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回吧。”
船夫便走了。警察拍完,招来搬运工。他们戴着污黑的手套,仰着头,将那像家具的尸身抬到担架上。在要抬上车前,他们将担架半倚在车斗,死去的春天便一动不动地靠在那儿,裤脚滴水。司机跑来帮忙,将她弄上车。然后车辆一溜烟跑了。人们顿觉萧条,不久都散了。
穿旗袍的小姐不停打着火机——她今天带来纸钱——那玩意儿嗒嗒地发出声音,蹿出微弱的火星。直到穿鸡心领毛衣的记者来了,她还没点着。“他们说你来这里了。”他说。小姐看看他。
“我想采访你。”他说。
“采访什么?”她说。
“听说你和死者关系很好。”
“是很好。”她停止打火。
“那你能讲一讲么?”
“没什么好讲的。”她的同伙掐她。
“我要讲。”她平静地说。
“没什么好讲的。”
“不,她就是被他们害死的。”她拨开伙伴,提着裙衩走到记者面前。
“别说。”她们说。
“什么别说?要是没做亏心事,他们为什么跑掉?”
“事情都过去一个月了。”
“就是因为这个。”
她叉开两腿像圆规那样站着。她的同伙退到一边。她在讲述时不时回过头强调:“我要讲。”人们围拢过来,那记者推阻着,好像这事只有他才有资格听。小姐越说越激动。最终,人群散去,我听到焦躁的喇叭声。那是属于我的暗号,有人在命令我。我家的老爷车正停在斜坡上那条通往城外的道路上,小莉从车上走下来,走来走去,好不耐烦。我们要去一个农庄。我知道等下她会说:“我一刻也待不下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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