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贞雅

他人 姜禾吉 第2页,共2页

「妳以为我没在看妳,就不知道妳一直在偷瞄我?妳觉得我会不知道妳偷偷在观察我穿什么衣服、看什么书、要好的朋友是谁,还有经常上的课吗?不过,知道我和我老公交往后妳就明白了吧,妳永远赢不了我。讲得更直白一点,妳以为我不知道妳就是想接近我老公,才出席系上各种活动,偷偷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可惜我老公对妳一点兴趣都没有,到现在连妳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妳就是这种人。居然把我老公扯进来,妳就是得不到,才想让一切都变成无用的垃圾吧?

「妳一直都不把我放在眼里,用忽视我来刷存在感。一直靠着踩别人来证明自己是个不错的人,结果被妳瞧不起的我却爬到了妳头上,很不知所措吧?妳没有勇气、也没那个能耐抢走我老公,才会准备转学考,想让自己的学歷变得更漂亮吧。所以呢?上首尔的大学有那么了不起吗?根本没人羡慕妳,认为这件事重要的就只有妳自己!妳在那里得到了什么?妳什么都不是,不过是个被男人痛打一顿后哭哭啼啼的女人罢了。

「还需要说得更清楚吗?真正聪明的女人才不会像妳一样乖乖挨打。我可以理解那男人的心情,毕竟我知道妳有多倒胃口、多容易惹火别人!妳就是个一无是处又自以为是的女人,才会特地跑来告诉我,我老公其实是个怪人,我的幸福全都是假象──妳真的很可悲。

「妳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吧?妳怜悯的其实是自己,这就是妳最擅长的,妳只是在利用河宥利罢了。只要妳搬出男女平等、勇敢的女人、约会暴力的牺牲者这种说词,大家就会把注意力放在妳身上,让妳很兴奋,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大事。但妳不过是个见不得别人好、想在别人背后挖八卦的女人。妳手上握有什么?妳算哪根葱?关于河宥利,妳又知道什么?知道跟她当朋友是怎么回事吗?在学校,妳一次也没正眼瞧过她,比任何人都轻视宥利,完全没把她当回事,以为自己跟她不同。就算妳知道宥利发生了什么事,就代表懂得她的一切,就能理解吗?

「承认吧,说嫉妒我拥有的一切,说妳死都不想承认我比妳更有成就、成为了更好的人,嫉妒得快要疯掉了!别老把自己的问题和重大命题混为一谈,想藉此表现自己在做什么有意义的事吗?真卑鄙。」

「别说了。」

「不,我要把话说清楚,妳就是个活该被打的贱货。我一直在问相同的问题,我再问一次,妳在这里做什么?在安镇做什么?想洩愤吗?想大声说自己是受害者,说把自己打得鼻青脸肿的那个男人是个浑球吗?妳在首尔声嘶力竭的控诉,却没有人吃这套,还被隔壁同事捅了一刀,被当成狐狸精,就因为妳是个失败者,才会想找藉口逃回安镇。无论有人在twitter上说什么、十一年前死去的人碰上什么事,那都与妳无关。妳只是想逃回这里,继续扮演受害者来博取他人同情,因为在这里,大家会认为妳是对的。妳真的很卑鄙,妳只是从自己应该面对的人面前逃走,然后卑鄙的跑来这里继续挖八卦。我根本不认为妳是受害者。」

「别再说了!」

「不,让我再说清楚点,妳就是活该被打的女人,注定如此。妳是说谎精,往后也会被揍一辈子!」

就在那一刻,我的拳头挥向秀珍的脸,身体不住颤抖,胃也不停翻搅作呕。秀珍捧着自己的脸,发出呻吟声。

我的身体依然在颤抖,想继续打她,想一把揪住秀珍的头发,一边朝地面勐摔,一边大叫:都是因为妳!都是妳!

我在干什么?

我本来不是这种人啊。

我连忙走向秀珍,秀珍吼着要我滚开,脸上浮现红色掌印。

她朝我吼叫:「好啊!妳就这样做!」

我颤抖着手,再次走近秀珍。

秀珍用双手使劲推我的肩膀,大叫:「妳有样学样嘛!来啊,再来一次啊!」

巷子里响起巨大的回音。我想起李镇燮的脸,想起他殴打我,在巷子里把我压在地面时曾说:我是个温柔的人。

我原本是个好人!

就在那一剎那,巷弄的熟悉景象和某个记忆交叠,构成了一幅画面。多年前的记忆朝我迎面扑来。

十二月八日,冬天,最后一次系上聚会,傍晚逐渐步入黑夜,在我看着餐厅里的那群人,洩气的看着杨秀珍与贤圭学长,打算转身离去时;在我一个劲的感到羞愧、无法抑制怒气的瞬间,宥利从巷子跑出来的瞬间。

「贞雅!」

我讨厌宥利叫我的名字。

「那个,妳可以帮我个忙吗?」

宥利一脸不安,不停打量四周,好像很害怕被谁发现。

我很不耐烦的问她有什么事,宥利走过来,好像想对我说什么。这时,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宥利!」

某人的声音从巷子后方传来,听起来很熟悉,分明是我在哪儿听过的声音。路灯映照出男人的模煳身影,是个高个子的男人。当时,宥利转头看着我,眼神像在向我求救。我皱着眉,心想「没想到我最后遇见的人是妳」。

那天,我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妳一辈子只能窝在这里了。」接着便调头离去。

宥利不断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宥利又喊了我一声。

「贞雅。」

「贞雅,帮帮我。」

我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完全摆脱了那个地方。

这时听见秀珍说:「妳就是这种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