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钞票真是太酷了。”乌齐说,“我出一百,你能把它卖给我吗?”
“你干吗这么激动啊?”我问他,“这是张假币。”
“就因为它是假币,你这个笨蛋,”乌齐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钞票,说,“真币我有的是,但假币很难得一见。谁要是不给我好的服务,我就付他这张假币。”
“好吧,”我说,“你留着吧,就当我送你的礼物。”
我们坐进了乌齐的车。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告诉他在晚上哭的事。要知道,他绝不是可以倾诉这种事的人。“不是因为她,”我强调说,“我不想她回来。”
“嗯,我知道,”乌齐嘟囔道,“我了解她。”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唱起了《你是最好的》,但他连瞥都没瞥一眼屏幕,不去看看股价到底上涨了多少,而是把脸凑到离我的脸只有一英寸的地方,像大夫检查病人那样盯着我。“你知道你这会儿需要什么吗?”他说,“马特隆街五十六号的埃塞俄比亚三明治。”
“我们刚刚才吃过饭。”我反驳道。
“我说的三明治不是食物,”乌齐边打开方向盘锁,边说,“而是两个埃塞俄比亚小妞夹着你,一个在你下面,另一个在你上面,用奶子顶着你的背。实话跟你说,第一次听到这事时,我也没有‘性’趣,但是真的很爽。”
“马特隆街五十六号是什么地方?”我问,“妓院?”
“别转移话题,”乌齐发动车子,说,“我们这会儿在说你的事情。跟奥芙拉离婚以后,你就没干过女人,连一次也没有,是不是?”
我点点头,说:“我不想干女人。”
“在生活中,”乌齐松开手闸,说,“你有时必须得做不想做的事。”
“要是你想说我哭是因为没有干女人,那你就错了。”我反驳道。
“我可没那么说,”乌齐边说,边用几根手指敲着方向盘,“我说的是,你哭是因为你生活空虚,是因为你的生活毫无意义。而当你感到内心空虚时……”他摸着自己心脏稍微偏右的位置,继续说,“要是生活有意义,你可以拿点‘意义’放进内心;要是没有,你就得给自己接个插头,暂时应付一下。埃塞俄比亚三明治就是那样一个大插头。”
“送我回家,”我说,“我的生活就已经够惨的了,还找什么妓女啊。”但乌齐不再理我了,因为他的手机又响了,铃声陌生而沉闷——有人来电的声音。对方是银行里的人。乌齐告诉他买两万美元的“qqqq”——那只股票的价格真的回落了。“一万是给我自己买的,一万是替一个朋友买的。”
我冲乌齐摇了摇头,但他视而不见。挂掉电话后,他说:“做好准备,德迪。你跟我,我们就要抓住‘布谷鸟’的尾巴了。”
隔着薄墙,我听到乌齐的手机在唱《你是最好的》,还听到一个女人发出阵阵浪笑。今天,马特隆街五十六号没有埃塞俄比亚小妞,所以乌齐跟一个用英语自称捷克人的波霸小妞进了房间,而我则跟一个可能是俄国人的金发女郎进了隔壁的房间。墙那边,乌齐这会儿也大笑了起来——我猜捷克单片三明治也是个不错的“插头”。金发女郎名叫玛丽亚。她问我想不想让她帮忙脱衣服。我回答不必了,我是因为我那疯子朋友才来这里的。我还对她说,我们可以一块坐着等乌齐完事,然后离开,不用干那事。“不用干那事?”玛丽亚试图理解我的意思,问,“你是要口交吗?”墙那边,乌齐的手机一直在唱《你是最好的》——那个房间里正在上演一出好戏。这时,玛丽亚解开了我裤子上的扣子。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要是叫她停下来的话,她会觉得受到了侮辱的。我知道这是借口,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相信自己的话。也许,乌齐说得没错,我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插头”。在玛丽亚为我口交时,我努力想象着她拥有一个美好的人生,卖淫完全是出于自愿。我曾看过一部那样的电影,讲的是一个快乐、善良的法国妓女。也许,玛丽亚也跟那个妓女一样吧,只不过是俄国人。低头时,我只能看见玛丽亚的头发。偶尔,她会抬起头,问一声“舒服吗”,而我则会难为情地点点头。我知道,要不了多久就会完事的。
我们在马特隆街五十六号的半个小时里,“布谷鸟”刚好冲破天花板。等我们回到烈日炙烤的街上时,它已经涨到了一点七五。根据乌齐的说话,这让我们的钱翻了一倍。“布谷鸟”不停地往上飞,像风筝那样直冲蓝天,而我们就在后面紧紧地拽着它的尾巴,以免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