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警卫说,“你这个老狗屎。我在哪儿见过你。”

“我也见过你。”年长的说道。

“伙计们,够了。这是我的理发店。”理发师说。

“我该扇你几耳光才对。”年长的说道。

“你试试看。”警卫说。

“查尔斯。”理发师说。

理发师把梳子和剪刀放在台子上,两只手按住我的肩膀,好像我会从椅子上跳起来,搅到这件事里去似的。“艾尔伯特,我已经给查尔斯和他儿子剃了好几年的头了。我希望这事到此为止。”

理发师来回看着这两个人,他的手一直放在我的肩膀上。

“到外面说去。”拿报纸的男人说,他脸上泛着红光,希望发生点什么。

“够了,”理发师说,“查尔斯,我不想再听见任何和这有关的事情。艾尔伯特,下一个该你了。就现在。”理发师面向那个拿报纸的男人。“我从来没见过你,先生,如果你不插一杠子的话,我会很感谢你的。”

警卫站了起来。他说:“我想我待会儿再来剃头。现在这里的人没什么劲儿。”

警卫走了出去,使劲把门带上。

年长的坐在那儿吸烟。他看着窗外。他查看着手背上的什么。他站起来并戴上帽子。

“对不起,比尔,”年长的说道,“我可以等几天再来剪。”

“没事,艾尔伯特。”理发师说。

年长的出去后,理发师走到窗前,看着他离去。

“艾尔伯特得了肺气肿,剩下的日子不多了。”理发师在窗前说道,“我们过去常一起去钓鱼。他教了我所有和鲑鱼有关的东西。还有女人。她们曾缠着这个老小子不放。不过,他现在火气不小。但说实话,这次是有人惹了他。”

拿报纸的男人怎么也坐不住。他站起来四处走动,又停下来把所有的东西都查看一番——帽架、比尔和他朋友的照片、来自五金店的附有每月风景的日历。他一页一页地翻着。他甚至站在那儿仔细查看比尔挂在墙上裱起来的理发执照。然后他转过身来说:“我也走了。”就像他说的那样,他走掉了。

“我说,你还让不让我把这个头剃完?”理发师对我说道,好像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

理发师把椅子里的我转到面向镜子。他把手放在我头的两侧。他最后一次为我摆正位置,然后把头低下来,紧挨着我的头。

我们一起看着镜子,他的手仍然扶着我的头。

我看着我自己,他也看着我。但就算他看出了什么,他也并没有说出来。

他用手指捋着我的头发,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他用手指捋着我的头发,动作很温柔,像一个恋人。

那是在加州的新月市,靠近俄勒冈州边界。我不久就离开了那里。但如今我回想起那个地方,回想新月市,回想我和妻子怎样在那里尝试过一种新的生活,以及那天早晨我怎样坐在理发师的椅子里,做出离开那里的决定。如今我回想起当我闭上眼睛、让理发师的手指在我发间移动时感到的平静,那些手指传递的温柔,那些已经开始生长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