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十五章 危险的控诉

造物者之歌 狷狂 第1页,共2页

简墨走出当事人的席位,站在评委席和听众席中间,“这件事情与抄袭事件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却是今天这场闹剧的根源所在。既然大家到现在还未离场,想必对闹剧发生的原因是有兴趣知道的。我希望大家能耐心听一听,做一个见证人。”

听众席上一阵微微骚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梁少麟直接开口:“如果你所说的有理有据且都是真实的,我愿意做这个见证人。”

简墨向他微鞠一躬,然后道:“坑害石主任的,不止谭副校长一人。当然为了避免日后有人认为我是趁他不在,在背后编造谣言,蒙骗他人,我想有必要请另一位当事人到现场。”

简墨话音刚落,会议室中央突然凭空多出一个人。这人一边走,一边打着电话:“人抓到了没有?你再——”

他意识到身处的环境有变,迅速按挂电话,警觉地看看四周。当认出自己身在何方后,这人骇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简墨。但他很快发现不妥,收回了目光,镇定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梁少麟震惊之后反应过来,正色提醒道:“谢首,你确定找的人是丁席主?此事不可开玩笑!”

“丁之重先生,你走得实在有些太早了。”简墨盯着他,“既然来了,就请务必听完了再离开。虎头蛇尾可不是好习惯。”

谢首所说的另一位当事人,竟然是十二联席万山地区的席主丁之重!场内一片哗然,怀疑自己现在看到的可能才是一出新闹剧的开头。

丁一卓则第一时间发现他爷爷握着拐杖的右手在发颤。

“爷爷,冷静一点。”丁一卓握着爷爷的手,沉声急切道,“且先听听谢首怎么说。”

丁爷爷好歹也做了家主这么多年,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怒火。他深吸了几口气,让全身因激动而沸腾的血液平复下来,“石正源进来的时候,我就预料到此事恐与他脱不了关系。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死不悔改。罢了,自知道谢首是连蔚的弟子后,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瞒了那么久,爷爷还是知道了。丁一卓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今天只是来旁听的,既不是当事人也并非工作人员。什么时候离场是我的自由。”丁之重微微昂头,语气十分冷淡,“枉顾他人意愿,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谢首,你这是绑架!”

“就像星光塔上我曾经对你说过的——你有资格对我说这话吗?”简墨冷笑着,“五天前,我和同学去万山总部参观,结果后来去了哪里,需要我提醒你吗?”

他说完这话,侧过身,将目光投向会议室侧门。

众人随简墨的目光看去,不由得又抽了一口冷气:一个黑发黑眸少年正站在门口。那少年虽然看上去蔫蔫的,但模样竟然与谢首毫无二致。

“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双胞胎兄弟。”简墨讽刺道。

“那你说说,这人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丁之重上下打量了这位“简墨”两眼,鼻子里嗤笑一声,“你总不至于以为,随便弄出一个和你长相相似的人,再编个匪夷所思的故事,就可以构陷我了吧?”

冷漠的声音陡然变得锋利起来,像是被冒犯的狮王,昭告着百兽,它不动怒亦不代表着会纵容宵小的不敬,“谁给你这权力?!谢首?”

“你这声威严十足的质问听着真令人瑟瑟发抖。”简墨语调毫无起伏地评价了一句,然后话归正题,“他或许与你没有直接关系。那苏塘先生总与你有关吧?要不要我告诉你,他人现在在哪里?”

“苏塘?”丁之重的目光终于出现了些许变化,头一次用算得上认真的目光看着简墨,“你把他怎么了?”

他这一句话旁人听着还好,却让听众席上原本只是来看好戏的苏圆紧张起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爸被谢首绑架了吗?”

丁一卓本想说谢首不可能绑架苏塘,但看见苏圆担忧的模样,收回了到嘴边的话,只道:“最近两天我没和姑父联系。我觉得你现在应该问问姑姑。”

苏圆连忙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信息,然后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场内的动静,一边焦躁地等待回复。

“看样子,苏塘先生对丁之重先生还是很重要的。那么不知道苏塘先生的下落,是否值得丁之重先生拨冗二十分钟,耐心听我把话说完。”简墨的声音回归平静客观,“请坐吧,不要逃避,不要离场,不要假装心脏病突发,或者真的心脏病突发。我今天既然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在事情解决前,就没打算让和这件事情相关的任何人离开。”

与丁之重能给人带来重重压迫感的语调相比,简墨的声音显得单薄而青涩,却有着不容更改的刚劲,“如果丁之重先生觉得凭自己的能力可以离开,尽可以一试——但请注意你的风度!十六年前,你好歹是从连老师手上接过十二联席万山席主的位置,别让我觉得我老师太傻。”

“这才是你今天的真实意图吧!说到底,”丁之重露出讽刺的笑容,“你就是帮连蔚来报复我的。真是可笑之至!众所周知,连英是自杀,连蔚也是自己辞去席主之位。有些事情的发生确实令人十分遗憾,但没有道理因此迁怒于下一个接任者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傲然道:“回去告诉你老师。他若对我担此职位不满,自己来万山与我公平竞争。无须推出一个孩子,自己躲在背后玩些魑魅魍魉的计谋!”

“连英真的是自杀而死的吗?”面对丁之重的振振有词,简墨不为所动,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一字一顿地反问。

“不是自杀是什么?!”丁之重反问。

会议室的侧门又开了。一个年轻人推着一架轮椅走了进来,轮椅上坐着一个双鬓花白的老人。

年轻人向众人鞠了一躬,又向简墨鞠了一躬,才道:“我叫张代英,这是我的导师张亚,京华大学医药学院院长……也是连英师兄当年的导师。”

听众席的中央席位上有一半人的年龄超过了二十岁,对于十六年前十二联席万山总部席主之位的变故,即便不是记忆犹新,至少也都耳闻一二。听到这几个名字,这些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阿英是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他很早就想建立自己的实验室。我认为时机还不成熟,又私心希望借他的研究扩大实验室的影响力,所以一直反对,可他始终不肯放弃。那段时间,谭长秋常常来安慰我,说阿英恃才傲物,根本没把我这个导师的话放在心上,又说学校资金也不充足,连英如果要新建实验室,学校方面的压力也很大。后来他有一次开玩笑,说年轻人太浮躁不是好事,不妨给点小小的教训。拿他的研究报告找位造纸师写个同样天赋的纸人。有这么个竞争对手在,看他还敢不敢目中无人……最后,我就动心了。”

轮椅上双鬓斑白的张亚声音沙哑,突然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这是我有生以来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我原本只是想让阿英留在我的实验室,但是却没想到他会走上绝路。我对不起他。”

发出一声低哑的抽泣后,张亚又抬起头,控诉起听众席上低头不语的谭长秋,“这十六年来,谭长秋一直以此事为把柄,逼迫我做了许多违心的事情。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但是又没有别的办法。听说连蔚的学生来到京华后,我就让代英偷偷地去找他,希望能够在揭发谭长秋的时候出面做证,算是稍稍弥补我当年犯下的弥天大错。”

张代英轻轻地把手放在老人的肩膀上,向简墨诚恳地说:“老师这么多年一直很愧疚,有时候睡着了还会喊师兄的名字。我知道这话由我来说不合适,但是老师年纪已经这么大了,就算是判刑,他也坐不了几年牢。我希望你们能够原谅他。”

原谅?简墨顿时想起,被置放在连蔚书桌最下层抽屉的那个相框。他有一次问,为什么不把连英的照片摆在外面。连蔚神色黯淡地回答,因为无颜面对。

连蔚尚且没有原谅自己,其他人又有什么资格请求原谅?简墨记起老旧阅读器里的一本小说,便对他回答道:“活的时候坏事做尽,就不要指望死的时候心安理得。坏人要是在临死前忏悔两句,就能上天堂,那好人又该去哪里?不过,有权回复你这个请求的不是我,是连老师。你们应该向他请求原谅。”

张代英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推着张亚的轮椅,站到一边。

解决完张亚的事情,简墨微微松了一口气。但与此同时,一阵眩晕猛然袭来,他眼前微微发黑,脑子里不由得回放起在唐宋醒来后,那名叫作镜的异级纸人对他说的话。

“书冢的异能效用不仅仅是囚禁,还可以持续消耗被囚者的生命力——即使你离开书冢也一样。虽然治疗能够削弱这种影响,但不可能做到完全消除。”镜说,“你的意志是比一般人要坚韧,不但在无水无粮的情况下存活了五天,还维持神智的清醒。但实际上你的精神和体力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现在你最应该做的,就是绝对的静养。只要度过二十四小时的衰弱期,便能很快恢复。但如果你不但不休息,还要去做这么耗费体力和精力的事情,我不保证,你能活着回来。”

“少爷,你答应过我的。”简要的态度同样坚决,“我说中止,你就必须中止。”

“可是——这些证据如果不趁丁之重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公布出去,或许不出半日,甚至不出一个小时,他就能完全反应过来,掩盖所有的犯罪痕迹甚至倒打一耙……我们之前做的种种努力,冒的种种风险就会全部白费。”

“你心里最清楚,这样的时机,”他在床上撑起上半身,对转身不欲再听的简要强调,“以后我们再也找不到了。”

“时间必须控制在九十分钟内,否则我亲自把你带走。”抵达点睛纸笔论坛时,简要在地下停车场里,毫不留情地对他警告道。

现在还剩下多长时间?简墨佯装若无其事地闭上眼睛,想稍稍喘息两秒,才一合眼,便感觉到了背后简要的目光似乎扫视而来。

“这都是我的错。”这时谭长秋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简墨睁开眼睛,看见坐在中央席第三排的谭长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那张早上还精神奕奕的面孔好像老了十岁,苍白得近乎透明。此时此刻这位京华大学的副校长,双目无神地看着他说:“是我对不起老石,对不起连英,也对不起连蔚。当年,我故意怂恿张亚阻止连英另建实验室,是因为学校用于科研方面的资金,被我,被我,被我……”

他一连说了三个“被我”,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一闭眼说了出来:“被我挪用了出去。剩下的资金根本不足以建新的实验室。我没想到,事情后来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这是我的错。”

众人面面相觑,京华大学的副校长竟然当众承认挪用公款,这不是在开玩笑吗?会议室角落的媒体记者们却兴奋了,手中的相机不断地变化角度,快门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

“这都是我的错。我以为谢首回来,是为当年连英的死来报复我,所以我才,我才找到狄江,想让谢首身败名裂。”谭长秋抬起头,满眼歉意和愧疚地望着简墨,“我会向司法机构自首,说明当年的罪行。连蔚先生那边,我也会……去认罪。”

说完他垂下头,俯首认罪的姿态令众人不由得内心唏嘘。尤其是坐在左翼听众席上的京华学生,他们内心的震动简直是一波三折。

“我感觉自己今天不是来参加审理会,更像是看了一场大戏,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薛晓峰茫然地说,“最让我吃惊还是阿首,明明和我们一样是大一生,居然能够和院长、副校长对上,最后竟然还赢了!”

“谢首的表情,可不像是觉得自己赢了。”陈元观察着场内,轻声说。

谭长秋突如其来的爽快认罪,并没有让简墨的内心感到快乐。他自然清楚对方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丁之重此刻仿佛一个局外人,正低着头优哉游哉地整理西服的袖口。等到他整理完,才双手背在腰后,从容的目光与简墨的视线相触,嘴角勾了勾,仿佛在说:“早就说了吧,这些都与我没有关系。”

“谭长秋,你所说的全部属实?”梁少麟脸色郑重而严肃,“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众目睽睽,你要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任!”

“我说的都是真的。”谭长秋低哑的声音说,“在场的记者应该都录下我的话,即便到了法庭上,我也不会否认。”

梁少麟长叹一声,“糊涂——”

简墨打断了梁少麟的话:“这样就完了?你对不起的只有连英、连老师和石主任吗?你的妻子梁小雅呢——你怎么不提她?”

谭长秋身体猛然一颤,他慢慢地抬起头,用一种惊恐中夹杂着绝望的眼神看向简墨,仿佛被人强行剥去了最后一层遮羞的外衣,丑陋、干瘪、长满脓疮的皮肤在众人面前暴露无余。

他的声音颤抖得连神经最粗的人都能听出不对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提我妻子干吗?!她与此事无关!无关!”

会议室的侧门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度打开。

一位中年美妇和一名青年走了进来。

中年美妇自然是谭夫人。她望着谭长秋,气质依旧温婉如水,只是脸上的笑容淡而无奈,“老谭,他已经知道了。”

简墨记忆中青年对谭夫人的亲昵之态,此刻荡然无存。他表情冰冷地盯着谭长秋,“爸,我妈去哪儿了——我说的,是生我的那个妈!”

谭长秋面无人色,全身如同筛子一般抖了起来。然后他蓦地低头抱住脑袋,发出一声崩溃的哀鸣。

场内一片瞠目结舌。

“谭副校长,夏历5131年,也就是十九年前,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你杀死了你的妻子梁小雅女士。为了掩盖罪行,你对外谎称妻子出门旅游,同时委托一位造纸师写造了现在的谭夫人。”简墨望着谭长秋,“但很不幸,因这件事,你也把自己的把柄交到了这位造纸师的手中,被迫成为他任意驱使的走狗。”

谭长秋只是像一头困兽颤抖着,没有一句辩驳。

众人见到他这副穷途末路悲伤可怜的辛酸模样,纷纷转过头去叹气,露出愤慨又不忍的表情。

简墨却没有放过他,“《造纸管理法》在第五条第一款规定:‘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以原人为蓝本进行造纸,无论该蓝本是否同意、或者已经死亡’。”

“谭长秋,你是否能够告诉我,以你真正的妻子梁小雅为蓝本,写造了现在谭夫人的那位造纸师是谁?”简墨盯着他,“或者说,十六年前写造了张代英,如今复刻了石主任,甚至,还包括我本人的那位造纸师,是谁?”

谭长秋一动未动。

“你不敢说吗?”简墨提高了音量。

谭长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悲鸣,拼命地摇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推她的。我想救她,我拼了命想救她,可是她已经、已经……”

场内有些人掩面不忍看下去了。梁少麟也叹了一口气,“谢首,今天就告一段落吧。你身上的抄袭嫌疑已经洗刷干净,罪魁祸首也找到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司法机构吧!他们肯定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裁决!”

“不,还没有结束!”简墨斩钉截铁地说,他瞥了谭长秋最后一眼,“你不敢说,我替你说!”

简墨微微转身想找简要要东西,忽然又一阵眩晕袭来,身体顿时如同飘在云上。这时候,一双手牢牢抓住他的胳膊,让他不至于摔倒。

“您已经超时十分钟了。”不出所料,简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简墨急切地寻找简要,恳切地望向他。

“我知道,时机不再。”简要轻声说,“但您需要休息,所以剩下的交给我。相信我。”

简墨迟疑了一会儿,微微点头,“我不能离开,我要亲眼看到结果。”

“好。”

看着今天一路披荆斩棘的少年被扶到听众席插上静脉输液针,脸色已经与白纸几乎没有差别,众人恍然想起他之前提到自己被囚数日,投向谭长秋的同情心瞬间淡了许多。

“装模作样。”苏圆还记得谢首提起她父亲的事,哼了一声,又焦躁地看了一眼手机,“妈妈怎么还不回信息啊!真是急死人了!”

看到爷爷忍耐地抿一下嘴,丁一卓瞟了一眼苏圆,“你要是着急的话,干脆到外面打个电话。”

苏圆想了想,同意了,“那我出去一下。回来的时候,你要告诉我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啊!”

她路过第三排时,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面若死灰的“石正源”和抱头崩溃的谭长秋,努了努嘴走了过去。

与后者同坐一排的李铭面色相当平静。除了“石正源”被点名时表现出些许惊讶外,他此后便再没有特别的反应。

“你看出点什么了吗?”李铭问他身边的年轻人。

李微生点点头,“还要再看看。”

“之所以打电话问你来不来,其实是有人请我帮忙,邀你过来一趟。”李铭望着场内,轻描淡写地说。

“谁?”李微生很好奇。

李铭没有回答,目光落回场内。

此时,简要已经安顿好简墨,回到场内,准确无误地站在了简墨原先的位置。

“我家主人谢首先生身体状况欠佳,接下来的进程由我代他完成。”简要声音清朗,“丁之重先生可以放心,我保证自己对此事所知与我家主人完全一致,并且能够完美地理解和执行他的意愿。”

说完,他的左手轻轻张开,一本资料册及一本黑色大书凭空出现在手心。那本黑色大书极具设计感。尽管只是简单的纯黑硬壳封面和金色烫金标题,却凭借优良精细的材质和恰到好处的排版,牢牢吸引住会议室中所有人的目光。几乎每一个人的脑子里都在想,这么特别的书里到底写的什么?

丁之重脸上的从容淡定在看见那本大书时有了一瞬间的崩裂。他不自觉地咬了下嘴角,但很快松开。脸上一如既往的高傲,让人几乎以为他对简要手中之物完全不在意。

“想抢的话,丁先生尽可以试试。”简要平静道,“我有自信拿出来,自然有自信旁人取不走。”

丁之重冷笑一声,“又是什么粗制滥造的证据,收废料的都不要。”

“如果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简要拿起资料册,“这份资料是我和我家主人连夜从这本异能书里整理出来的,一共531份。”

“其中有一部分涉及今天在场的人士。”他望了一眼听众席,然后翻到其中的一页,“比如,项目编号17——夏历5131年4月13日,项目内容:原人整体克隆。蓝本:梁小雅。项目要求:与本人相似度98%以上,一型纸人。费用承担人:谭长秋。造纸师——”

简要清楚地念出一个名字:“苏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