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我看过河流:/i
i我看过像世界一样古老,甚至比人类血管中流动的血液更古老的河流。/i
i我的灵魂像河流一样深邃。/i
i[……]/i
i我看过河流:/i
i古老的昏暗的河流。/i
i我的灵魂像河流一样深邃。/i
(兰斯顿·休斯《黑人谈河流》诗歌节选)
我的父亲和弟弟坐在船头,轮流使劲划桨,逆流而上。船肚子里,中士直挺挺地躺着。胳膊余下的部分正包裹在血淋淋的布里面。消失的双手以前只是错觉,如今已成为现实。中士再也看不到自己的手指了。
鲜血聚积成了一个水坑,每一滴都落在我的过错之上。我无数次将完整的身体归还给他,如今他的双手却因我的罪过而消失。
我们身后是意大利女人比安卡。她时不时地解开埋怨不休的中士手臂上的布条,浸入河水中。一道血斑染红了伊尼亚里梅的河水。
“你知道这条河的故事吗?”欧洲女人问我。
没等我回答,她接着说,瓦斯科·达伽马给它起过一个名字,叫作黄铜之河。有人向他密报,在河的南岸,加扎国王埋藏了一大笔黄金。“可是既没有黄铜,也没有黄金:这儿唯一有的是野草和石头。”比安卡说着,然后自言自语:
“为什么我们这么执着于给没有主人的事物起名呢?告诉我,亲爱的:究竟为什么他们管我叫‘金手指的女士’?”
我没有再听下去。几个小时前,我冲着中士热尔马诺开了一枪,从那时起,一种感受夺去了我的呼吸,我开始心神不安。我知道那么做是为了救我的弟弟。但是这个理由不足以让我面对印在他脸上的痛苦。从上船开始,我一刻不停地看着他,仿佛我的目光可以安抚他,可以让两个灵魂一起分担他的痛苦。
中士的手臂越来越青紫。那是一种怪异的颜色,点缀着灼伤他的弹药。他的脸上呈现蓝色的色调,仿佛他眼睛的蓝色、皮肤的蓝色和河水的蓝色之间没有界限。男人张着嘴呻吟。意大利女人说他在叫我的名字。我没有理睬。我害怕他求我确认他的手是否还在,现在他终于失去了双手。然而有一刻,我不得不靠近他痛苦的脸。我依稀听见他想给我口述一封信,一封给“尊敬的先生”的急信。
一个非常奇怪的插曲打断了行程。河流的左岸,一场巨大的火灾燃起光和火,将黑夜变成白昼。意大利女人跳下船,突然开始疯狂地奔跑。我去找她的时候,撞上了葡萄牙士兵,他们正在追赶四处逃窜的马群。
作者“米亚·科托”的其他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