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建议我担任一个委员会的主席。”
年轻人显得很惊讶。
“这还只是个你我之间的秘密,天知地知!”
阿尔丰斯有些神魂颠倒,赶紧举起手来,准备发誓,以他母亲名义、以宪法、以《圣经》……
“假如一切进行得顺利的话,我会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您明白了吧。”
阿尔丰斯脸色变得煞白。既然话已出口,夏尔便一发而不可收:
“我妻子告诉我说,您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看我女儿了……”
阿尔丰斯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办公室。
当夏尔再次想起这些时,他有些后悔。不是因为养虎为患地豢养了这个年轻人,而是因为熊还没杀掉就先嚷嚷着要卖熊皮。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贝托米厄小口喝着他的阿马尼亚克烧酒,从部里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而当初,在部里,夏尔曾经两次通知说,整个晚上,人们都可以在萨拉辛餐馆找到他。
侍者们在大门入口处恭恭敬敬地排成一行,以强调它同样也是出口处。该走人了。贝托米厄酒足饭饱,大声地打嗝儿,并最后又说了一遍对炖小牛肉的看法,他觉得这道菜做得实在太咸了,这之后,他从菜馆提供的小盒子里拿了几根牙签,塞进衣服的内兜,然后,一等夏尔结完账,就匆匆来到他面前。
“该来了,我的老兄,该来了。”贝托米厄说。
“可是,都这时候了……”
夏尔已经落到地底下的三十六层了,惨不忍睹啊。
第一个失望,并不是只有他作为唯一的候选人。人们列出的候选人有布利亚尔、塞内夏尔、莫尔德勒、菲利佩蒂……他希望能轻而易举地获胜的这次选举,差点儿演变为一场与真正有实力的对手较劲的障碍赛跑。
贝托米厄肚子吃得饱饱之后,急于回去睡觉,他拍了拍他的衣兜,好的,还不是一切……
“好吧,再见,夏尔。”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因为他还剩了一点点礼貌,觉得在离开之际最好还是打个招呼,于是,他就摇下了车窗玻璃,大声说道:
“别让其他的候选人把您打垮,见鬼!那都是一些驴子,他们都够不着您的脚后跟。您会把他们统统埋葬的!”
没错,跟他的那些竞争者相比,夏尔有一个极大的优势:从他的政治生涯开始,税务问题就一直占据着他的政治关注的中心。实际上,他只是通过跟捐税本身打官司,才在跟偷税漏税者打官司,对所谓“税务调查”的揭发,向来就是他的营业权益。假如他当选了,那么,领导一个专门负责围捕违章者的委员会,就将会是一种微妙的扭曲,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需要面对政策转变了。他很喜欢提醒世人注意,想当年,拿破仑也正是靠了战略的转变才保证了一系列战争的成功。
他转身折返,敲了敲萨拉辛餐馆的玻璃门,一个侍者过来开门,夏尔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有人给他留下过什么信息。没有,什么都没有,人们都匆匆回家去睡觉了。
夏尔很沮丧。阿尔丰斯早就问过了他的秘书处,“恭恭敬敬地”询问是不是有新消息。需要对这个年轻人食言,赖账,于他都是无所谓的小事,但是,假如女儿们的未来会因此而进一步被耽误,他是会伤心得要死的。
“啊,你回来啦!”
他还真的弄不明白那是为什么,奥尔藤丝在烤箱里一直为他留着一碗热乎乎的浓汤呢,她的祖上一定是老农民。
“来一碗热汤,你觉得如……”
“快别拿你的热汤来恶心我啦!”
夏尔摘下帽子挂在衣帽钩上,推开他那“总是在他爪子中”的妻子,进了他的卧室,嘭的一下关上了门。他一夜都没有闭眼,他们一定是选了布利亚尔,甚至都没有给他在委员会中留一把交椅坐坐,意外的选举突然来临,他被打倒,被淘汰,被清洗,他最终被扔到了大街上……
他大汗淋漓地醒来,大约是清晨四点钟,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眼睛直盯着天花板上的细缝。他七点左右离开了卧室,女儿们要到十一点左右才起床,因此禁止在屋子里出声。
奥尔藤丝待在客厅中,见她丈夫过来,马上站了起来,送上她最为自豪的微笑。
“睡得好吗,我的宝贝?”
夏尔甚至都没有理她。
“啊,对了,昨天晚上……”
奥尔藤丝递给他一封气压传送信。头一天来的,晚上八点时。
“你当时疲惫不堪的,我真的不想拿工作来烦你。”
就这样,夏尔·佩里顾才知道,他在头一天就被选为国民议会的反偷税漏税委员会主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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