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树上的光果

剑与矛 米亚·科托 第1页,共2页

i一个人若不是全人类,那便不是一个人。/i

(恩科科拉尼谚语)

我发现热尔马诺睡在小船外面。那船被抬到祭坛上,给中士当床。中士的血浸透了敷料。血迹斑斑的纸张散落在他的周身,看起来是他用来清理伤口的。但近看就会发现纸上有字迹,都是信的开头。中士一边写信,一边流血。

中士睡得很沉,让我感觉需要确认他的死活。我轻抚他的脸,感受他的温度,观察他的胸膛,确保他仍在呼吸。最后,我在祭坛前祈祷,后退着走出教堂。

我和意大利人同住一间临时的卧房。回去的路上,我遇见她在门口梳理长发。她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对我说:

“热尔马诺现在糊涂了,不记得发生的事。从现在开始只剩下我的说法:冲他开枪的是暴民。你什么都没做错,伊玛尼。”

“我不知道,比安卡女士,我不想撒谎。”

“没有人能欺骗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

“但是我记得。”

留给我们的房间是一个军帐,里面只支了一张床。一盏煤油灯照亮了入口,另一盏地上的小灯在帆布上照出了翩跹的影子。意大利人一边收起梳子和镜子,一边说:

“你的父亲求我带你去洛伦索·马贵斯。”

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让我难过得差点流出眼泪。但我佯装意料到了这个决定,而且无所谓。我强装同意,说:

“如果我父亲希望如此……”

“你会喜欢的,伊玛尼。难道你更愿意留在这片荒蛮的丛林?”

白人见我如此消沉,又说:

“刚开始你会不习惯。我这里只有晚上开工。你会成为夜的王后。你很快就会适应的。”

一阵神秘的微风拂过,煤油灯暗淡下来。让我痛苦的并非我在夜里的命运。我心心念念的是热尔马诺,是我们的分别。比安卡注意到我眼中的阴霾。

“现在我要你做件事。脱下衣服。”

“我基本什么都没穿,比安卡女士。”

“把所有衣服都脱掉,这里就我们两个,没人看得见。”

我犹豫地解开了罩衫和衣服。意大利人后退一步,拿起床头的灯,举到头顶的高度,以便更好地观察我。

“男人还没等碰到你呢就得发疯。”

她放下灯,轻抚我的臀部和小腹,一边自说自话,一边不断抚摸:她想知道白人男子在黑人姑娘身上想要什么。接着她坐了下来,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她倒要看看如果有人发现我们光溜溜的,睡在一张床上,脸上会露出什么表情。

“看到了吗?两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白人和一个黑人。”

“我不喜欢谈这个,比安卡女士。”

她一边整理着衬裙的肩带,一边注视着我的眼睛,就像在照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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