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静看见自己平躺在一块残缺的木板上,那是海啸后唯一一块残骸。周围什么都没有,木板在深蓝的海面微微浮动,耳边只有水声,还有海洋深处巨兽的低吟。她双脚浸泡在海水里,结满盐渍的衣服粘在身上,她知道自己活着,但毫无欣喜。她嘴唇发干,眼皮肿胀,微微移动食指。
“水……”
一道白光闪过,温热而光滑的杯壁碰到嘴唇,一阵清甜的温水涌进口腔。她把水一饮而尽,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何器焦急而欣慰的脸。
“你醒了?”
俞静看着自己手上的吊瓶,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是校医院,中午的阳光正盛,钟表显示是午休时间,整个校园寂静无声。
“别担心,我都请好假了,说你发烧,今天都不用去上课。好好休息。”
俞静点点头,重新躺下。突然下腹一阵剧痛,她忍不住蜷起身子,额头渗出汗珠。
何器紧张地站起来,冲帘子外喊,“医生医生,麻烦过来看一下!”
“别……”俞静的话熄在嘴边。
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掀开帘子,手里拿着听诊器,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怎么了?把衣服掀开。”
何器伸手一拦,“刚刚那个女医生呢?”
高瘦医生顿了一下,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我是医生,什么没见过?这点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到底检不检查?”
何器看了俞静一眼,俞静轻轻点点头。
听诊器像蛇一样在皮肤上游走,俞静紧紧抿着嘴巴,用力遏制自己想象昨天晚上凌浩指尖游走的轨迹。听诊器慢慢往肚脐下方探去,俞静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推开医生的手。
“好了好了,先不检查了。”何器给俞静盖上被子。
高瘦医生摘下听诊器,一言不发地走出去。过了一会,拿了一粒白药片递给何器。
“这是什么?”
“紧急避孕的,”医生有些鄙夷地看着俞静,“别紧张,我见多了,情窦初开嘛,很正常,但是女生也要爱惜一下自己,对吧?”
“你在说什么!”何器有点生气。
医生耸耸肩,转身要走。
“医生,”俞静叫住他,“你别说出去。”
“我说这个干什么?这是你们的隐私,我也不想惹麻烦。不过我提醒一下,要是怀孕,我可就管不了了。”医生说完,端起脏碗出了门。
何器用力拉上帘子,看着手里的药片,“什么情况?他昨天晚上……”
“他做措施了……”俞静接过药片,掐成两半,扔到地上,“用不着这个。”
“凌浩这个畜生!”何器眼泪打转,用力掐着自己的手指,“我们报警吧。”
俞静轻轻摇头,“凌浩强奸我,说出去有人信吗?他既然敢做,说明早就计划好了,那里是监控死角,又是我单独去的,就算报警,告老师,顶多算你情我愿。他妈妈是什么人,到最后可能连处分都没有。而且他很小心,什么证据都没留下……”
俞静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开始翻找自己的衣服,“那个钥匙呢?录音笔!它应该录下来了,那个是证据!”
何器按住她的手,“我去找你的时候,你旁边只有手机……应该是被他拿走了。”
俞静摇摇头,“不不不,不在操场。那边的栅栏可以穿过去,他把我拖到外面的小树林了,肯定还在草丛里,我们赶紧去找!”
“你们是在找这个吗?”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两人惊愕地回头。帘子外面晃动着一个影子,手上勾着一个樱桃小丸子轮廓的玩偶。
“谁?”
帘子拉开,是齐傲雪。
两人紧张起来,何器伸手要拿,齐傲雪把钥匙链敏捷地收在身后,目光灼灼地看着俞静。
“你昨晚跟凌浩干嘛去了?是他约的你吗?”
“别问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何器挡在俞静身前,“你放一万个心,没有人跟你抢凌浩。”
“我都看见了。”齐傲雪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两人旁边。
“你看见什么了?”俞静猛然抬头。
“后备箱啊……”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何器声音陡然升高。
“嘘!小点声!”齐傲雪鬼鬼祟祟地看了眼门外,低下声音,“其实……我是来找你们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