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看到希特勒开着坦克到红酒大道,你就不会这样想了。”我说。
“该死的希特勒——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杰克?”
“曼!”我说,现在是在大喊,因为我们的谈话转向了老话题,一切又都变成了我的过错。我有种巨大的危机感。我第二天就要走,我无法想象她再做今天这样的事。
“如果你再对厄休拉这样,我发誓,曼,我会亲手杀了你。”
“你要杀死自己的妻子?”
“我会的,曼,用我能想到的最有效的方式。”
“你早就把我杀死了,杰克。”
“这一套已经不管用了,曼。那是老一套了。现在我告诉你,你不准再碰那个孩子。在院子里用鞭子抽打她,这有多愚蠢!你还想上天堂吗,曼?天堂容不下这样的人。”
“你不是我的神父,杰克,你不是我的神父。”
“不是,我是你的丈夫,你可怜的丈夫。”
“但你是爱我的,杰克。”
这时候,她抬头直视着我。她的话中带着明显又狂热的自豪。太奇怪了。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什么事情都是有限度的,爱也是。除了对孩子的爱,这是没有限度的。但是对妻子的爱,也许现在我要思考一下。”
“你为什么要上战场,杰克?为什么你不能留下来?爱尔兰是中立国。希特勒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你以前也常常会说希特勒,说他对犹太人的所作所为。”
然后她开始哭泣,哭泣。麦琪走过来,站在她妈妈双腿后。
“麦琪,乖乖,到这儿来,给爸爸亲一下。”我说,却没期待她会这样做。但是我想我只能说这些以前常说的话,有些事情是不会过时的。
但是她绕过妈妈身旁,越过冷战区来到我身边,亲了我一下。
“你有机会一定要给我回信。你有留下那些邮票吗?”
我走之前,把厄休拉送到我妈妈家里,让她照顾。我说我回家之前她会一直住在这里,或者直到战争结束。我母亲没有问我厄休拉身上那些鞭打的伤痕,但是她睿智地点了点头。我问她有没有听说埃内亚斯的消息,她说她收到过法国寄来的军人的明信片。然后我亲了她和厄休拉,说我必须得走了。
我又回到港口的家里,让曼尽力振作起来。我让她立刻戒酒。她郑重其事地保证会的。我说她必须要向厄休拉道歉,她必须要设法弥补。我能看出来她很害怕,不是因为那些可能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而是那些已经发生的事。而我自己,我只是对她感到十分惊讶——难道那是酒精催生的恶魔吗?我不相信,她,她的心和灵魂,是一个恶毒的女人。为什么对某些人而言,喝酒是短期的精神贷款,而有些人就是沉重的灵魂抵押呢?为什么许多人喝完酒会变得开心快活,而有些人就会变得丧心病狂,没有一丝快乐,甚至会在雪中打自己的孩子呢?我那个时候无法回答这些问题,现在依旧不能。我冒着风险抱住她,告诉她我爱她。听到这话,她看起来很挫败。我再次启程奔赴战场,心情沉重又害怕。
【注释】
位于罗西斯角南面的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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