗯,接下来要去的是批发店街,还有中途要到五金商店,

然后—”

听到批发店街和五金商店这些词语,苏芳不由得愣住了。

……这跟赝品画有什么关系。

秀丽稍微歇了口气。

“……最后,还要到三太的叔叔那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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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到五金商店和批发店去了啊……)

一找到就马上跑过去,跟相熟的店主闲话家常,现在也还

在跟面向马路的五金商店的大叔闲聊着。

“……为什么那家伙那么在意五金商店和批发店呢?

“狸狸,你不明白吗?

“完全不明白。

“那么你就仔细想想看吧。要是不用脑袋的话就会变傻瓜

的哦。

苏芳侧眼看着一脸轻松的美男子“家臣”,心里一直想着

一个间题。

“……我说啊,你到底多少岁了?

“我只能说年龄不详,随便你自己想象吧。

“你绝对超过三十岁了吧。大多数说什么年龄不详的家伙,

都基本上是比外表要大上五岁的,跟女人一样。

静兰的额头上马上青筋暴现。……说我超过三十岁?这可

是他第一次被人家说出超过现实年龄的岁数。

“……狸狸,你真的挺有胆量啊。我看你是经常被女性甩

的那一类吧?”

“……什、什么啊。你有什么根据……”

“就是因为你老是说些多余的话!我衷心给你一个忠告,

你就试试把刚才的那种话跟女性说一下吧,我保证你可以在

一瞬间内升天。

听了这句话,就连经常大意失言的苏芳也只能闭嘴了。

回头看了看五金店,只见秀丽没有跟店主谈话,而是跟一

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谈着些什么。……或者不应该说谈话,是

那个少女一边哭一边向秀丽说着些什么。秀丽像安慰她似的

摸着她的头回答她之后,少女终于抬起了头,擦干眼泪后,就

深深地低头行了个礼,然后消失在小路里。……刚才还以为她

是五金店老板的女儿,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没错,这也是谜团之一。跟秀丽一起走的过程中,每当去

一个地方,她都会被那里的大人小孩老爷爷老奶奶叫住,然

后大谈一番。

由于秀丽一次又一次地停下来听他们说话,调查的进展

很缓慢。

从五金店回来的秀丽不知为什么一脸愁容。

“小姐,五金店怎么了吗?”

“……果然这里的锅子也变贵了一点……到现在为止我都

没发现,实在太大意了。真是的……不过这里听说是一个月前

开始的事……大概现在还没有流通多少呢……”

苏芳完全理解不了她的话中含义。这两人到底在说些什

么啊?

“还有呢……另一件让我在意的事情……”

顺着秀丽苦恼的视线看去……那地方竟然是盐店。

苏芳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说啊,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盐和五金店跟画卷

有什么关系啊?”

听他一问,秀丽眨巴着眼睛说道:

“咦?这没有什么关系啊。”

“……什么!?”

就在这时候,从后面传来一个包含笑意的女性声音:

“……哎呀,我听说有个女孩,果然是秀丽小姐吗?”

“凛夫人!”

柴凛迅速把视线依次扫过排列在路旁的五金店和盐店,

以及静兰背后包袱里的卷轴。然后,她轻轻地苦笑了一下。真

是的……

柴凛没有特意去问没有意义的问题。

“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事,就尽管跟我说吧。

秀丽的脸一下子闪出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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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舜。

由于黎森出乎意料地认真帮忙做事,那些把工作和书函

等送来的官吏们都一边纷纷说着“我的脑袋似乎有点问题”、

“眼睛疲劳终于到达极限了!”、“我看到了不可能的幻觉,要

去睡一睡才行”之类的话,一边踏着虚浮的脚步回去了。尤其

是吏部的官吏们,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应该看到的东西似

的,很多人都在打开门的瞬间又马上把门关起来,结果门一

下子撞在额头上晕了过去。

(……黎森要是认真工作的话,似乎也会出现许多问题呢

……)

不过,有一个以猛烈气势发起突击的年轻吏部官员却没

有晕倒,若无其事地把书函送来了,真可谓年轻有为,前途无

可限量。

由于悠舜一直在想着这些事,对黎森的回答就慢了一拍。

“哦,什么事呢?

“……为什么你不把那件事跟凤珠说?那是他的管辖范围

吧?

“哎呀,你竟然也会关心国政,真令人高兴呢。

“我关心的并不是国政,而是你。

“……黎森,那种话你不应对我说,应该对百合姬说才对

吧。

“你、你别管。总之你先回答我。

“好啦好啦。……嗯,因为还有另外让我在意的事。

、悠舜浏览了一下从户部送来的书函,那上面写着某个数

“我总感觉做得太完美了,反而让人猜测生疑呢……”

悠舜用羽毛扇子按住嘴巴,轻轻地叹了口气。

“……在茶州我面对的人们,在某种意义上是完全不能预

测的乱碰乱撞……不,应该是以新颖的思考方式,偶尔也会让

我愣上半天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

“该怎么说好呢……这种感觉真的好久没有过了……这样

子仿佛下棋的棋盘一样恰到好处的完美计划,反而让我感动

不已……真让我有回到了王都的实感啊。”

面对抬起头来的黎深,悠舜轻轻地苦笑了一下。在那平稳

的表情上,已经没有了以前那种紧绷着的怒气和焦躁感了。

四处张开的黑色线网,严密紧凑的权谋术数世界。

只要稍微弄错一点儿方向,就会整个人倒过来跌进地狱

的深渊—宛如走钢丝一样的头脑战。

以前虽然也对这些事感到气愤,但现在反而觉得可以将

其一笑置之。也亏他们能努力想出这么多东西来。甚至还想

慰劳他们一句“辛苦你了”。

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可以快乐地度过人生的方法,为什么

要搞得这么复杂呢。

(……唔……看来我也的确深受燕青的影响呢……)

即使对方考虑了怎样细致周详的谋略,燕青也经常能够

什么都不管,一手就抓住了“正确答案”,也许他当时就是这

么一种感觉吧。

“凤珠我是一定会告诉他的。来,再努力一会儿吧,你也

可以给我泡杯茶哦?”

“你叫我给你泡茶?”

“要是能给秀丽小姐泡上一杯美味的茶,我想应该会很不

错呢。”

黎深二话没说就一把抓起了茶叶罐。

看到他意料之中的反应,悠舜不由得笑了起来。这种跟任

性的小鬼头打交道的感觉,也很久没有感受过了。……在这个

朝廷,已经不会有气闷的时侯了。

悠舜回忆起自己的过去,在脑海里描绘出年轻国王的样

子。

为了无论如何也必须坚持国王立场的他,也为了自己。

“我们再努力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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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柴凛拜托了“某件事”,跟她分别后,静兰还没等秀

丽开口就抢先说道:“最后是王商家,对吧,小姐?”

听了静兰的话,秀丽点了点头。

这时候,夕阳也已经差不多完全下山了。

“小姐,你就跟狸狸在这里等着吧,王商家那里就由我去

好了。”

没想到静兰他们在垣娥楼听到了自己和三太对话的

秀丽稍微犹豫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决定

在附近的茶店等他。……秀丽现在还没有找到可以回应三太

的话语。

“……那个,虽然我不太明白,不过这里是最后要去的地

方了吧?”

苏芳一边跟秀丽背靠背地吃着团子,一边这么问道。顺带

说一下,在静兰的威胁下,苏芳被迫为这些团子和茶水费付

账。为什么我要做到这地步啊。

“对人亲切就会遇到好事哦?第二个钱包……不,狸狸。”

(……所谓的不是人就是指那样的家伙吧”……)

甚至可以说,罗千首领的手下还比他更有人性。话说回

来,被当成“第一个钱包”的那个家伙的命运到底怎么样了呢

……越想就越可怕。

“嗯,今天已经这么晚了,这里就是最后一个地方。”

“就是说还有明天了……?”:

“因为我还有在意的事嘛。明天要到最后一个人那里确认

一下,然后拿到拜托凛夫人的情报之后,就算是完了。”

苏芳用眼角瞥了秀丽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我说你啊,已经够了吧。而且本来你就可以干脆把

这些赝品拿上去,在呈报书上写‘外面有这些东西流传,请调

查一下’不就行了吗?为什么你要那么拼命啊?虽然我不是太

清楚,但你现在受的处分,分明就是要你暂时什么都别干,在

家里老实呆着嘛。你老是这样子的话,不就更容易受到排斥

吗?”

秀丽一边吃着团子,一边惊讶地看向苏芳。

“你也会说出这么正常的话,真少见呀。”

“……这还少见啊……”

“不过,反正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也会受到排斥的吧。你

也是被那个什么有权势的人派来我这里的吧?要是结果都一

样的话……那当然是尽量多做点事的好吧。”

苏芳一边听着她的话,一边把竹签上的最后一颗团子放

进嘴里嚼碎、吞了下去。

“赝品和伪币的事,在明天把在意的事情都调查完之后,

我就给上面提出呈报书。我也没有打算自己去抓人。即使是

写呈报书,也当然是越多详细情报越好吧。而且本来我到街

上就是为了—”

“……你这人啊……”

苏芳把脑袋向后方靠去,“喀”的一声撞在跟他背靠背坐

着的秀丽头上。

“好痛!

“刚才你说的话,是你的真心话?”

“……啊?”

“就是说尽量多做点事要更好的那句话。因为我总觉得那

句话听起来像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的。”

秀丽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害得嘴里的团子也硬在喉咙

里。

“如果是真心话,那就真的很厉害。如果是我,肯定会大

叫‘混蛋!什么处分?开什么玩笑!’之类的话哦?然后什么事

都变得不想去干。而且我觉得你也太能干了吧。为什么你可

以那么努力去干啊?真是的。难道在你的周围,人人都只会跟

你说‘努力哦’、‘干得好啊’之类的话吗?不过如果那样的话,

我也觉得只能说‘我以后也会努力的,呵呵呵’了啦。哎呀,讨

厌死了,一这么想就已经让我难受得要死。对每天都在家里

浑浑噩噩过日子的我来说实在忍受不了啊。”

苏芳丝毫没有察觉秀丽的表情,只是无精打采地用手指

拨弄着刚才串着团子的竹签。

“……我说啊,不管我有没有上朝工作,朝廷也还是会运

转如常,所以我想就算没有你也一样。你在的话自然会顺便

利用你一下,但要是你不在的话他们也不会伤脑筋。而且啊,

要是无论你做什么都被当成是碍事的人,那倒不如干脆别干

了吧?”

既不是责备,也不是挖苦,苏芳一边眺望着远方,一边像

自言自语似的低语道。

“你啊,现在已经是一个人了吧。你就算自己一个再怎么

努力,也不会改变些什么吧。而且现在还是处分期间。这个赝品

也是啦,我看一定会有人在你之前已经察觉到这一点,早

就报告到城里去了吧。就像那个什么首领之类的人啦。伪币

也是,我觉得那些高层人物早就先于普通人发现了吧。你这

么毫无意义地努力也是白费劲啦。既然有当闲人的机会,你

就老实呆在家里过不就好了,真不明白……”

秀丽终于把硬在喉咙里的团子吞了下去。然后,她深呼吸

了一下,在肚子里积蓄力量。

接着,她缓缓抬起头,向着苏芳嫣然一笑。

“……狸狸,你还是先往肚子加点劲的好哦。”

“啊?

秀丽迅速地瞥了一眼王商家的那边,确认了一下静兰还

没有回来。好!

在下一瞬间,秀丽猛地向苏芳来了一记猛烈的头锤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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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在那个时候,庆张正走在从工作的地方回去王

商家的路上。离开桓娥楼之后,他就直接到工作的地方,现在

终于可以回去了。

他的手上正拿着今天没能交出去的一封书函,还有从工

作的地方带回来的一个包装得很漂亮的、中等大小的箱子。

本来他是打算向秀丽表达自己的心意之后,再跟她说有关这

封书函的事,然后再把这个礼物交给她的—

(“一唉,本来应该不是这样的啊。)

看到秀丽那只会看着前方的态度—甚至连恋爱和结婚

都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成了政略性的东西,庆张一下子忍不住

就大发雷霆了。

……实际上,庆张自己也很清楚。从很久以前开始,在当

上官吏之前开始,她一直都是只会看着前方的女人。他也知

道自己远远及不上静兰。

虽然很清楚……但是这一切并不能成为他放弃的理由。

“……又要重新来过吗……唔,哇啊?

正当他不经意的拐过弯来的时候,竟然发现前面那家团

子店里,秀丽正向苏芳发动了猛烈的头锤攻击。

(……哇……好久没见过了……那招可痛得要命哩……)

看到这里,庆张就回想起来了。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也

曾经被发怒的秀丽这么攻击过。

“……为什么我会喜欢上那样的女人呢……”

庆张不自觉地捂住后脑勺,轻声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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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如此,但真正遭到可怕的剧痛冲击的人是苏芳。

毫无防备的他,后脑完全被这记猛烈的头锤攻击命中。

“好痛!

这个招数的最大弱点,就是秀丽自身也会受到同等的冲

击。

两人捂着后脑呻吟了一会儿,然后同时转过头来。

“你干什么啊—!

“你还敢说!人家正在专心地整理着这许多事情,你却偏

扁在这时侯—!

回过头来的苏芳看到的,是猛地挑起了眼角,不知是因为

愤怒还是悔恨,或是两者兼而有之而红着眼睛的秀丽。

“你这狸狸,你要知道人有的时候是无论如何都要逞强的

啊!想装酷的人就会不自觉地逞强,面对想让他承认自己的

气就绝对不说丧气的话!对跟自己说加油的人也会拼命想办

去回应他的期待!那当然就要勉强自己了啊!世界上任何事

都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这是理所当然的啊!但就算

是这样!

“好痛好痛好痛!别扯我的脸啊,快住手!

“就算是这样!有时侯也会有‘幸好那时侯勉强了自己’

内想法啊!

秀丽想起了在虎林郡遇到的朱鹭最后说过的话。

“我总有一天要当上像姐姐那样的官吏。”

那一瞬间—自己的一切烦恼都被吹散了的那个时侯。

—只要有那句话,秀丽就觉得什么都不需要了。

对自己采取的行动和决断,都没有任何的后悔—但是。

“现在的老师不是官吏了吧?老师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现在却没有能够理直气壮地回答这个问题的话语。

没有了要做的事,还被人家说你什么都不用干。

为了打消这种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的不安。

自己已经无数次跟自己说过的、朱鹭的话语,还有影月和

燕青的话语。以此来确认着自己是否正走在以前的自己梦想

中的道路上,然后对自己说,自己可以存在于这里。

自己明明不是为了想让别人说出“需要名叫红秀丽的官

吏”而当官吏的,明明不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四处奔走的,但是

在孤身一人的时候,软弱的心就开始抬头。

(这样可是不行的啊。)

她有着理想。可是,现在自己却无法接近理想中的自己,

所以只能用逞强来填补这个差距。

作为一个官吏,自己绝对不能向位于目标地点的、自己所

尊敬的人倾吐软弱的心声。

—这种程度的意志和自尊,秀丽当然也有。

朱鹭的话,以及在那时候涌上心头的暖意—她逐一回

想起来,进行确认。

回想起在内心感到“奖励的话只要有这个就够了”的最美

妙的瞬间。

为了再一次抓住那样的一瞬间。

“因为有觉得‘幸好自己努力过’的时候!所以就要逞强

了啊!一旦退缩的话,再次站起来就要花很大的力气!一旦心

想“已经够了”的话,就会从此一撅不振!我当然会梦想了!那

还用说吗!就算被说是自我满足又怎么样?难道连自己能做

到的事都不去做?要是本来就被人当作碍事的家伙,什么都

不做的话不就更被人瞧不起了?为了一直抬起头做人,就必

须这样做!明明每次都是站在悬崖边上,怎么还可以悠哉游

哉地等待‘有意义’的努力机会!?

在大声叫喊的同时,秀丽背着竹笋站了起来。大叫之后,

她顿时感到很多沉积着的东西都一下子被冲开,又久违地重

新燃起了熊熊的斗志之火。

“对啊,现在可不是在这里悠悠然地吃团子的时候!一生

气我就开始有干劲了。不管狸狸你说什么,我明天都会努力

到底的!

看到她一边飒爽地把竹笋拿出来高高举起一边大声发表

宣言,苏芳不禁眨了几下眼睛。

“……哦。

看到苏芳还是老样子,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托着腮帮的

样子,秀丽马上回过神来。

慌忙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秀丽,突然发现自己手里正拿着

竹笋,不由得“哇!”地惊叫了一声,连忙把它重新包好。这种

话她是绝对不想让静兰听到的。

看着冷静下来开始喝茶的秀丽,苏芳又发出了“唔—”

的沉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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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团子店的墙壁上听着这番话的庆张,低头看着

自己手上拿着的书函和箱子。

“……为什么……我会喜欢上那样的女人呢……”

自嘲似的笑着又一次向自己提出反问后,庆张就走另一

条路回家去了。

终于办完事的静兰来到茶店一看,只见秀丽好像自暴自

弃似的大口吃着团子。……在堆了十多根竹签的桌子另一旁,

苏芳正一脸无奈地注视着她。

“啊,嗯,静兰!呵呵呵,你真慢呀!

……每当小姐“呵呵呵”的时候,就一定是做了什么自觉

愧疚的事,但静兰却什么都没说。如果是能以暴饮暴食来解

决的问题,就不用太过担心。

“小姐,找三太的叔叔果然没错,证据我也已经拿到手

了。

静兰把手里拿着的小钱袋摇了摇,响起了“锵嘟”的钱币

碰撞声。

秀丽马上想了起来,回头看了看苏芳。说起来,狸狸的父

亲也是受害者。

“狸狸,你今天回家之后也自己称一下金币吧。在卖书画

得来的金币里很有可能像三太的叔叔那样混进了伪币啊。

“……行啦行啦,我知道了。

就在那时候,苏芳沉默了好一会儿,但这时侯的秀丽却完

全没发现。

“那么,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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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今天连家也不能回吗!?要在城里过夜?

拼了命工作的珀明听到前辈官吏说出的无情话语,不由

得发出了绝望的哀号。

前辈以更胜于珀明的自弃般的笑容说道:

“另外,明天的公休日也没有了,要一直工作到晚上。我

们毕竟是男人吧?’,

“为什么啊!请你别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好吗!!

“我也想知道啊!就因为那红尚书不知发了什么神经,竟

然在尚书令那里认真工作,弄得我们吏部的官吏一个接一个

倒下,现在人手不够啊!而且侍郎也溜之大吉—该死的混

蛋—!!

最后终于没能到女朋友那里拜荟父母的前辈官吏,这回

则一把拿起手边的墨砚狠狠地砸在墙壁上,以此来代替哭

泣。—没想到砸错了位置,墨砚撞穿了玻璃,直飞到池塘那

边,响起了“咚”的一声落水音。

拍明虽然愣住了,但脑袋的某个角落却开始朦胧地考虑

着现实。

(……啊啊……又要被户部尚书瞪着看了……这回多半也

是要我去道歉的吧……)

墨砚、玻璃和修理的费用……全都要叠加上去。这样的

话,今年的吏部又将再次更新用品丢失省厅连续第一位的纪

录了—珀明心想。不管怎样,只要尚书一天不换人,这个纪

录就会永远保持下去。

不过,珀明还是捂着快要昏厥的脑袋,勉强挤出了一句

话。

“那个……只要一会儿……一瞬间也好,那个……能不能

让我回—”

说到这里,珀明忽然像惊弓之鸟似的闭上了嘴巴。同在一

室的所有吏部关员,都以厉鬼般的眼神瞪着珀明。

(……不……他们简直就是厉鬼……)

如果说到最后的话,就一定会被杀掉的,珀明有了这样的

预感。

“……没、没什么了……”

“快点,干活干活!要恨的话就恨那变态尚书和侍郎吧!

最好乘夜暗杀他们,谁帮我把黑狼叫来!

在充满了“就是啊!”之类的哀叹声的室内,珀明只有无

奈地垂下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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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蝶,这幅画,我想也差不多该把它挂起来了,毕竟我也

欣赏了很久啦。

桓娥楼的大老爷高高兴兴地把那没有落款的无名新人作

品拿了过来。

“我想是不是应该挂在一楼正中央好呢?我打算放在进来

的所有人都能马上看到的位置,你觉得怎样?

胡蝶吓了一惊。那个位置可是垣娥楼最有名誉的地方。有

雅趣的人都一定会注意那个地方摆着什么人的什么作品,自

己亲手创造作品的一流文人也都渴望着自己的作品能被摆放

在那里。

“……真吓我一跳呢。看来你对这幅作品很满意呀,大老

爷。

“嗯,而且我想要是摆在那里的话,或者就会有人告诉我

这是他的作品哦。

面对像个小孩子似的露出兴奋笑容的大老爷,胡蝶不由

得苦笑道:

“我输给你啦。好吧,那么就让我这个花街第一妓女胡蝶

来亲手把它摆上去好了。

“真的吗?那就拜托你啦!我期待着看到摆上去的那一刻

哦!

大老爷把卷轴交给胡蝶之后,就像飞似的奔回自己的房

间去了。

(说起来,歌梨今天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呢……)

相识已久却总有点性格怪异的歌梨,是一个会按规矩付

钱的上客。由于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拿到钱,所以在妓女之间

都相当受欢迎、-

“……哎呀,这么看来的确是很有前途呢……!

把画安置在大老爷所说的位置上,从远处重新眺望着那

幅画的胡蝶也理解了大老爷为什么给予那么高的评价。

当然,还远远及不上当代第一的幽谷—但作为新人来

看,的确是有着很惊人的才能,没有落款实在很可惜。真不知

道这样的才能隐藏在哪里—

“……嗯?这幅画……怎么……有点像幽谷……?”

就在这时候,她突然发现大门被打开,走进来的原来是大

汗淋漓脚步虚浮的歌梨。

“歌梨?喂喂,你到底……”

“……找、找不到啊……”

“你真是的,到底在找些什么啊?”

胡蝶慌忙过去扶着她。歌梨像是呻吟似的抬起了头。

“胡蝶……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一个很老土的、像木头人

一样的男人来找我?”

胡蝶不禁睁大了眼睛。从歌梨口中说出有关男人的话来,

简直是天变地异的大事情。

对被揪瑛打发走了的那个男人毫不知情的胡蝶自然是摇

了摇头。

“不?我没听人说过啊。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木头人!

在怒骂的瞬间,发现了胡蝶身后那幅画的歌梨,马上把眼

睛睁开到了极限。

“—那幅画是!

“嗯?啊,果然歌梨你也发现了吗?的确是画得相当—”

“找到了!

歌梨甩开胡蝶的手,猛地冲到刚摆上去的那幅画。

她像是恨不得把它吞下去似的盯着那幅画—然后大叫

道:“是花匠和园丁!

然后,歌梨就好像终于力尽而倒似的,当场就瘫倒在地晕

了过去。

“……花匠和园丁?”

……那幅画仅仅是一幅风景画而已,即使是胡蝶,也理解

不了她这句莫名其妙的叫喊到底有什么意思。总之还是先把

倒下来的歌梨送到房间去吧,她这么想着,就把手下的仆人

叫来。

……第二天早上,大老爷急急忙忙地打算去欣赏应该

摆在一楼的那幅画时,却发现那幅画竟然不翼而飞,于是他

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晕了过去。

“那幅画我过后一定会还回来的!我只是借来用一会

儿!

胡蝶把在同一天早上消失了踪影的歌梨留下的纸条给痛

哭流涕的大老爷看,然后想尽各种办法来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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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嘿嘿,你给我等着瞧吧,羽大人!”

按照约定在人夜之前回到城里向悠舜说明了事情经过的

刘辉,在当晚就重新振作起精神,为跟幽谷无关的另一件事

绞尽了脑汁。把在真正开始寻找幽谷之前想到的事“沙沙”地

写在纸上。

就在这时侯,传来了“嗒嗒嗒’,的既恐怖有可爱的脚步声,

刘辉吓了一跳,马上停住了写字的手。

“陛下!到底到哪里去了!

接着,又在近处听到了“啪嗒”的声音,刘辉不由得倒吸了

一口气。

“……可恶……也不在这里吗……”

伴随着沮丧的话音,房间的门被关上了。确认了“嗒嗒

嗒”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之后,在书桌下面拿着笔的刘辉才把

刚才一直憋着的气呼了出来,然后得意地笑了。

(嘿嘿……看来即使是羽大人,也没想到我会躲在书桌下

面写字吧。)

谁也不会那么想。

“……在宰相会议上要获得通过……就必须获得超过半数

的赞成……而说服他们的方法是……”

今天的刘辉不经意地回想起好久没听见过的秀丽的声

音。

—对秀丽作出的“正因为有能干的辅助者才会获得成

功”这个论调,在某种意义上是对的。挑选出秀丽和影月,以

及其他能干且值得信赖的官吏的人是刘辉。对远赴险境的新

任官吏来说,这种措施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既然取得了实际

功绩,以后如果不封住这些论调的话,秀丽就无法继续前进。

身边没有其他人的秀丽将会如何行动,取得什么样的成就

呢?面对没有了保护者的秀丽,别人将会怀着何种念头去跟

她发生关联呢?这回对她的处分就是为了确认这些问题而采

取的措施。

……即使如此,刘辉采取的不当措施,对秀丽施加的不当

处分,也不会能就此抹消。

听了三太的话,没有作出一句反驳的秀丽。

那是因为秀丽知道他说的都没有错。

—到樱花盛开的时侯。

唯一的一句话,空白一片的余白,没有写上去的真心话。

想起这一切……刘辉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会等你的。

到了那个时候,如果秀丽下了决心的话,不管她说什么自

己都会接受。“红秀丽”就是有这样的资格,“紫刘辉”就是有

这样的义务—即使官吏和国王的身份不允许也是如此。

(因为秀丽一定会看着真正的“我”。)

别无他人,只有秀丽一个。

稍微闭了一会儿眼睛后,刘辉又再次拿起笔,继续在纸上

写了起来。

—第二天,跟往常一样来这里工作,一脚踩在不知不觉

睡着了的刘辉头上的绛攸不禁大吃一惊,然后对醒过来的刘

辉怒声教训什么国王的威严之类的话。刘辉心想怎么身为受

害者的我要被人家说教,一边揉着脑袋一边体味着这毫无道

理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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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王商家那里回家后,苏芳拒绝了说要请他吃晚饭的秀

丽,在当天的深夜轻飘飘地来到了庭院。在手里“锵嘟锵嘟”

响的东西,原来是几枚金币。

他悠悠然地在春天晚上的庭院里走着。

虽然是下级贵族,但他的家却比中级贵族更有钱,除了主

屋之外还有另外几所离屋。

苏芳稍微考虑了一会儿,然后向着其中一所离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