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欺负她我自己不知道。”她平静地说,“小时候我肯定欺负过她,肯定,我自己不知道。”
忽然房间彻底漆黑,原来街对过的红灯笼熄灭了,这会儿肯定过了两点。漆黑让我冒出个狂悖的念头。
“那要是……重来一次,您会把爸爸让给二姨吗?她说是她先看见的……”
妈妈没理我。
“您留下,留在家里,这样就不会伤阿公的心了,对吧……”
“不是。”妈妈说。
“啊,啥不是?”
“我不会留下。”
“对嘛,您爱爸爸!我就知道二姨是胡说八道!她居然说您是骗爸爸结婚,目的是去北京,哈哈哈太好笑了。”
但是妈妈一点没笑。
“我要去北京。我不会留下。”
“那不就,还是会伤阿公的心?”
“我不可能留下。”
“那么阿公……”
“我留下的话,迟早还是嫁到河边东门的郑家,要么洪家,在状元亭。早都说起过的。当时我连广州都去不成,做工做工不行,念书念书不行,就只能在家里等着出嫁。”
“但要是跟阿公好好说说的话……”
“这就是阿公定的啊!”
“可是阿公不是很偏疼您的吗?”
妈妈不说话,像懒得理我。
“您爱爸爸吗?——我是说小郁同志。”我豁出去了。黑夜给了我胆量。
“爱呀爱呀——去睡觉了太晚了,明天不能睡懒觉我跟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