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您好好看一下这个:‘自然科学院院士多尔桑先生的私人秘书’,多尔桑先生去年已经去世,他的全家都生活在美国,我不知道他的种种文件现在都在哪里!”
副主任并不认为,由种种不在场的信息构成的这一大堆因素能有什么说服力。
“但是,说到底,您又能拿他怎么的!”
德·瓦朗蓬反而被这些障碍激励起来,就跟好多的强迫症患者那样,他多少有些忽视了他之所以追寻的理由。
“我们会找到……”他回答道,又开始对付起他那些缺少关键零件的厚厚材料来,答应很快就回来详细说明这一点。
副主任再怎么觉得那位德·瓦朗蓬太恼人也是白搭,一种轻微的怀疑早已攫住了他,他更愿意自己心里落得个明白。于是,他让米戈到他的办公室来一趟。
“告诉我,戴西雷,你给他当过秘书的那位多尔桑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位很可爱的人,但可惜的是,病太重,”戴西雷回答道,“我在他身边只工作了短短的四个月。”
“那么……您的工作内容到底是什么呢?”
“我负责收集关于一个量子力学问题的文献资料。不可切换量的可测性的限制。”
“您……如此说来,您还是个数学家吗?”
副主任大为惊讶。戴西雷在他厚厚的眼镜片底下神经质地眨了眨眼睛。
“不完全是,但干起来还是相当有趣的。实际上,海森堡的互易定律预见到……”
“好,好,好,很有趣,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戴西雷做了一个手势,“为您效劳。”并递上一张纸,纸上写有他下一次要发表的公报的文本:“德国人在弗兰德地区损失惨重,我国军队在索姆河一带行动出色。”等等。
这个年轻人知道,尽管他准备得几乎天衣无缝,他的大学学历与职业经历不会永远站得住脚的,德·瓦朗蓬先生的固执追踪最终一定会取得成果。但是,他一点儿都不惊慌。他起誓一定要坚守岗位,直到法兰西军队的彻底惨败,而且,这也为期不远了。
一日又一日,第三帝国的军队不断地挺进,担任防守的法军和盟军士兵的英雄主义,则在两大阵营的战略地位中遇到了它的界限。或早或晚,他们就会面对德国人而背靠大海。其后果,不是大屠杀,就是大溃退,兴许两者都不可免,那时候,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敌人侵入法国的其他地方,几天之后,希特勒就将来到巴黎。戴西雷就将跟战争告别。而在等待期间,他仍在努力工作。
“各位听众,晚上好。居住在格勒诺布尔的r.先生问我,我们‘对德意志帝国领袖们的现实状态’都知道些什么。”——音乐声——“假如我们可以相信斯图加特电台的广播的话,希特勒兴许正得意扬扬呢。我们的间谍部门和反间谍部门,他们为我们提供了一些消息,那是一些对德意志帝国来说尤为头疼的消息。首先,希特勒本人病得很严重。他患了梅毒,这并没有什么可惊奇的。尽管他竭力掩盖真相,我们却都知道,希特勒是个同性恋,他把相当数量的年轻男子招到他身边,以求满足他的种种幻觉,从来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的点滴消息。他只拥有一个睾丸,并且为一种不可逆转的性无能而痛苦不堪,这让他几乎成了个疯子。他咬地毯,撕窗帘,整整几个钟头地沮丧至虚脱。至于他的总参谋部,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里宾特洛甫已经失宠,带着纳粹帝国的财宝仓皇出逃。戈培尔很快就将因背叛罪而遭审判。因为缺少头脑清晰、思维健康的统领,德国军队注定要做下唯一一件不需要思考的事:一味地向前冲锋。这一点,我们的首领是完全明白的,我们会任由德军在这一疯狂的冲动中白白地耗尽自己,一旦他们再也扛不住,我们就能止住他们,而这一天的到来,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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