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微妙 大卫·冯金诺斯 第1页,共2页

马库斯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做事不张扬,不管去什么地方都要保持低调。人生应该像条过道。于是,听到老板要见他,他当然就开始惊惶失措。他是可以做个男人,又幽默又负责,值得被人信赖,但只要一和掌权人物沾上边,他就变得像个小孩。他烦躁不安,满脑子都是问号:“他为什么想见我?我做了什么?我是不是把一一四号业务保险条款的谈判搞砸了?我是不是最近看牙医看得太勤了?”罪恶感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也许这才是他真正的性格:大难临头的荒谬感觉在他心中经久不散。

他用两根指头敲门,这是他的专属敲门方式。夏尔让他进去。

“您好,我是来见您的……因为您叫我……”

“我现在没有时间……我要见个人。”

“啊,那好吧。”

“……”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我迟点再来。”

夏尔把这位员工打发走了,因为他现在没空接待他。他在等着那位大名鼎鼎的马库斯,完全没想到自己刚刚已经见到了。这个混蛋,不仅虏获了娜塔莉的芳心,还胆敢不准时出现。他该有多难对付?决不能任由他这样。他以为自己是谁?夏尔拨了秘书的电话:

“我前面让一个叫什么马库斯·隆德尔的员工来见我,但他到现在还没来。你能看看是怎么了吗?”

“但您刚叫他走啊。”

“没有,他还没来。”

“他来了。我刚看到他从您的办公室出来。”

夏尔恍了一下神,就像突然被一阵风穿过了身体。当然是北风。他简直要晕倒了。他让秘书将马库斯再叫来。马库斯屁股刚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又得起来。他琢磨着老板是不是想要戏弄自己。他想,也许老板正被瑞典股东搞得头大,想找个瑞典员工撒撒气。马库斯可不想当个悠悠球。要再这么被戏弄,他可就真的要去投奔二楼的工会干部约翰-皮埃尔那儿投诉了。

他又一次走进了夏尔的办公室。夏尔的嘴巴正被塞得鼓鼓囊囊的。他在努力用脆卷面包干平复心情。人们时常用会惹恼自己的东西来放松自己。他颤抖着、摇晃着,任由面包屑在嘴边直掉。马库斯惊呆了。这样的一个男人怎么能够驾驭整个公司?但两人中更惊讶的那一位自然是夏尔。这样的一个男人怎么能驾驭娜塔莉的心?惊呆了的两人在当下都愣住了,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马库斯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夏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实在太震惊了:“这怎么可能呢?他这么恶心……完全没有型……他这么蔫,谁都看得出来他蔫……啊,不,这不可能……他还斜眼看人……啊,不,这太恐怖了……这个男人和娜塔莉一点也不配……一点也不配,不,不配……啊,这真让我恶心……他绝对不能再出现在她身边了……绝对不能……我要把他遣送回瑞典……没错,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人事调整……明天就要把他调走!”

夏尔还能这么磨叽好一阵子。他完全没办法开口说话。但好吧,是他叫马库斯来的,他总得说点什么。为了不再浪费时间,他说:

“来点脆卷面包干吗?”

“不了,谢谢您。我离开瑞典就是为了可以告别这个玩意儿……所以不会在这里重操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