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11月13日

“持续了仅仅一天的小提琴和电扇的共鸣把那个黑暗的影子唤醒了,它开始在我脑袋的角落里自行生长。我又放下小提琴从房间里跑了出去,前后抓着脑袋,但它这次没有消失。”

“三角形的恐怖。”

“就像我把它唤醒了,因此它有了生命。它来来去去一整年。我在恐惧中活了一整年,作为一个孩子,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波浪一样翻涌,挡住所有光线。一年以后它退去了。我想那时候我10岁。但没有完全退。我有时候会把它唤醒。有时候。每隔几个月它会重新在我身体里涌现一次。”

这不是真正的交流或者对话。戴并不是真的在跟谁说话。“上一次波浪涌现是在我大学二年级时。我上的是罗得岛普罗维登斯的布朗大学,优等生毕业。大二一个晚上它莫名其妙出现了,那个黑暗的影子,很多年来第一次出现。”

“但它出现时有种不可避免的感觉在里面。”

“这是我能想象的最糟糕的感觉,更不用说感受到的。死亡根本不可能那么可怕。它涌现了。这次因为我年纪大一点了而更糟糕。”

“跟我说说。”

“我觉得自己要把自己从宿舍窗户里扔出去。我根本没法忍受那种感觉。”

贡佩尔的脑袋没有完全抬起来,但现在抬起了一半;她额头有块很大的压在脚踝骨上出现的红色压痕。她看着大概是正前方和旁边的戴之间的地方。“而你说的这些下面有另一个层面的意思,你唤醒了它。你第二次回到电扇前。你似乎因为自己唤醒了它而厌恶自己。”

戴看着正前方。跳跳先生的脑袋不可能是蘑菇形状的,虽然很大而且——戴着橡胶婴儿头套———在成年人眼里无疑很怪异。“我楼下房间里一个我不太认识的男孩听到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扯着嗓子大声呜咽着。他上楼陪我坐了一会儿直到那玩意儿消失。持续了大半夜才消失。我们没怎么说话;他也没有试图安慰我。他很少说话,只是陪我坐着。我们没有成为朋友。到毕业的时候我已经忘了他的名字和专业。但那个晚上他似乎成了我吊在地狱上方的那根绳子。”

格林睡梦里大喊听上去像是“上帝啊求你了侯先生不要点!”的话。他肿胀的黑眼圈和快速眼动的不连贯性,加上屏幕上雀跃的130公斤婴儿,加上戴和贡佩尔都盯着空气说话,后面又有办公室里亨尼·m.手持游戏机发出的哔哩声和叮咚声,给没开灯的客厅带来了一种梦幻一般几乎超现实的氛围。

戴终于松开双腿换了换。“之后再也没回来过。已经二十多年了。但我没忘记。在此之后我感觉最糟糕的时刻与那个黑色船帆或者翅膀在我身体里涌现的感觉相比,就像在足疗师那里的一天。”

“奔涌。”

“不不要坚果上帝啊不要坚果。”

“那个夏日和大二宿舍的晚上我明白了地狱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我明白人们说地狱的时候指的是什么。他们说的不是黑色船帆。他们说的是与之相关的感觉。”

“或者它出现的那个角落,在身体内部,如果他们说的是一个地方的话。”凯特·贡佩尔现在看着他了。她的脸看上去并没有好一点但确实不一样。她的脖子因为扭曲了那么长时间已经完全僵硬。

“从那天开始,不管我能不能让人满意地解释这个,”戴说,抱着自己刚交叉着腿的膝盖,“我开始直觉上明白为什么有些人要自杀。如果我要长时间面对这种感觉的话我肯定会自杀。”

“时间在这个大得看不到全部的翅膀的阴影下,上升。”

“上帝啊别。”格林很清楚地说。

藏说:“不可能比这更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