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是大年三十。
中午吃过了饭,一家人便都聚在堂屋里包晚上年夜要吃的饺子,老张头和安平头对头的蹲在门口抽旱烟。老张头打算,这回老婆子要是不来认错儿,他就在安平家过这个年哩,叫老婆子知道知道,他也不是随意拿捏的,这个家,不能叫张赵氏随意糟蹋。
秋菊刚调好馅儿,院外就传来一阵骂声,院里几人还未反应过来,张赵氏就跑了进来,她进了门,指着安平就骂:“你小子要作死了你,你惹谁不好,你还敢惹你姨母了你?!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了,故意惹她的,啊?你连你娘的死活都不顾了,啊?把她惹恼了,还叫你娘我以后咋么活?”
安平被劈头盖脸骂的一怔,老张头一张脸迅速沉了下来,几个孩子下意识的跑到蓝氏身前护着,张赵氏进门刚骂完这句,后面安英‘噔噔噔’的跑着跟了进来,喘着气的解释:“哥,刚刚姨母派管家到家里来闹了一通,说的乱七八糟的,把娘也嫌了一通,说是再不听话,以后过年就不分东西了,这是咋回事呀?”
安英一说,安平心下了然,但对张赵氏这一通骂很是不满:“娘,你说些什么呢,姨母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她自会来找我,去寻你做什么?再说,我的事情又没做错,她凭什么这么说?就凭每年过年分的那点东西?”
呸!乐清在一旁忍不住呸了一声,这陈赵氏可真是可以啊,逼不动爹爹,就跑去逼嬷嬷了。嬷嬷也真有意思,姨母给不给你东西,管我家什么事?我家跟陈赵氏闹不和,那还不是你挑的么,你现在吃了亏了,大过年的跑过来寻我们的不是,这该我们屁事啊!陈赵氏不高兴了愿意寻你的晦气,你应该去骂她呀,跑这来发什么疯?
张赵氏哪听得进安平说些什么,直在那跳脚:“你个杀千刀的,你要害死你亲娘啊你,你过好了,日子红火了,娘亲死活都无所谓了,是不是?啊,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啊,我这是造了哪辈子的孽呀…..”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拍打着地面,一边哭嚎了起来。
安英气的直跺脚:“娘,你这是做什么呀!今儿可是年三十!把四邻都惹来丢人吗?”
“我就是要丢安平的人,我要叫村里都知道,这是个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的天啊!!!”张赵氏拉着长调儿,又哭又嚎。
“行啦!!”安平中气十足的大吼一声,震的张赵氏一哆嗦,趁着她止住声音的空儿,安平沉痛的道:“娘,我也是你的儿子,虽然不是家里长子,也不如家里幺子受宠,可我也是你儿子呀!你就为了陈家过年发的那点东西,就这么对待我吗?大年三十的咒我死,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说实话,你疼过我吗?在乎过我吗?除了对我发脾气,你有想过好好的疼一疼这个儿子吗?”
张赵氏一怔,有些不知所措。
安平继续道:“娘,你说我对你不好吗?我这些年虽然过的好了,可是我对老院儿差吗?我过年过节送的东西还少吗?平日里若是有个好吃的,也不忘你跟爹,家里养上鱼了,也常送条给你吃,我卖给村里人菇框,先给你送了几框,这些都是不孝,是白眼狼,是狼心狗肺吗?难道姨母过年分的那点点东西就有这么好?她跺一跺脚,咱家就要颠三颠?”
“我,我……”张赵氏呐呐,安平这么说,她才想起来,这几年的日子似乎真的比以前好多了,而基本都是靠着安平好起来的。只是安平即不是家中长子,也不是家中幺子,存在感太差,自己有时候生气了,不舍得朝安民和安宝发火,就拿安平出气,现在一想来,似乎是有些不公,可是……
“娘!快起来!”安英眼尖,见张赵氏被安平说的无语,有些下不来台,忙将她扶起来。
张赵氏趁势起了,又补了一句:“你姨母毕竟是长辈,她若是说了什么事情,还是多依着她的好,现在不孝顺,以后没得孝顺了再后悔吗?”说着,又瞄了一眼老张头,粗声粗气的:“你回不回去?”
老张头嘲笑的望着张赵氏:“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安平的后娘呢,为着外人一句话,也能将儿子闹成这样,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知道这里头谁对谁错吗?你可真成!!我不回去!!我就在安平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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