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我们那天不是在楼梯上撞见了吗?你往下跑,差点撞到我。”
“好,我知道了。”何器说完转身要走,又停脚,“别告诉任何人,谢谢!”
周言阳叫住何器,“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那篇文章……”
“我不想提这件事,”何器没有回头看他,“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你都已经做出选择了,宁愿伤害我,也不愿意得罪那些人。你以为这是一件很小的事对吗?但我告诉你,对于那个本子里每一个女生,这都不是一件小事。”
何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嫌疑人缩小到这八个男生身上。隔壁宿舍四个男生基本上是鬣狗帮的,最大的嫌疑就在周言阳这个宿舍的男生身上。
周言阳可以排除嫌疑,因为何器冲下楼梯的时候,那个“黑影”应该还在小树林。
李康,俞静想到这个名字心里就一阵抽搐,那个本子里李康对自己的侵犯描写至今历历在目。自从这件事被俞静知道之后,李康就怂了,对俞静唯命是从。但是这种“怂”的背后有没有报复的种子,谁也不敢确定。再加上李康他爸让他一毕业就去自家的4s店打工,所以他没有学习压力,平时吊儿郎当,但谁也不敢得罪,所以嫌疑很大。唯一的漏洞是他那天没穿校服,他因为不爱穿校服被老田骂过很多次。
杨百聪,外号白洋葱,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是很内向,也不太讲卫生,没有任何爱好,眼里只有学习这一件事,每次考试都会紧张到呕吐,据说他的考试目标是周言阳,怪不得每次发成绩单都会哭。他之所以也在那个本子里写小黄文,是因为迟成威胁他不写就烧他的笔记本,那个笔记本是他考试的“命根子”,谁都不让碰。杨百聪排除嫌疑的原因是他比凌浩高,而且以他的心理素质,发生那样的事绝对会崩溃掉。何器和俞静瞥了一眼前排的杨百聪,他正手舞足蹈地背着单词,看不出任何异常。
最后一个人,胡谦,人很瘦,永远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其实家境不差,却喜欢在超市偷一些便签纸、口香糖之类不值钱的东西,被老板抓过很多次,检讨书写了一本子也无济于事。他做梦都想加入鬣狗帮,但是迟成嫌他手不干净,会给帮派抹黑,从来不抽他递的烟。但是这几天胡谦和迟成走得很近,甚至还一起打球。
如果可以证明胡谦是当晚第三个人,那么何器、俞静和齐傲雪就有把握报警了,凌浩和迟成可以不怕曝光,但是胡谦不行。他没有任何背景,一旦坐牢一辈子就毁了,何器有把握把他从“共犯”变成“目击者”,到时候就算凌浩把侵犯说成两情相悦,也难敌这些证据和口供。
为了避免被男生发现,她们不会公开聚在一起讨论。偶尔会去学校的天台,或者用手机交流。本以为这样可以瞒天过海,揪出最后一个人,但她们还是低估了男生的团结。
得知齐傲雪也和何器、俞静混在一起了,还在调查自己的事,凌浩第一反应是觉得有点可笑。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一个女生倘若经过这一遭,就会失去所有的抵抗能力,倒不是说人生就此毁掉,而是会让她们产生巨大的自我怀疑。性的闸刀一旦打开,随之切碎的就是自尊和自信,很多人会在短暂的恨意之后更加迷恋自己,这个现象凌浩很难解释,但非常享受其中。
为了避免麻烦,他会很谨慎地挑选那些女孩。他已经够谨慎了,俞静完美符合“鱼肉”的特征,家境不好,与父母关系不好,没有家庭做庇佑,外表看似坚不可摧实际自卑敏感地要命,她的生活明明一碰就会烂在地上,为什么还有力气捡起来撑着?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何器。
凌浩从一开始就知道,绝不能招惹何器,除了家庭背景,这个女生身上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气息。
他其实很迷恋那些女生因为恐惧自己而瑟瑟发抖的感觉,据说肾上腺素有一种特殊的味道,有些食肉动物会利用这种气味来找寻猎物,想想看那些颤抖的猎物想要躲藏,却不清楚自己身上发出的味道反而会引来杀机。但是何器身上没有,她自始至终都带着不屑一顾的姿态,虽然表现出来的也是冷漠,但跟俞静的“逃避”很不一样,而且自成一体,不易动摇。
从他转学过来,何器似乎就看穿了自己想要藏起来的虚弱,那些需要用大量赞赏和崇拜来浇灌的虚弱。对付俞静,只需要以往的套路即可,但是对付何器,他没有别的办法。他总是会想起那次他在台上表演完“人体切割”,台下有两双让他惧怕的眼睛,一双来自自己的母亲,另一双就是何器。他永远忘不了那一瞬间感受到的寒意,何器仿佛随时都能冲上来和自己同归于尽。
好在,他知道何器的弱点是什么。
他必须尽快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