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这条路。”
“你怎么这么肯定?”鲁伊斯问。
“这里遮挡更少。他想看到她。他也想让她被看到。”
“为什么?”
“我还不确定。”
大部分犯罪活动都是巧合——一连串的情况。相差几分钟或是几码远,犯罪活动也许就不会发生了。这个案子不同。凶手知道克里斯蒂娜·惠勒的电话号码和住处。他让她来这儿。他还选定了她穿的鞋。
“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了解她的?”我默默地问自己。
你一定曾在哪儿见过她。也许她当时正穿着一双红鞋。
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你想让她被看到,但是这里太开阔,太显眼了。可能会有人拦下她或报警。即使是周五那样令人痛苦的天气,步行道上依然有人。如果你真的想把她隔离开,你本可以选择任何其他地方。某个私密的地方。在那里,你有更充裕的时间。
你没有秘密地杀死她,而是将它公之于众。你让她走到桥上,翻过护栏。这种控制令人惊异,难以置信。
克里斯蒂娜没有反抗。她的指甲盖下没有皮肤组织或反抗造成的淤伤。你不需要用绳索制伏她,不需要用蛮力。没有人见过你出现在克里斯蒂娜·惠勒的汽车里。没有证人提到见过她跟其他人在一起。你一定在等她,在一个你觉得安全的地方——一个藏身之所。
鲁伊斯又停下来等我。我从他身边走过,离开小路,爬上一个小斜坡。坡顶上有个三棵树形成的小圆丘。从这里看去,埃文河谷尽收眼底。我跪在草地上,感受着湿润的泥土浸透了我的裤子以及手肘。小路前后一百码的地方都能看到。这是个很好的藏身之处,无论是无辜的求爱还是违法的跟踪。
一束阳光突然穿过快速移动的云层射下来。鲁伊斯跟着我来到了斜坡。
“有人在这里观察别人,”我解释道,“你看,草被压弯了。有人趴在地上,两肘在这儿。”
说话的工夫,我就被十几码外卡在一簇荆棘里的黄色塑料吸引住了视线。我起身走过去,身子探进带刺的树枝间,直到手指抓住那件塑料雨衣。
鲁伊斯长长地吹了一声口哨。“你真是个怪人,你知道的。”
汽车引擎还未熄火,空调暖风吹得正起劲。我努力把裤子吹干。
“我们应该报警。”我说。
“然后说什么?”鲁伊斯回击。
“跟他们说雨衣的事。”
“这改变不了什么。他们知道她在树林里出现过。有人看到她了。他们看到她跳下去了。”
“可是他们可以把树林封锁起来搜查。”
我想象着一群便衣警察在寻找指纹,警犬在追踪气味。
“你知道周五以来下了多久的雨。什么都找不到了。”
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罐糖果,递给我一块。他吮吸的时候,石块一般的糖果在他的牙齿间咯咯作响。
“她的手机呢?”
“还在河里。”
“第一部手机——她从家里拿出来的那部。”
“它已经不能再提供任何信息了。”
我知道鲁伊斯觉得是我想得太多了,或者觉得我在寻找某种解脱。这不是真的。只有一种自然而令人信服的解脱方式——谁都无法回避的方式。克里斯蒂娜·惠勒以七十五英里的时速撞上水面的方式。我只是想帮达茜找到真相。
“你说她有金钱方面的问题。我知道高利贷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也好过撞断腿。”
“也许他们给了她太大压力,她就崩溃了。”
我盯着自己的左手,我的大拇指和食指搓个不停。颤抖要开始了,两个手指以每秒三次的频率有节奏地前后移动。我努力用意志控制大拇指让它停下,让颤抖短暂停止。
我笨拙地把左手藏进口袋里。我知道鲁伊斯要说什么。
“最后一站,”我争辩道,“然后我们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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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