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爬上那张被闲置的“床”,“床”上有个电风扇的“包装箱”。一打开,果然是满满一箱a4纸大小的“演算稿”。他高兴极了,但伸手去拽,却发现那看似纸张的东西,竟然全坨在了一起,像有人用胶水把数千张a4纸胶粘在了一起。
他立刻明白了原因——四十年代的技术,是物表0.5mm分子级扫描,对于复刻仪而言,堆在一起的纸是个整体,和白色的实心箱子没任何区别。只有零星几张有褶皱的“纸”,被完整复刻了下来。但上面都是杰克看不懂的公式……
“当年我找专家看过,都是他们凝聚态专业什么准粒子、声子、晶格的模型演算,没什么特别的。”“吴浩”找了张“椅子”坐下,似乎早料到了杰克做的是无用功,“所以没花人力去做复刻。”
“吴浩”说的没错,“花人力”三个字,特别准确。
即使到五六十年代,技术已经非常成熟时,复刻书本也是件非常累人的活计。得有人或者机器人,将书一页页打开。好在后来纸质书渐渐销声匿迹,否则刑侦系统说不定会专门设置个课题去攻克书本的复刻。所以,当2044年的调查队判断这些稿纸对破案没有帮助后,复刻师也乐得清闲。
所以,那些“书”……
杰克一本本去抽书架上的那些厚“书”……一本本都是“砖”,没有一本做过复刻。
他也累了,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来根烟吗?”“吴浩”已经吞云吐雾。
30年前的烟,是什么滋味?
他其实蛮想尝一尝。但……
“我是‘两栖人’,不是‘数人’。这种高级别的感官模拟功能,我没买。”
“‘数人’是什么?”对30年前的“吴浩”而言,这是个新概念。
“是那些,昆域开放后出生的人。他们出生的时候,就被植入了全感官芯片。比如说,我们‘两栖人’进昆域要戴全息眼镜,他们不需要,昆域的视觉影像是直接投射在他们视网膜上的。”
“哦~那更进化了。”“吴浩”所处的年代,媒体一直宣扬,“两栖人”相对“原人”的改变,是一种进化。所以他自然而然也认为,“数人”相对“两栖人”是二次进化。
“是不是进化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些‘数人’一辈子都生活在狭小的磁舱里,没有见过真正的山川,更没有踏足真正的土地。”
对“数人”而言,世界有且仅有一个,就是昆域。这算不算认知的不同?他不知道。
“烟”没有接下,杰克却踢到了一本掉落在地上的“书”。应该是凶手布置现场的时候,故意仍在地上的。
杰克拾起它,抖了抖,又是本“砖”。但不同的是,可能因为掉落在地的缘故,它的封面和扉页之间有空隙,以至于让复刻机复刻下了扉页的内容,还有扉页之下的0.5mm。
是洞吗?
杰克的手指抚过那个长条状的封闭浅痕,他感受到了凹陷的下探感,虽然只有0.5mm,但扉页之后,确实有个长条状的洞。不知为何,他脑海里蹦出的,是《肖申克的救赎》那部电影,主人公在《圣经》里挖了个洞,放进了一柄鹤嘴锄。但他再也不可能知道30年前这本书里的洞,有多深,藏的到底是什么了。
杰克回翻封面,7个硕大的宋体字令他感到陌生——《马约拉纳费米子》。
这本书掉在地上,寝室的正中间,杰克拾起了“书”,却不知道该归进哪一头的“书架”?凝聚态物理?还是量子计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