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11月11日周三

冷斯穿着他的精纺毛料大衣深色裤子和擦得锃亮的巴西乐福鞋且全副伪装,看上去像晒黑了的安迪·沃霍尔。布鲁斯·格林穿着件俗气的地摊货皮夹克,皮又硬又廉价,他哪怕呼吸皮夹克都会咯吱作响。

“这个时候我的朋友这时候你才会发现你真正的性格是什么样的,那枪口就那么对着你的时候那个眼珠凸出的该死的拉美佬离你没有五步230远举着枪对着你的时候,奇怪的是我那时候平静得不得了我说佩皮托我说佩皮托我的朋友你来吧你要开枪就开吧但你得保证第一枪就把我打死不然你可再也没有机会了。我都不是在瞎扯淡我很严肃我说的时候是真的相信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格林给他们两人同时点了烟。冷斯呼了一口气,发出那种急忙要说到重点的人发出的嘶一声。“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

这是11月晚间的城市:最后几片叶子已经落地,地上白发似的草一片干枯,树枝瑟瑟发抖,树上则缺了好多块。升起的月亮看上去像是有点生理不适。冷斯乐福鞋发出的响亮的噔噔声和格林的厚黑底柏油工人靴发出的嗒嗒声。格林小声表示在听和同意的声音。他说他被生活给毁了,这是他唯一会说的话。格林。生活从背后踹了他一脚,他在重组自我。冷斯很喜欢他,而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有一种小小的恐惧的肉刺,紧贴着,好像糟糕的事情随时都可能发生。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肠胃与屁股区域有种紧张感,全身抽搐。决定相信别人是个靠得住的人;这就像你掉了东西,你为此放弃自己所有的能力:你必须脆弱无能地等着它落地:你能做的除了拥抱现实只有抽搐。因此喜欢一个人让冷斯感到愤怒。当然所有这一切冷斯无法用任何方式告诉格林。而现在已经过了22:00,他口袋里用密封袋装的肉饼因为长时间放着开始发黑发硬而他对22:16左右解决问题时段的渴望已经达到了顶峰,然而冷斯仍然不知道怎样才能走到格林面前叫他至少有的时候自己找条随便什么路走回去。他要怎样说出口又能让格林知道自己觉得他人不错呢?但你又不能直接跑到别人面前说你觉得他人不错。如果你是要x一个女孩那是另一回事,直接得多;但打个比方你要告诉别人你喜欢他们且你说的是实话的时候你的眼睛应该看他们身上的哪个部分?你不能直接看着他们的眼睛,因为如果他们的眼睛在你的眼睛看着他们的眼睛的时候又看着你的眼睛也就是说在你说话的时候你们四目对视,这时候会出现一些糟糕的电压或者能量,飘浮在你们中间。但你又不能假装看着别处好像你很紧张一样,像个很紧张的小男孩约女孩出门一样。你不能把这样的信号输送给对方。另外你还知道这整件事根本不值得你花这样的力气抽搐紧张:整件事让他愤怒。这一天大概16:10的时候,冷斯把里吉牌男用发胶喷在一只误闯入恩内特之家男厕所的独眼野猫头上,但结果:不能让他满足。猫只不过跑下楼,路上只撞到一次栏杆。之后冷斯开始拉肚子,这总让他感到恶心,他不得不待在厕所里打开那扇变形的小毛玻璃窗把淋浴龙头一直开着直到味道全部散掉,而他妈的格林这个时候一直在猛拍门且吸引注意力地大喊大叫谁在里面捕鲸鱼啊是不是冷斯。然而如果他真的甩掉格林让他自己走回家以后又应该怎样表现呢?如果他让格林感到自己冷落他以后又该怎么表现呢?之后他们如果在周六晚间秀时段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或者在白旗会议的抽奖时段伸手拿同一个三明治,或者就在浴室门口围着浴巾半裸着等里面人出来的时候,他又应该怎样表现?而如果他冷落格林之后格林又在冷斯没出去前住进了三人间,他们必须同住一室一直发生交往怎么办?而如果冷斯尝试通过告诉格林他喜欢他来挽救这一切的话,他他妈的说话的时候又应该看哪里呢?如果是要x一个雌性物种的话冷斯对应该看哪里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对深深望着哪个婊子的眼睛望得如此真切好像他自己快死在他身体里一般没有任何问题。或者向脾气很坏的巴西人保证自己没有在三次不同情况下掺了半公斤肌醇。231或者如果他在嗑药:没有问题。如果他嗑药的话,哪怕告诉一个他真的喜欢的人他喜欢他也没有任何问题。因为这会给他的精神增加某种电压,远远超过了横贯飘浮在两人之间令他感到沮丧受挫的电压。几条可卡因下去以后,他对告诉布鲁斯·g.这件事就不会有压力了,他应该滚远点,自己一边玩去,去找个电锯玩玩,换条什么路走走,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但冷斯需要在城市的晚间独行。于是在猫和拉肚子以及与捧着肚子斜靠在楼上走廊南墙边的d.r.格灵之间交换了一些肮脏的词语以后,冷斯觉得够了真是够了于是从唐·g.放在恩内特之家水槽下面的工业用卷筒铝箔纸上扯了一片然后从他藏在《自然原理讲座》里的应急藏品里拿出了半克,最多一克的玩意儿。与普通的复吸情况相反,可卡因起到了支持他向格林坦白自己需要独处的作用,这样清醒早期阶段的问题可以得到解决而不至于阻碍之后的精神成长——冷斯使用可卡因正是为了清醒与成长。

于是有策略地,在周三牛顿线旁不远位于比肯的布鲁克莱恩青年会议之后,在抽奖休息时间,21:09的时候,冷斯把手里的半根香烟舔湿,小心翼翼放回烟盒里,然后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迅速测了脉搏最后站起来随意地走进了可以锁门的残疾人卫生间,那种马桶周围有一圈类似栏杆一样的东西让残疾人抓着把自己放到马桶上的卫生间,他在抽水马桶的水箱上方抽了两条,也许三条可卡因,然后用湿纸巾在之前和之后都把水缸抹干净,讽刺的是他卷的正是带来这里准备捐给会议的那张纸币,用它来吸,之后他用一根手指彻底把纸币弄干净,然后又用这根手指抹干净牙龈最后对着镜子往后仰头检查自己湿润的肾脏形状的鼻孔里有没有任何证据吸附在剪过的鼻毛上,他尝了下自己僵硬的喉咙口苦涩的液体,然后把那卷起来的一美元抹平又用拳头在水槽边沿狠狠压在上面最后把它整齐地叠成原来财政部尺寸一半的一半大小这样任何人哪怕把这张纸币卷成紧致筒状的想法,都,被完全消灭了。之后他又不经意地走出卫生间,黄油都不能让他身体任何部分变得更软,每时每刻都知道应该望向何处,坐下之前随意托了托自己的睾丸。

因此之后除了他用!日太阳眼镜和假装咳嗽的伎俩掩盖起来的偶尔的半边嘴和右眼抽搐以外,下半场会议那些无止境的演讲还算不错,他想,虽然他在34分钟内抽完了一整包昂贵的香烟,他右边那排对着东墙“比你神圣”的所谓非吸烟区里有些人在他烟缸里有根烟还点着嘴里又塞了两根的时候狠狠瞪了他几眼,但冷斯能够泰然自若地假装自己在装酷,他戴着飞行员眼镜跷着二郎腿,大衣里的手臂搭在左右两张空椅子背上。

城市夜晚的噪音:港湾的风吹着有角度的水泥地,过路车辆发出的嘘声和哗声,室内传来的电视电脑里的笑声,尚未被解决的猫生命的号叫。港湾的汽笛声。越来越远的警笛声。迷茫的内陆海鸥的叫声。远处碎了的玻璃。

交通阻塞时的汽车喇叭,语言形成的争论,更多破碎的玻璃,跑步中的鞋,一个女人在谁知道多远的地方不是在笑就是在叫的声音,从堵塞的交通那边传来。狗保卫着随便哪个他们路过的院子,锁链和发怒的声音。足底的砰砰声,呼出的气可以看得见,沙砾的咔嚓声,格林的皮衣嘎吱嘎吱,一百万只城市打火机点火的咔嗒声,远处轰鸣中的阿特西姆风扇笔直对着北面,东西被丢进垃圾箱的咔啦声和叮当声以及这些东西在垃圾箱里找到自己位置的声音还有风吹着垃圾箱尖锐的边缘以及毫无疑问是拾荒者与罐头回收者掏着垃圾箱里的罐子和瓶子时发出的咔啦声和叮当声,西布赖顿的区“回收中心”胆子大到跟“世界酒精”酒类专卖店共用一个门面,因此那些捡垃圾的可以一站式完成兑换与购买。冷斯对此厌恶至极,他与格林分享了自己的感受。冷斯告诉格林自己观察到那位著名的男低音用来保证“清洁我们的城市”的装置本身的清洁程度让人感到多么讽刺。所有的噪音视差一般从城市眨着眼的电网逐渐靠近,在夜晚。一氧化物形成的朦胧的雾。你能闻到海湾来的隐约的下体臭味。飞机小小的十字降落灯光总是先于它们降落发出的噪音出现。树上的乌鸦。还有普通黄昏的沙沙声。底楼亮灯的窗户里总有些灯光洒到草坪上。门廊灯在你走过的时候总会自动亮起。查尔斯河北面传来一阵警笛的挽歌。光秃秃的树在风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马萨诸塞州的州鸟,他告诉格林,是警笛。投射然后转弯。哭声和尖叫声从谁知道多少条街外传来,谁知道这叫声有什么企图。有时候一声尖叫的结尾是另一声尖叫的开始,他发表意见。看得见的呼吸和透过这呼吸你能看到的路灯和车头灯形成的彩虹一般的光环。除非那些尖叫其实在笑。冷斯自己母亲的笑声听上去像她在被生吞。

除了——可能在他目的性很强的非娱乐性毒品摄入的精神中吸入了五条可卡因之后——除了他本该向格林保证他是冷斯交易所里的绩优股且恳请他走开让冷斯自己一个人带着他的肉饼和待办事项一个人散步回家,最终的结果却是冷斯又一次错误计算了粉的水解232效果,他总是想象药效会是沉着冷静的话语,实际的结果却是冷斯在走回家的路上发现水解带来的强迫症让他只想把格林留在自己身边——或者随便哪个逃不掉或者不想逃的人——留在他身边,与格林或者随便哪只愿意倾听的耳朵分享他有过的几乎所有的经历与想法,在他的整个身体(还加上一些别的)飞速穿越思想的北极地平线并经历光幻视的时候,分享这r.冷斯形状的身体和看得见的呼吸里每一个数据。

他告诉格林自己对钟表的恐惧症来自他的继父,一个有着深刻的未能解决的问题的美国铁路公司列车员,他曾经逼迫冷斯每天给他的怀表上发条然后用一块麂皮布把怀表擦亮保证怀表显示的时间准确到秒要不然就会拿起一本卷起来的《轨道与凸缘》,一本鲜亮而重得不行的咖啡桌大小的行业杂志抽打小个子的兰迪。

冷斯告诉格林他已故的母亲胖得多么不同凡响,用他的手臂戏剧性地比画着她的身材。

他每讲三件或四件事的时候才呼吸一下,也就是一个街区一次。

冷斯告诉格林好几本他看过的书的情节,把它们都串在了一起。

冷斯没注意到格林的脸在冷斯提到他已故母亲的时候木然地露出苦相。

冷斯愉快地告诉格林有次他的左手指有次被一辆迷你摩托车的链条截断了一截但经过了几天集中注意力以后手指像蜥蜴尾巴一样长了回来,令医学权威们惊讶不已。冷斯说正是在这一青少年时期的事故以后他与他自己不同凡响的人生力量与生命力量形成了联系且接受了自己与其他普通人不同的事实,接受了自己的独一无二以及由此带来的一切。

冷斯告诉格林尼罗鳄是所有鳄鱼中最可怕的讲法有失事实,可怕的咸水鳄在那些对此有研究的人眼里要可怕几十亿倍。

冷斯从理论上说明,自己对知道精确到秒的准确时间的强迫症也与他继父有关怀表和《轨道与凸缘》的不正常的虐待有关。理论之后发展到对异常这一术语的分析以及这一术语与其他术语,比如心理学与自然信仰两者区别之间的关系。

冷斯谈到有一次他在后湾的博伊尔斯顿街上的邦威特百货商店门外,一个纠缠不休的戴假肢的小商贩因为买个什么玻璃眼睛的珠宝小玩意儿让他的问题泉涌上头接着这排小商贩里的另一个小商贩不肯接受他以任何形式拒绝购买一瓶美国牙医学会认可的上面有著名低吟歌手j.金特尔代言的施乐牌唾液代用品,于是冷斯运用了合气道一拳打断了那人的鼻梁然后把骨头的碎片用手掌底部的接续拳顶进了他的额头,这种动作在神秘的古汉语里叫作“左右勾拳”,他就这样当场把那卖唾液的给打死了,此后冷斯明白自己的合气道水平比黑带还要高不少能一拳致命且他的双手在内心问题被激发的时候像杀人武器接着他告诉格林自己就在那儿发下了毒誓,在博伊尔斯顿街上为了躲避报复往海因斯会议中心站狂奔的时候,他发下毒誓再也不使用自己致命的合气道技能,除了在必需的保护无辜或/以及弱者的时候。

冷斯告诉格林有次他在一个万圣节派对上看到一个脑积水女人戴着根用死海鸥做的项链。

冷斯与格林分享自己反复做的一个梦,他总是坐在热带吊扇下某张藤椅上,戴着一顶里昂比恩遮阳帽,腿上放着一只柳条箱,就这样,这就是那个反复出现的梦。

在比肯西街400号,22:02左右,冷斯向布鲁斯·格林展示了他打死唾液贩子的神秘合气道左右勾拳,用慢动作把连续动作分解开这样格林未受过训练的眼睛也能看明白。他说还有个反复出现的噩梦有关一个时针与分针永远定在18:30的钟,这个梦是如此吓人以至于他不想用细节给格林脆弱的心理添加负担。

格林点着两人的香烟,说他要么不记得自己的梦要么就是从来不做梦。

冷斯在暗了灯的因特雷斯门店的玻璃窗前调整他的白头发和胡子,做了几个奇怪的太极拉伸活动,然后对着比肯西街的下水道像欧洲人那样擤了鼻涕,一只鼻孔一只鼻孔来,腰弯成能保证大衣前襟不沾上分泌物的角度。

格林是那种穿紧身t恤会把下一根烟夹在耳朵上的人,如果你用里吉牌或者其他牌子的高级发胶的话就不可能做到这点,因为香烟沾上了发胶会导致它在任何位置都会意外点燃。冷斯给格林讲起了故事,他说那个有用鸟做成的项链的万圣节派对上还有个据说是大凹地难民的婴儿,在那个派对上,在一个给可卡因贩子开利多卡因处方的南波士顿牙齿矫形医生家,233一个正常大小的非野生却完全没有头骨的婴儿,躺在壁炉旁边某种抬高的平台或者讲台之类的地方,无固定形状且没有头盖骨的脑袋部分需要被支撑起来,像(颤抖着)被装在一个没盖子的塑料盒子里一样,而眼睛深深陷在脸底部,坚硬程度如流沙,这张脸,鼻子是凹进去的,嘴耷拉在无骨脸的任意一边,整个脑袋像是被装着它的盒子定形一般,脑袋的形状大致是方的,而那个戴着海鸥脑袋项链的女人和其他穿着派对服装的人在23:55左右已然摄入了迷幻药喝下了龙舌兰酒也吃了酒里的小虫子开始在平台上的盒子周围表演各种转圈跳舞的仪式,敬拜那个婴儿,他们把它命名为婴儿,似乎世界上只有一个婴儿一样。

格林每隔两分钟会告诉冷斯时间,可能每经过一个街区报告一次,在城市夜晚游移的天际线让关键的布赖顿最佳储蓄银行的液晶屏变模糊的时候,从他廉价的电子表上读取时间。

冷斯发不清唇音最严重时是在发包含o音的双元音词的时候。

冷斯提醒格林匿名戒酒或者匿名戒毒会效果可能不错但毫无疑问这他妈是个邪教,而他和格林居然落到这般境地唯一摆脱自己上瘾的尾巴的方式居然是加入一个他妈的邪教且乖乖被它一步一步洗脑,谁第一个往冷斯身上披花长袍或者给他个什么手鼓的肯定要为此感到十分抱歉,就是这样。

冷斯声称记得自己在娘胎里经历的一些事情。

冷斯说从恩内特出院的人有时候会回来坐在客厅里互相比较自己过去参加的各种邪教的恐怖故事,这是他们戒毒戒酒的艰难过程中挣扎的一部分,不是说没有一点天真的可爱但总体上还是很天真。冷斯提到各种细节比如长袍以及集体婚礼以及剃光头以及在机场发传单以及在公路的中央隔离带上卖花以及放弃所有遗产以及他们告诉你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以及之后从来没见过这个跟你结婚的人在怪异的邪教标准中都是小菜一碟。冷斯告诉格林他认识的人听到过的事情会把格林的脑子从耳朵里炸出来。

午餐时间,哈尔·因坎旦萨在窗外的大太阳照射下躺在自己床上,双手抱在胸前,吉姆·特勒尔奇探进头来问哈尔他在干吗,哈尔说在进行光合作用然后什么也没说直到特勒尔奇离开。

之后,41次呼吸以后,迈克尔·佩木利斯把脑袋伸到刚才特勒尔奇的脑袋在的地方。

“你吃过饭了吗?”

哈尔鼓起肚子,拍了拍,仍然看着天花板。“野兽已经捕到猎物饱餐了一顿现在躺在猴面包树的阴影下。”

“懂了。”

“审视着它忠诚的狮群。”

“我懂。”

200次呼吸以后,约翰·“n.r.”·韦恩把门打开了一点然后把头探了进来然后一动不动,只有头在里面。他什么也没说而哈尔也什么也没说,他们就这样保持了一会儿,然后韦恩的头慢慢退了出去。

在比肯西街法尼尔大街路口的一盏路灯下,兰迪·冷斯分享了一件脆弱的私事,他仰起头向格林展示了自己鼻孔之间的隔膜曾经在的地方。

兰迪·冷斯向布鲁斯·格林分享一些西海岸与南加州与房地产有关的邪教。有些特拉华州人至今仍然相信一部虚拟现实色情片是通往香格里拉的钥匙哪怕一切事实都证明这部片子会导致眼角流血以及与现实世界永恒脱离,他们仍然相信这部完美的全息数字色情片在以私制的写入保护的软件磁盘的形式在什么地方传播着,他们把自己膜拜的热情全部倾注于寻找这盘虚拟爱经软件磁盘且经常聚集在威尔明顿地区的各种昏暗场所十分隐秘地讨论软件究竟是什么位于何方以及他们追寻的过程如何,然后他们一起观看虚拟性交电影并抹着自己的眼角,等等。还有个什么叫作星形崇拜的东西布鲁斯·格林可完全没准备好了解,冷斯认为。或者打个比方有个自杀性的加拿大佬邪教崇拜某种俄罗斯轮盘赌式的行为这些加拿大佬必须跳到火车前看谁能在保住脑袋的情况下离火车头最近。

听上去冷斯像是在嚼口香糖,实际上他只是一边磨牙一边说话而已。

冷斯口头回忆说他继父穿着蓝背心的肚皮总是先于这位列车员几秒进入房间,表链在怀表口袋不祥的狭长袋口上方闪闪发光。冷斯还住在秋河的母亲坚决在旅行时只坐灰狗巴士,只为了惹恼她的再婚丈夫。

冷斯说可卡因零售行业一个重大的问题是总有客人会在3:00猛敲你的门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是绒布材质一看就并不缺钱却抱着你大腿和脚踝求你只要再给他们半克或者十分之一克他们就愿意把孩子给你,好像冷斯愿意要他们任何人的孩子似的,这样的场景总是让他心情很差。

格林自己也吸过大量粉,他说可卡因总像一把抓住你的喉咙不放,他可以理解为什么波士顿匿名戒酒会把可卡因叫作“通往匿名戒酒会的快速电梯。”

在法尼尔大街和布赖顿大道之间一条满是垃圾箱的小巷里,就在格林差点踩到他基本可以肯定是人类呕吐物的东西之后,冷斯用逻辑证明了为什么恩内特之家病人杰弗里·戴几乎肯定是个隐藏的男同性恋。

冷斯说过去曾经有人问过他是不是想当男模或者当演员,但男模和演艺职业都是些隐藏的男同性恋,这不是一个直面自己内在与外在的人会做的工作。

冷斯毫不忌讳地猜测东北方向大凹地的某些茂密丛林里一定有大量成群结队的野生动物像蝗虫一般活动着,它们是向北美组织地区迁徙时留下的家养宠物后代,很多专业研究员以及业余探险爱好者以及勇士们和邪教徒们曾经沿着装有阿特西姆风扇的璐彩特墙进入检查站的东北方向但没有活人回来,他们集体从对讲机电磁短波里消失了,就像飞机从雷达上消失一样。

格林居然对大凹地的野生动物没有任何概念或想法。他真的说自己不管从哪方面都没有哪怕想过这事一次。

整个新新英格兰邪教群体以及放射状的邪教分支根据冷斯的说法都对大凹地的形而上系统有不同的看法比如环形聚变以及赞助年代前1950年代b级片类型的受辐射影响的动物群以及过度肥沃的土壤以及周期性出现沙漠里海市蜃楼的过度茂密的森林以及从前佛蒙特州蒙彼利埃地区东面的区域那里环形的沙欣河为查尔斯河注入河水给它染上了与“强健铁袋”盒子上的蓝色一模一样的蓝色以及成群结队疯狂生长的野生家养宠物和体型硕大的昆虫不仅占领了迁徙的美国人废弃的房子还自己造起了房子且以模型修复的方式维护它们,据说如此,另外还有说法是有史前时代野兽大小的婴儿正在过于肥沃的大凹地东部象限出没,留下巨大的粪堆且追寻着在大迁徙造成的地缘政治洗牌中因为打包过于匆忙而抛弃或者失去他们的父母,或者像林博时期邪教分子几乎都相信的,源自快速进行的堕胎手术,留在河沟里的桶里的胚胎与其他桶里的内容物进行了恐怖的混合之后在被抛弃的土地上获得了新生且以超大型b级片的模样在至尊我与格林脚下的城市马路的北方呼风唤雨。当地其中一个地下分支来自崇拜鲍勃·希望的拉斯塔法里信徒,他们抽着巨大的大麻烟,会把他们的黑人头发编成湿雪茄的样子跟一般的拉斯塔法里信徒差不多但不像拉斯塔法里信徒这些后拉斯塔法里信徒崇拜“婴儿”,每年新年都会穿着扎染的派克大衣穿着纸板做的雪地靴往北方前进,顺着烟的方向,穿过围墙和风扇进入过去的佛蒙特州和新罕布什尔州,寻找婴儿,他们这么说,似乎只有唯一的一个婴儿,他们拖着所有举办崇拜仪式需要的物品用隐秘的语调把仪式称为抚慰婴儿,于是这整个放射形的抽大麻的跳着雷鬼舞的婴儿教成员每年冬天集体从人类雷达上消失,从来没人听到或者闻到他们的去向,他们被其他信徒称为“殉道者”以及/或者“羔羊”,可能是抽了巨大的大麻烟而迷糊到根本找不到出大凹地的路活活冻死,或者被成群的野生宠物围剿,或者被财产意识强烈的昆虫射杀……或者(脸色发紫,终于开始呼吸)更糟。

冷斯想到自己感受到的汹涌的“无力感”就会颤抖,他说,迷失且失去方向,在所有室内生活的人类活动区域往北的白得刺眼的冰冻点绕圈,忘记了时间甚至不知道日期,呼出的气立马结冰,只有火种和智慧以及人格能支持他活下去,而身上的武器只有一把布朗宁刀。

格林发表意见说如果波士顿匿名戒酒会真是个洗脑邪教的话,他想他可能真的落到这样的境地,自己的脑袋确实需要好好洗一洗了,冷斯知道这不是什么独创性的意见,因为那个大方脑袋的唐·盖特利每天至少重复这句话一遍。

盖特利,马萨诸塞州恩菲尔德恩内特药物与酒精康复之家住院工作人员在得伴之年11月11日星期三布鲁克莱恩青年匿名戒酒会议之后到23:29之前与病人断断续续非正式交谈精选片段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老要听有关橄榄球的事情。我可不会练肌肉。太蠢了。”

“好吧好吧。”

“这可不妥当,你喜欢这种大词。”

“但这个分享与关怀‘承诺’的人,萨德伯里‘半途而废等于前功尽弃’小组的主持人,他很有气场。那个主持人说他以前是个核能审计员。给国防工业做的。这人很安静也像受过伤害但有点父亲的感觉很奇怪。他身上有种受了伤的权威性。”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能‘感同’。”

“……就有点父亲的感觉。”

“担保人的类型。我的担保人就是这样,乔艾尔,在白旗。”

“我能问吗?你的私人爹地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

“哦。哦。我母亲死了。养蚯蚓的。我的私人爹地气还没断。他这么说的——气还没断。在肯塔基。”

“………”

“我母亲很早开始就是养虫子的。”

“但为什么‘半途而废’的那个家伙给你打击那么重?”

“重。重重。叫得响一点。”

“觉得好笑是吧。”

“唐一开始的时候他说自己就好像曾经是另外一个人似的。完全不同的一个人。他说他以前穿四件套那第四件是他自己。”

“‘奥尔斯顿’小组的那人也一直说这个笑话。”

“他穿着一件很好看的厚棉衬衫,纽扣扣到喉咙口,还有小麦色的裤子和乐福鞋,里面没穿袜子,我已经来北方十年了唐但我到现在还没弄明白你们北方人会穿很好的鞋子然后不穿袜子把鞋子穿坏。”

“乔艾尔,你大概是最没有资格评论别人穿衣打扮奇怪的人了,躲在那玩意儿后面。”

“你要亲我的红屁股吧,大概。”

“提醒我要在日志里写下来看到你从自己的外壳中走出来是件积极的事情。”

“好吧我对此有意见唐,但迪尔和肯跟我说应该来找你解决外面那些事情埃尔德迪说只能跟工作人员讨论等等等等等。”

“你今天晚上咖啡喝多了点吧,福斯?”

“好吧唐你懂的。呵呵。”

“别急。吸气,呼出。我可哪里也不去。”

“好吧唐我也跟所有人一样讨厌打小报告但杰夫·d.和内尔·g.在客厅里叫所有人思考他们的‘更高力量’是不是万能到可以做个他自己都拎不动的行李箱。他们跟所有新人都这么说。还有那个害羞的小孩丁利——”

“廷利。新来的那个。”

“唐他坐在放床单的柜子里腿从床单柜子里伸出来两只眼睛瞪得很大耳朵像是冒烟一样嘴里还说‘他能’但‘他不能’但‘他能’,尊重行李箱等等,然后迪尔说这是工作人员应该管的事情,戴做的不是好事然后埃尔德迪说我是个老资格病人了可以去工作人员那里告发了。”

“天哪。”

“迪尔说这是真的不好的事情什么的呵呵呵,我这肯定不能算是告密。”

“不,谢谢你。这不是告密。”

“另外我带了很好的黄油饼干,汉利做了一盘,埃尔德迪说这不是在拍马屁而是寻常礼节。”

“埃尔德迪可真是这个社区的支柱。我得待在这里接电话。也许你可以告诉杰夫和内尔如果折磨新人没有占据他们所有时间的话可以到我这儿来一下。”

“我可能要省掉折磨的部分如果你没问题的话,唐。”

“顺便说我虽然看着这饼干可它还在你手里,我发现。”

“天啊,饼干。天啊。”

“试着放松一点,孩子。”

“我要在这儿接电话,得待到22:00。试试看用马桶禠子,还不行跟我说我打电话叫人来修。”

“我觉得如果工作人员跟每个新人事先说清楚状况的话对所有人都有好处,这淋浴头上写着的h-水龙头里的h指的是哈哈冷死你的水龙头。”

“你是不是在用间接的方式告诉我卫生间里的水温有问题,麦克达德?”

“唐,我来这儿是来说我来这儿要说的话。另外我能说你的衬衫不错吗。我爸爸以前也喜欢打保龄球,他还有大拇指的时候。”

“我才不管那个狗娘养的跟你说了什么,约兰达。每天早上跪下来‘请求帮助’不是说你每天早上跪下来的时候有个混蛋站在你面前拉开拉链然后你一头钻到他裤子拉链里去‘请求帮助’。我向天祈祷说这事的不是个男病人。这是为什么我们建议选择同性担保人。因为那些房间里有很多王八蛋,你懂吗?任何匿名戒酒会成员如果会跟新来的女性说他的‘单元’可以用来抵达‘更高力量’,我都会一巴掌打过去。你听明白了吗?”

“我还没告诉你他建议我为此晚上要感谢‘更高力量’呢。”

“我宁可穿过一条大马路也要躲开这样的人,约兰达。”

“还有他说我一定要在他的南面,在他的南侧,而我还要买一块电子表。”

“我的天啊这是冷斯。你是在说冷斯吗?”

“我不想提名字。我只是要说他一开始看上去很友好,也对我很有帮助,在我刚来的时候,这个我不想提名字的人。”

“你对有关理智的‘第二步’理解有问题,而你却会找兰迪·冷斯来当你的担保人?”

“这是个匿名‘项目’,你知道我意思吗?”

“上帝啊。”

奥林·‘o.’·因坎旦萨在租来的房间里站起来拥抱一个据说是瑞士手模的人。他们拥抱。他们的脸变成了充满爱欲的脸。显然是命运的善意或者某种小精灵让这样一件美好的标本正在奥林前额贴着登机口的玻璃窗俯视跑道的时候出现在空港国际机场,之前他的确主动开车但一路上极不愉快地沿着17号州际公路/10号公路送海伦·史地普利到这座闪闪发光的难以分清东西南北的机场,而“对象”,在车里,好像并不特别感激,甚至不让他的手友好地搭在她出众的四头肌上,她公事公办的样子让人厌烦,且不断持续与家庭有关那条线的问题,哪怕他已经求了她好几次别再逼他回答这些不妥当的问题了234——他站在那儿得到的不过是个冷冷的微笑以及想办法跟哈利打招呼的保证,而他把前额抵在维斯顿后座车门的玻璃上——或者说达美航空登机口的窗户——而这件美好的标本——没有任何预期,无须施展任何技巧——出现在他面前用她浓重的外国口音开始了对话她专业的美丽双手一边在塑料包里掏着什么一边问他能不能给她刚学会走路的儿子签个红雀队纪念橄榄球而她手上就有(!)这个球,还有她的瑞士护照——好像整个宇宙都伸出手想把他从任何他挑选出来的“对象”总会带来的被拒绝与挫败的黑洞深渊边上拉出来,好像他的双手在高处风车一般旋转,身体来回摇晃都不需要背后那白痴一样的红翅膀,宇宙就给他送来了这美丽稳定的左手轻轻把他拉了出来拥抱他倒不是说安慰他而更像是提醒他他究竟是谁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站在那儿拥抱一个脸上有为他的性感脸蛋出现性感脸蛋的“对象”,已经不再说话,橄榄球和笔在铺得整整齐齐的床上,两人在床和镜子之间拥抱,女人面对着床这样奥林可以看到她身后那面很大的镜子以及她瑞士家庭带框的照片排放在窗下的木纹梳妆台上,235那个脸圆圆的男人和瑞士长相的孩子们朝着某个右上方不知什么地方充满信赖地笑着。

现在他们转入了性爱模式。她的眼皮颤动;他的则闭上。动作中有种注意力十分集中另有谋略的懒散感。她是左撇子。一切无关安慰。他们从解开对方的纽扣开始。一切无关征服或者强迫性的捕获。一切无关什么腺素或者本能或者半秒钟的颤抖和离开身体的一紧;也无关爱情或者你内心真正爱的谁,那个你背叛的谁。无关且从来无关爱情,爱情杀死所有需要它的人。对我们的弃踢手来说一切感觉上更像是有关希望,一种巨大的,与天际一样宽广的在每个“对象”颤动的脸上找到某样东西的希望,一种同时也能撒播希望的东西,以某种方式,去赞美与肯定,那种需要向自己确保这一分钟他拥有她,好像从某个人或者某种其他东西,不是他的什么别的东西那里赢得了她,但他拥有她是她能看到的唯一,一切无关征服而是屈服,他在进攻同时也在防守而她两者皆不是,迎面翻滚而来的除了那一秒钟对她的爱,她的,以外什么也没有,不是他的而是她的爱,属于他,这种爱(此刻他脱下了衬衫,在镜子里),那一秒钟她爱他爱到无法忍受,她必须(她感到必须)拥有他,必须带他进入她,不然只会融化成比空更空的东西;其他所有一切都不存在:她的幽默感不在了,她日常的小抱怨、成功、记忆、手、工作、背叛、宠物的死亡——如今在她内部的只有除了他的名字奥别无他物的生机。他是“唯一”。

(这也是为什么,也许,一个“对象”永远不够,一只手接着一只手必须把他从无止境的堕落中拉出。因为对他来说只有唯一,现在,特别的唯一的,那“唯一”既不是他也不是她而是他们之间的东西,“你”和“我”变成“我们”的消灭一切的三位一体。奥林只有过一次那样的感觉且从未从中恢复,也永远不可能再有那样的感觉。)

也有关鄙夷,有关某种仇恨,在希望与需要的同时。因为他需要她们,需要她,因为他需要她所以他害怕她因此有点恨她,恨所有的她们,这种恨被掩盖成鄙夷又被他解开她纽扣的温柔动作掩饰,他触摸她的上衣仿佛那也是她的一部分.他的一部分。仿佛它有感觉一样。他们整齐地脱光了彼此。她的嘴粘在他的嘴上;她是他的呼吸,他双眼闭紧盖在她的视野之上。他们在镜中脱光了衣服,而她,用某种百分之百新世界的大师级吉鲁巴舞动作把奥不对称的肩膀当作支杆翻腾着用双腿夹住他的肩膀,她身体后仰,整个人的重量只由腰后的一只手支撑,他把她抱上了床,如服务生端托盘一般。

“轰轰轰。”

“吼吼吼。”

“我为不小心撞上你道歉一千次。”

“阿尔斯拉尼安,是你吗?”

“正是在下,伊德里斯·阿尔斯拉尼安。请问阁下哪位?”

“特德·沙赫特,伊德。你干吗蒙着眼睛?”

“我身在何方,请务必告知。我走过一组楼梯以后有点迷路。我略微惊慌。我差点把眼罩摘了下来。我们在哪里?我能嗅出很多气味。”

“你就在健身房旁边,在通道旁边那条小走廊,不是去桑拿房的那条。干吗蒙眼睛?”

“而这歇斯底里的哭喊声来自,来自——?”

“安东·杜塞特在里面。他得了抑郁症了。莱尔想让他振作起来。有几个残忍的家伙在里面好像看娱乐节目一样。我有点恶心。别人的痛苦不是娱乐。我训练完成了,我现在就是一条蒸汽尾迹。”

“你能喷气?”

“总是很高兴遇见你,伊德。”

“且慢。请指引我上楼或者到更衣室进行如厕活动。我戴着眼罩是索普的某个实验。你听说过那个要入学的视力障碍学生吗?”

“那个瞎子?从艾奥瓦鸟不生蛋镇来的那个?邓普斯特?”

“丁夫纳。”

“他要到下学期才来呢。他延期入学了。因克说他们这么说的。硬脑膜水肿什么的。”

“虽然只有9岁,他已经在他的中西部地区12岁以下组排名很高了。索普教练这么说的。”

“好吧,对一个软头骨瞎子来说,我想他排名是很高,伊德,你说得不错。”

“但丁夫纳。我听索普说他排名那么高很可能就是因为他是盲人。索普和得克萨斯·沃森把他招来的。”

“我如果是你的话可不会在健身房提到沃森这个名字。”

“索普说把他招来主要是因为他打法优异。也就是说这位丁夫纳在对手打来的球之前早已到达了落点,通过预判。”

“我知道什么叫预判,伊德。”

“索普跟我说盲人这种卓越的预判能力是因为听觉和声音,因为声音只……在这一个地方。请阅读我在这张叠好的纸上用心写下的看法。”

“‘声音只是“强度的变奏”——特洛普’。特洛普?”

“应该是索普,我写的时候太激动了。他说如果你潜心修炼的话,可以更好地用耳朵而不是眼睛判断对手vaps236的细节。这是索普的实验理论。这能解释为什么排名很高的丁夫纳总能像施展魔法一样飘到球快要落地的位置。索普说的时候很肯定。”

“潜心修炼?”

“盲人可以通过听对方球员的球拍线击中球的声音强度来判断落地的位置。”

“而不像我们受视力阻碍的人看到击球然后靠想象球的飞行路线来判断。”

“鄙人,伊德里斯·阿尔斯拉尼安,听了索普的话感到应当务必尝试一下。”

“这解释了眼罩的由来。”

“我因此正在进行自愿失明的实验。训练我的耳朵感受球场上各种声音的强度。今天对惠尔的比赛我就是戴着眼罩打的。”

“打得怎样?”

“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好。我经常打错方向。我经常根据隔壁球场上球的声音强度判断然后跑到了隔壁球场上,打断了别人的比赛。”

“我们都在说14岁那边场地上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索普鼓励我说训练耳朵只不过需要时间。”

“好吧,再见了,伊德。”

“等等。先别走。请指引我去厕所。特德·沙赫特?你还在否?”

“………”

“你还在否?我十分——”

“啊哦看清楚了你这孩子是要去哪儿怎么回事。”

“阁下哪位。”

“特勒尔奇,詹姆斯·l.,差点撞上你。”

“在下是,伊德里斯·阿尔斯拉尼安,戴着一块手帕当作眼罩遮住了我的眼睛。我有点迷路且急需一间厕所。我还想知道健身房里在发生什么,沙赫特说你们都在看杜塞特抑郁症发作。”

“咚!开玩笑,阿尔斯。其实我是迈克·佩木利斯。”

“那么你,迈克·佩木利斯,可能现在想知道伊德里斯·阿尔斯拉尼安为何蒙住了双眼。”

“什么蒙住了双眼?阿尔斯,不会吧,你他妈的也在蒙眼睛?”

“你,迈克·佩木利斯,也蒙着眼睛?”

“开你玩笑呢,兄弟。”

“我在楼梯上迷了路,然后与特德·沙赫特进行了交谈。根据你的笑声我猜想我也不能信任你能指引我上楼。”

“你应该摸着进去然后花一秒钟看看莱尔正从安东·‘鼻屎’杜塞特身上吸取多少高能量汗水,阿尔斯。”

“杜塞特是那个双手打球的一颗痣看上去像鼻子里的黏稠物的人,长相让他很抑郁。”

“那颗痣确实如此。不过这次不是痣让他抑郁。这次我们决定把他形容成焦虑型抑郁症而不是抑郁症。”

“抑郁症还可以有不同类型?”

“你真是年轻啊,阿尔斯。鼻屎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要因为学习成绩不好被开除了。这一整年他都在留校观察名单上,说是因为索普去年的立体三角学——”

“我完完全全同情他。”

“——但是他现在还说他基本要放弃沃森那可笑的能源学入门课,也就是说学期结束必然会被开除,如果他真的放弃的话。他想来想去,把自己想到思维混乱的焦虑状态。他在里面莱尔和马里奥面前抓着脑袋,还有些不太善良的人都开始就莱尔能否把他从悬崖边拉回来打赌了。”

“得克萨斯·沃森助教,教授资源匮乏和资源过剩不同模式下的能源学。”

“阿尔斯,我现在在点头。从化石燃料一直到环形聚变/裂变循环、氘氚锂化等等。全是最粗浅的东西,因为沃森自己的脊椎上,大脑应该在的地方只有那么一小点液体。”

“得克萨斯·沃森智力无过人之处,这是事实。”

“但杜塞特已经把自己说成有某种概念障碍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环形结构,哪怕是最粗浅的程度。”

“我们对话结束后你能指引我如厕吗,求你了。”

“这和有些人在理解均值定理上的障碍是一样的。或者在光学上,我们学到色域的时候。在一定程度的抽象概念中,就像大脑退缩了一样。”

“造成头骨之内的碰撞痛感,也造成了抓脑袋。”

“沃森愿意给他补课。沃森心肠不错如果没别的优点的话。他试了记忆卡片、顺口溜,甚至在林吉拉丁学校那里用了泥人动画片。”

“你是说一切于事无补。”

“我是说显然鼻屎兄上课的时候就那么坐着,两眼圆瞪,肚子打结,像是被焦虑拍了一下后脑勺。我是说完全呆住了。”

“你说大脑退缩了。”

“他的右半边脸已经因为焦虑反应彻底僵住。你能想象任何可能的网球生涯就这么插上了翅膀,飞了出去。他嘴里都是些疯狂自我伤害的焦虑抑郁症的话。这一切都开始于他和马里奥还有我在桑拿房的时候,他崩溃了,我和马里奥尝试说服他别执着于这些15岁就彻底完蛋了的疯狂想法,马里奥甚至运用了跟这孩子因为那颗痣形成的某种情感联系,然后我把氘氚环聚变以最简单的一个该死的无脊椎动物都能明白的方法解释给他听。过程中他都快在桑拿房昏过去了。我们只好把他带到莱尔那儿虽然18岁组还在里面训练。莱尔现在在开导鼻屎。这焦虑和马拉松桑拿时间对老莱尔来说可真的很受用啊。”

“我也要承认在特克斯·沃森的课上经历过焦虑,虽然我只有13岁还没有完全到能弄懂严肃科学的年龄。”

“马里奥在桑拿房里不断叫杜塞特想象一个人一只手被钉在地上原地做空翻,这他妈的什么意思啊,哈哈好惊讶,可没帮到鼻屎什么。”

“没能掀开玛雅的面纱。”

“什么作用也没有。”

“环形能源循环十分抽象,我的祖国这么认为。”

“但我给鼻屎的整个解释是如果你不让职业生涯插着翅膀飞走的卡通片把你脑子彻底弄瘫痪的话氘氚环形聚变根本不难。那些过热反应和锂化的玩意儿确实有点麻烦,但整个聚变与裂变和废料环形的概念只需要你把它想象成一个巨大的直角三角形。”

“你这是预示着要进行一个简短讲座。”

“你这小巴基斯坦内存细胞只需要记住这最简单的模型,这样你就能轻松跳过沃森的儿童物理学进入光学领域了,这里抽象概念才真的插着翅膀,孩子,让我来告诉你吧。”

“我是我祖国少数几个理科天赋不高的人,让我难过。”

“所以上帝给了你一双快手和厉害的反手高球。就想象一个巨大的假地图一般的直角三角形。237你有中点,也就是位于大凹地里曾经的佛蒙特州曾经的蒙彼利埃市的那个监管细致入微的北美组织桑斯特兰德强废料集中核聚变设备。从蒙彼利埃,处理过程中产生的废料通过管道流向两个场所,其中一个正是晚上梅休因风扇厂上面的蓝光,就在大凹地南边,紧靠着墙和关卡——”

“而我们这里日夜不休的高风扇则把它们吹出南面。”

“——说得没错,所以废料聚变厂里废料里的氟化钚被提炼成钚-239和铀-238然后裂变成一种标准的其实有点毒性和危险性的增殖反应堆系统,输出的大部分是废弃的铀-239,这些会用管道运输或被弹射器发射出去或者由那些亮闪闪的卡车一直运到曾经的缅因普雷斯克岛上曾经的洛林空军基地——在那里可以让它们自然衰变成镎-239和之后的钚-239然后加上也通过管道从蒙彼利埃运来的uf₄分馏垃圾,之后以一种故意的惨烈方式裂变成数量恐怖的毒性极强的放射性垃圾,然后被混入重水以及用特殊方法加热后的锆管再通过重重防护的热锆管道运回蒙彼利埃作为有毒锂化及废料集中和环形聚变的原料。”

“我的脑袋已经在它的轴上旋转了。”

“只不过是运动中的互相依赖和废料产生与利用的直角三角形循环。懂吗?我们什么时候能把你也吸引到‘末世’地图上进行一些小小的地缘政治对练,阿尔斯,你毕竟有双快手和致命高球啊?实际上,这无节奏的捶打肉体的声音是鼻屎自己打自己大腿和胸口的声音,自虐是焦虑型抑郁症最典型的症状。”

“这我能感同身受。然而,我感到疑惑,聚变应该不产生废料。这是我祖国的科学课上教的原理。这是聚变对人口密度很高而废料影响很大的国家如我的祖国之吸引力的精髓,我们一直被教导聚变是自给自足且无废料的守恒。而此刻,我如厕的需求越发膨胀。”

“但并非如此,虽然这确实是阻碍环形研究的路障,也是必须克服的而且确实被克服了,虽然以一种不那么容易理解的抽象概念,所以你们第三世界的教育系统真需要大规模空运最新教材或者什么的。也正是在这聚变无废料的问题上我们值得尊敬的光学家创办人,因克的已故父亲。因克夫人可怜的——”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

“他本人,在这点上,他在停止为国防部设计中子扩散反应器之后,为国家科学做出的最后的持久的贡献。你看到过塔维斯办公室里一块粪化石纪念牌。这是原子能委员会发给因克他爹的,奖励他为废料能源处理做出的持久贡献。”

“我之所以在楼梯上迷路是因为我欲如厕。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再坚持一会儿,只要一秒钟。要不是因克他爹你根本不会在这儿,你知道。这个人设计了特别的全息转换技术,所以那个研究环形结构的团队可以在极具毒性的环境下研究亚原子的反应。而不会自己中毒。”

“他们在研究毒物的全息转换版本而不是真的毒物。”

“健康的脑袋在健康的身体里,阿尔斯。像光学手套箱。终极的预防器。”

“请指引我。”

“但我要问你们国家知不知道整个环形理论建立在某种聚变可以产生废料当作燃料来为另一个产生的废料给聚变作为燃料的过程提供能源:这整套物理理论的基础来自医药。”

“这什么意思?一瓶药?”

“医学研究,阿尔斯。你们那边现在已经对环形医学习以为常,但让癌细胞得癌症来治疗癌症的想法几十年前还让人谈之色变。”

“谈之色变?”

“就是激进、边缘的想法。疯狂的想法。让所谓的主流科学笑掉大牙的想法。这种治疗理念是给整个身体下毒看看最后剩下什么。当然环形化疗一开始确实有点古怪。你可以看到沙赫特有张大家都觉得恶心但他就是不愿意摘下来的海报,上面有那些早期显微镜照片,早期癌细胞被强行喂了微巨量的煮烂的牛肉和无糖汽水,被迫一根接一根在微型移动电话旁边抽微型万宝路——”238

“我现在只能单脚站着再换另一只脚。”

“——从这微型医学模型中推导出来的是同样激进的想法,那就是也许你可以通过用大量比放射性物质毒性更强的物质轰炸一些毒性极强的放射性物质的方式制造出一种废料排放能力极度强大的环形聚变。这种聚变过程需要毒物而最后制造出的是相对稳定的氟化钚和四氟化铀。你所需要的不过是数量惊人的有毒物质。”

“因此把自然核聚变场所设在了大凹地。”

“你听懂了。这时候事情变得有点复杂我先略过,就说整个过程从环境角度来看唯一的后果是聚变最终的结果效率高到惊人,它把所有的毒素和毒物都从周围的生态系统里吸走了,周围几百公里所有有机物的抑制剂。”

“这也是为什么大凹地东部充满焦虑与神话。”

“最后你得到了一个生机勃勃茂密繁盛到不适合生存的环境。”

“吃饱了激素的雨林。”

“差不多。”

“因此产生了到处都是贪婪的野生仓鼠和大众汽车大小的昆虫和巨婴和不可砍伐的神秘大凹地东部森林。”

“对了阿尔斯,之后你发现你不得不经常倾倒毒物,才能防止这个不受抑制的生态系统不断扩张最后吞并生态环境更稳定的区域,消耗大气中的毒物,让一切东西都换气过度。诸如此类。所以这是为什么帝国垃圾转运的弹射器主要是从大城市地区往北发射的。”

“射入大凹地东部,保持距离。”

“现在你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吧。”

“如果我为了寻找厕所而把眼罩摘下的话索普一定会感到无比失望。”

“阿尔斯,我听见了。我听见了。你没必要说一遍又一遍。如果你上沃森的课要记住的就是废料运送和聚变之间的循环反应。大规模弹射器发射是在哪几天?”

“日期是每个月的质数日,直到半夜。”

“这会在毒素被聚变和利用之前消除过度生长。卫星图片证明第三网格东部每个月好几次从杂草丛生到寸草不生到杂草丛生。每个月的第一周特别荒芜,而最后一周就像地上空无一物。”

“好像时间本身被加速了。好像自然本身急切需要如厕。”

“加速现象,实际上相当于时间不可思议的放慢。沃森尝试让鼻屎记住的顺口溜是‘从不毛之地到草木茂盛:时间它一点都不急’。”

“减速的时间,我听懂了。”

“鼻屎说这是每天让他坐立难安的事情,这个概念他无法理解。他说他如果没法理解时间通量这个概念的话他就完蛋了。这是他理解整个环形模型的一盏明灯。当然,确实有点抽象。但你要看看他是什么样子。半张脸在抽搐,有痣的另外半张脸上挂着那种你即将碾过它的小兔的表情。莱尔尝试很慢很慢地向他解释儿童物理学原理:在极端有机环境下时间的相对性。这是鼻屎每次去桑拿房的间隔。讽刺的是鼻屎其实根本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时间通量的问题,因为沃森的脑袋瓜想到这些的时候也是一片混乱也会露出兔子的表情。”

“请勿逼吾伊德里斯·阿尔斯拉尼安苦苦哀求。”

“大凹地东部当然跟因克叫作贫瘠的艾略特荒原的大凹地西部是完全不同的情况,我告诉你。”

“我可以让你告诉我任何事情只要在盥洗室的陶瓷便池后面跟我说。”

“你这步走得有意思,伊德,我不得不说。”

“我甚少哀求。我的祖国文化把哀求认作低等人的作为。”

“嗯,阿尔斯,我现在觉得我们也许可以达成某种协议,也许。”

“我未犯罪,亦未犯错。但如若被强迫,我也能做到,苦苦哀求。”

“别想这个了。我在想。你是穆斯林,是吧?”

“虔诚教徒。我每天按照规定做礼拜五次。我选择躲开所有四千四百四十四种不同形式和伪装下的表演艺术与肉欲。”

“身体是座寺庙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