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6月
亲爱的弗里德里希先生:
谢谢您的来信。我只小您几岁,多年来每天都得在大量读者来信中阅读意见、赞同或责备,这样的书信往来让生命逐渐变得太短了,通信一无所获,因为您毕竟不会真的相信,我会因您的来信而改变我的观点与信条吧。反过来我当然也绝不想纠正或制止您的见解,我让每个人自己自由判断,只在需要更准确地表达我的观点时才作答。
也就是说,我不会因您的信而改变我的意见,即理性与仁爱比战争与仇恨更好。但我必须指出的是,您显然没有很仔细阅读《新苏黎世报》上两篇探讨我《书信集》的文章。正如韦伯博士<注:"这两篇文章的作者是瑞士记者、学者韦伯(wernerweber)。">自己两次强调的那样,我明确认可瑞士拥有以自己的军队进行防卫的权利。您一定忽略了这一点。
很高兴您这样勇敢地为您的观点辩护,我很想与您多聊会儿,但日子很短,每天超负荷工作太可怕了……
事后我想起来,还应该对您在良心问题上的思考以及我自己对此的看法说句话。阐述如下:
当我说每个人在上帝面前只对自己本身负责,是说他只需遵从他的良心。这个良心可以有完全不同的内涵,这点您是知道的,您自己也提及过。每个人都有点个人特有的、独一无二的东西,想用集体良知取代个人良知就是强暴,是走向所有极权的第一步。
不,在我看来,关键不是一个人是否把某个行为看作是对上帝的义务。人们对此可以争辩,也争辩了几千年。但一切的关键在于每个个体要真正地听从自己的良知。
我并不认为尽职尽责的军官的价值就比始终无力自卫的殉难者低,每个人都各司其职,这和他以忠诚与牺牲做出的行为一样有用。如果一个军官履行了他的职责,那么他就赢得了我完全的认同,如果他不这样做,如果他虽然很注重士兵是否准时问候他,但在危机时刻只想到他自己,那么他就是一个无赖。同样,如果一个和平主义者终生鼓吹不抵抗、不使用暴力,可在危殆时刻为了自救却叫嚣使用大炮与炸弹,那么他同样也是个无赖。我的观点就是这样,别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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