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注 据1931年商务印书馆出版,郭智石译本未做改动。】

挑战的手套 比昂松 第1页,共2页

b布景/b:钱尔特家里的坐起间直通走廊,走廊两边,饰以花草。廊外就是海,海中岛屿林立,沿着海岸,来往的船只历历可见。这是很热的夏天。一只样式很好的快艇张着帆,泊在走廊下面的右边。这间坐起间布置华丽,放着许多花草。墙的左边,有两扇法国式的窗子;右边有两扇小门。一张桌子放在当中;许多圈椅、摇椅放在四围。右边的前面放了一张沙发。〔b幕启/b,中尉哈马倒在沙发上,西纳坐在摇椅上。

哈马我们今天做什么?

西纳(她自己摇椅)唔!(一停。)

哈马昨晚坐船很痛快的。(打呵欠)但是今天要困。我们去骑马吗?西纳唔!(一停。)

哈马我倒在沙发上太热。我想要走动走动。(站起来,西纳一面摇椅,

一面低声唱歌)西纳请你弹琴给我听。

西纳(把她的话当着歌曲的唱)钢琴坏了。

哈马那么,请你读给我听!

西纳(如先前一样向窗外看)他们把这些马去游泳。他们把这些马去游泳。他们把这些马去游泳。

哈马我想我也要去游泳。或者等到吃点心时候。

西纳(如先前一样)那么,那时我的胃口很好——胃口——胃口。(钱尔特太太从右边慢慢地走来。)

哈马你看来很有心事的样子。

钱太太是的,我不知道怎样办。

西纳(如先前一样)我想你意思是为了宴会吗?

钱太太是的。

哈马你要等人吗?

钱太太是的。你父亲写信给我说费尼先生来了。西纳(说话)是的,这是最讨厌的人。

钱太太煎鲍鱼、烧鸡子这两样菜怎么做呢?

西纳前日我们已经吃过了。

钱太太(叹气)我们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现在市场里也拣不出什么好的东西。

西纳那么,我们差人到市镇去买。

钱太太嗄,这些饭菜,这些饭菜!

哈马(打呵欠)无论怎样,这是一生常吃最好的菜。

西纳吃,是的——但是不会烹调——我从来没有烹调过一次。钱太太(坐在桌边)一个人能够烹调,常常想到新鲜的东西。

哈马我时常告诉你,你为什么不到旅馆叫一个厨司务来呢?

钱太太嗄,我们已经试验过了,但是麻烦得很。

哈马是的,因为没有新菜,最好用一个法国厨司务!

钱太太是的,不过要时常在他旁边翻译,——但是这次宴会我没有工夫在旁边。近来我才知道办事这样困难。

哈马我一生没有听到如在这里关于办菜的事体这样麻烦。

钱太太你知道你从来没有住过昌盛的商人家里——当然的,我们的朋友大半都是商人——他们许多对于吃食一向都是很讲究的。西纳那是实在的。

钱太太你今天穿那件衣服吗?

西纳是的。

钱太太你每天换一件衣服。

西纳——嗄,假使哈马不喜欢蓝的、灰的衣服,我怎么办呢?哈马我都不喜欢你的衣服。

西纳真的,——我想你自己给我定一件衣服。

哈马同我一道到市镇去,我给你定!

西纳是的,母亲——哈马同我决心再回到市镇去。钱太太但是你从市镇到这里不过只有一两个星期。

哈马只有两个星期就觉得太久啊!

钱太太(默想)现在宴会的事体怎么办呢?

(范尔鲍克远远地从走廊走来。)

西纳(转过来看范尔鲍克)小姐请进来!

哈马(转过来)带来一束花!哈哈!我曾经看见过的!西纳你有吗?你把这束花送给她吗?

哈马不,我经过花园——看见这束花在范尔鲍克凉亭里的桌上。

范尔鲍克,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范尔鲍克不是。

哈马我想不是。今天或者有别的宴会吗?

范尔鲍克不是。(西纳忽然大笑。)

哈马你笑什么?

西纳因为我知道!哈,哈,哈,哈!

哈马你知道什么?

西纳哪个的手收拾这张圣台啊!哈,哈,哈,哈!

哈马我想你以为是我的手吗?

西纳不是,收拾圣台的手比你的手还要红!哈,哈,哈,哈!(范尔鲍克把这束花抛在地上)啊哟!在这样热的天气不要笑得太厉害。但是这是很有趣的。他或者想到那个意思!哈,哈,哈,哈!哈马(笑)你以为——?

西纳(笑)是的!你必定知道范尔鲍克——

范尔鲍克——西纳!

西纳——她差了许多高贵的情人去做事体,但是仍旧免不了红手人的注意——哈,哈,哈,哈!

哈马你以为是萨纳司吗?

西纳是的,(手向窗门指出)那边有一个犯人!范尔鲍克,他如少女般默想,等着你来,手里握着你所捏过的花——如同你刚来的样子——

钱太太(站起来)不是,他是在等你们的父亲。嗄,他要看他。(沿着走廊走出来。)

西纳是的,这真真是父亲——骑一匹棕色的马!

哈马骑一匹棕色的马啊!让我们去向这匹棕色的马请安!

西纳不——不去!

哈马你不去向这匹棕色的马请安吗?一位骑兵官的太太一定先爱丈夫后再爱马。

西纳那么,他必定爱马甚于爱妻。

哈马什么?你同马吃醋吗?

西纳嗄,我很知道你欢喜我不及欢喜马。

哈马来啊!(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西纳但是我对于这棕色马毫无兴趣。

哈马好吧!那么我一个人去吧!

西纳不,我要去。

哈马(向范尔鲍克)你也去欢迎这匹棕色马吗?

范尔鲍克但是我欢迎我的父亲!

西纳(去时向后看)是的,当然的——我也欢迎我的父亲。(他同哈马走出去。)

(范尔鲍克走到最远的窗边,站在那边向外去看。她的衣服的颜色同长的窗帘的颜色一样,有一块雕刻像极了花。把她盖住使走进房里来的人看不见她。萨纳司走了进来,带了一只小鞍袋及一件大衣放在门后椅子上。他转过来看见地上这束花。)

萨纳司这里是一束花!她偶然丢在地上还是抛在地上呢?不要紧——这束花总是她拿过的(把这束花拾起来,并且接吻,打算带去)

范尔鲍克(向前走来)不要动!

萨纳司(手里的花落在地上)范尔鲍克小姐,你在这里吗?我没有看见你——

范尔鲍克但是我能看见你找什么东西。你胆敢用花同我来捣乱,并且用你的——你的红手?(他把他的两手放在背后)你胆敢对我家里各人以及市镇上的人把我当作笑柄吗?

萨纳司我……我……我……

范尔鲍克关于我什么事体?你不想我赢得人家一点的尊敬吗?假使你不留心一点,就将你赶出去!现在快走出去,让别人进来。(萨纳司一转,两手放在前面,沿着游廊向右边走出去。同时钱尔特由游廊那端走来,后面跟着哈马、西纳。)

钱尔特是的,这是一匹好马。

哈马好马?我不相信我们国里有这样的好马。

钱尔特你没有注意到它一根毛都没有变过吗?

哈马多大的肺呀!这样一匹美丽的马——它的头、腿、颈!我从来没有看见这样一匹美丽的马。

钱尔特是的,这是一匹很漂亮的马。(从游廊看见这只快艇)你没有出去坐船?

哈马昨夜我在岛中坐船,今天早晨才同这些渔船回来,坐得很痛快的。

钱尔特我很愿有工夫也去坐船。

哈马但是在你这方面,这不过是一种理想,你真的没有工夫吗?钱尔特嗄,或者我有工夫,但是没有意思。

西纳你的事体怎么样?

钱尔特不好。

范尔鲍克(向前走来)父亲,欢迎你回家!

钱尔特我爱,谢谢你!

哈马事体没有办法吗?

钱尔特现在没有办法,就是我拿了这匹马的缘故。

哈马那么,你从破产中所拿出来唯一的东西就是这匹棕色马?

钱尔特你可知道这匹马我花了三四千磅的钱呢。

哈马嗄,无论怎样,那是它的过失!然而,假使事情愈加不好,你把它变卖——它是无价的!

(钱尔特转过来,放下帽子、外套,脱下手套。)

西纳这很有趣,看你们谈马谈得这样起劲儿。我想这是你们唯一的兴趣。

哈马是的,假使我不是骑兵官,我情愿做马!

西纳谢谢你,我是什么?

范尔鲍克嗄,我只愿做马鞍放在你的背上!嗄,我只愿做马鞭打你的腰部!

哈马嗄,我只顾做花放在你的——不是,手,不对。

钱尔特(走出来迎接钱太太,她从右边走进来)唉,我爱,你好吗?钱太太我看这桩事体愈加困难。

钱尔特我爱,你常常有这些事体,有什么东西吃吗?

钱太太是的,东西预备好了等你来了。(一个女婢拿了托盘放在桌上。)钱尔特好啊!

钱太太你要喝杯茶吗?

钱尔特不要,谢谢你。

钱太太(坐在他旁边,给他倒了一杯酒)莫来家里所办的事体怎么样

呢?

钱尔特不好,我已经告诉你。

钱太太我没有听到你告诉我。

范尔鲍克我今天接到南娜·莫来寄来的一封信。她告诉我关于这桩一切事体——怎么家里的人一个都不知道,直到法官来才知道。钱尔特是的,一定有可怕的景象。

钱太太他有没有告诉你做什么事体吗?

钱尔特(吃的时候)我也没有对他说。

钱太太我爱!唉,你们都是老朋友啊!

钱尔特咦!老朋友!他看起来好像失去知觉的样子。他家里的情状我很清楚。我再不愿意听他向我诉苦了。

西纳他家里实在苦吗?

钱尔特(仍旧吃着)了不得!

钱太太他们怎么生活?

钱尔特当然的,好在债主没有向他们逼账。

西纳他们所有的东西仍旧保存吗?

钱尔特卖了。

西纳那些不值钱的东西——器具、车子,还有他们的……?

钱尔特全卖了。

哈马他的表呢。那是一块最好的表——比你的表差一点儿。

钱尔特当然,这块表将来要变珍宝。给我酒啊,我是很渴很热。西纳可怜啊!

钱太太他们到什么地方去住呢?

钱尔特住在一家船主家里。两间小房,一间厨房。(一停。)

钱太太他们打算做什么?

钱尔特有人组织俱乐部,已经着手捐款,在俱乐部里莫来太太可以得到厨房的事体。

钱太太这位可怜的女人还要多做厨房的事体!

西纳他们没有通知我们吗?

钱尔特当然的,他们通知我们,但是我们没有留意。

哈马(站在游廊)但是莫来——他说什么?他做什么?

钱尔特我告诉你我不知道。

范尔鲍克(他们谈话的时候,她在房里走来走去)他已经说了做了很多的事体。

钱尔特(吃饭之后,听她的话大为感动)范尔鲍克你说那句话什么意思?

范尔鲍克假使我是他的女儿,我决不恕他。

钱太太我亲爱的范尔鲍克,不要说这种事体!

范尔鲍克我的意思是这样:一个人把他家里弄得七颠八倒,不应得他家人的哀怜。

钱太太我们现在要人哀怜。

范尔鲍克在一方面意思是不错的。但是我决不敬他爱他。他可能害我太厉害了。

钱尔特(起来)害你吗?

钱太太我爱,你吃饭了吗?

钱尔特吃了。

钱太太再不要酒吗?

钱尔特我说我已经吃了。害你吗?怎么呢?范尔鲍克嗄,我想一个人被人害得最厉害的莫如虚伪的生活!假定我是一个富人之女——利用这个地位,穷奢极欲;一旦发觉我父亲所给我的东西被人取去——凡是他使我所相信的都是假的——那是一定的,我的愤恨与惭愧真是到极点了。

钱太太我的孩子,你没有试验过,你不知道这些事体怎么发生。

你真不知道你自己说些什么!

哈马假使莫来听到她的话,倒是很好!

范尔鲍克他听到他的女儿对他说了那些话。

钱太太他自己的女儿啊!孩子,孩子,不是你们两人彼此通信吗?

上帝恕宥你们两人!

范尔鲍克上帝恕宥我们,因为我们都说实话。

钱太太孩子,孩子!

钱尔特这是很明白的,你不知道什么叫作商业——今天成功,明天失败。

范尔鲍克没有人说服我商业就是打彩票。

钱尔特不是,正当商业不是打彩票。

范尔鲍克说实在的,我所责备的就是那种不正当的商业。

钱尔特就是正当商业有时也有危险。

范尔鲍克假使危险时期预先知道,有体面的商人一定使他的家庭、债主知道。我的上帝!莫来先生怎么欺骗他的家庭、债主!西纳范尔鲍克常常谈到商业!

范尔鲍克是的,我对于商业从小就有兴趣,我并不惭愧。

西纳你想你自己很懂商业。

范尔鲍克不,但是你对于你所欢喜的东西,容易得点皮毛。哈马一个人无须多大商业知识可以责备,莫来先生所用的方法,这是大家很明白的。这个方法就是他家庭也采用的。哪个欢喜步莫来先生的后尘?想想他小姐的梳妆台啊!

范尔鲍克他的小姐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愿意听人家骂她。

哈马小姐,你总允许我说一位富人之女没有如这位小姐这样骄傲自夸——这位小姐我是不能说的。

范尔鲍克南娜并不骄傲自夸。她是很纯正的。她的意思想到什么就是什么——正是一位富人之女啊!

哈马她想做破产者的女儿吗?

范尔鲍克一定的,她把她的手饰、衣服——所有零件的东西全变卖了。凡是她所穿戴的,她变卖了付自己的账,或者答应将来去付。

哈马请问她的袜子有没有变卖?

范尔鲍克她把什么东西都送去卖。

哈马假使我知道,我要去买。

范尔鲍克是的,我敢说有许多人嘲笑她,还有许多流氓不要脸地去买。

钱太太孩子啊!孩子啊!

哈马请问南娜小姐有没有把她的安逸同别的动产一齐去卖?——因为我从来没有知道安逸可以出卖。

范尔鲍克她没有想到要做工。

钱尔特(向范尔鲍克走来)记着我们所谈的线索;你不知道生意人天天的希望——常常新的希望。希望并不是使他变成骗子。他或者过于纯正——变成一位诗人,生活于梦幻世界之中——或者

变成一位天才,人家看不到的地方,他能看得到。

范尔鲍克我很知道事实的真相。但是,父亲,你也知道。因为你所说的希望时,天才不是入不敷出的人投机吗?

钱尔特要一定说他投机不投机那是很困难的。

范尔鲍克真的吗,我想他的账簿可以告诉他——

钱尔特一定的,去查他的资产、债务。不过价值是流动的。他有机会投机,可以改变全局,虽然投机不能详细说出来。

范尔鲍克假使他的确负债,他所投机的是用人家的钱。

钱尔特唔!——或者是这样,但是不是偷人家的钱——不过他用的钱是别人信托他的。

范尔鲍克相信他可还钱,那是假的假定。

钱尔特但是那笔钱可以救济全局。

范尔鲍克但是说诳话、骗人家的事实,那是不能改的。

钱尔特你所用的言辞太粗鲁了。(钱太太一两次向范尔鲍克暗示,但是她不理。)

范尔鲍克那种事体,谎话只好瞒住。

钱尔特但是你要他做什么?摊开纸牌放在桌上给大家看,他自己同别人都破坏了。

范尔鲍克是的,他应该照顾信托他的人。

钱尔特在那种事体,我们每年可以看见一千次的失败,并且到处可以看见一个个的倾家荡产。范尔鲍克,你头脑清静,但是思想太偏狭。看啊,报纸在哪里?(西纳同哈马随便在游廊谈话,走上来。)

西纳我带到你办公室里去了。我不知道你要留在这里。

钱尔特嗄,我讨厌这办公室!请你把我的报纸拿到这里来。

(西纳出去,哈马跟在后面。)

钱太太(低声地对范尔鲍克说)范尔鲍克,你为什么不听你母亲的?

(范尔鲍克走出游廊,倚靠廊边,以手支头,向外面看。)

钱尔特我想我要换外套。嗄,不,我要等到宴会的时候。

钱太太宴会,我还要坐在这里!

钱尔特你等人吗?

钱太太是的,你忘记了吗?

钱尔特是的,当然。

钱太太(走出)我怎么办好呢?

(钱尔特一个人的时候,站起来又坐在椅中,脸上现出憔悴的样子,两手抱面叹息。西纳同哈马带了报纸回来。哈马打算再走到游廊,西纳就把他拉回来。)

西纳父亲,你在这里。此地是——

钱尔特什么?谁?

西纳(诧异)报纸。

钱尔特嗄,是的,将报纸给我。(匆忙地展开报纸。这些大半都是外国报纸,他细查货币论文)

西纳(同哈马耳语之后)父亲!

钱尔特(尽看报纸,没有抬头。)嗄,(自己很忧闷地)再跌下,常常跌下!西纳哈马同我很想到市镇姑母亚拉家里。

钱尔特但是你知道两星期以前你在那里。昨天我接到你的债券,你有没有看过?

西纳父亲,假使你看过了,无须再看。你为什么叹气?

钱尔特嗄——因为我看见股票跌落。

西纳唔!你为什么对这桩事体烦恼?现在你又叹气。我觉得这是一定的你对于所爱的人,他们需要什么你不给他,那是多可恨的。父亲你不是对于我们这样不好吗?

钱尔特不,我的孩子,这是不能的。

西纳为什么?

钱尔特因为——因为——唔,因为现在是夏天,许多人要到这里来,我们应该招待他们。

西纳但是,我知道款待客人是最麻烦的事体,哈马也是同我一样意思。

钱尔特我的姑娘,你没有想到我有时要做麻烦的事体吗?

西纳亲爱的父亲,你为什么谈起来这样严重、客气,说起来很可笑的。钱尔特严重?我的孩子,这并不是无关重要的事体,如我们做这样大的生意人家,交游广阔,各处来的人都应该好好地招待。你可以代我多多招待。

西纳无论怎样,那样说起来,哈马同我没有一刻空闲的时候。

钱尔特我想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大多要吵闹。

西纳吵闹吗?父亲,这是不好听的话。

钱尔特假使你们到市镇里去,就不孤独了。

西纳唉,在那边情形就不同了!

钱尔特所以我想——你这样浪费金钱!

西纳(笑)浪费金钱!我们做什么?我们不是为那桩事体?爸爸听——亲爱的老爸爸——

钱尔特不要听,我爱——不要听。

西纳你对于我从来没有这样可怕。

哈马(以手示意,叫她停止,并且向她低声说话)不要响啊!你没有看见他懊恼吗?

西纳(低语)嗄,你可以帮我一点忙。

哈马(如先前一样)不能,我不过比你稍聪明一点。

西纳(如先前一样)你近来这样怪僻,实在的,我不知道你要什么。哈马(如先前一样)嗄,没有什么——因为我一个人要到市镇去。

西纳(如先前一样)你做什么?

哈马我要一个人到市镇里去。因为我讨厌这里。

西纳(跟住他)你走走看!(两人沿着游廊向右边走出去,钱尔特看的报纸丢在地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范尔鲍克(从游廊向里面看)父亲啊!(钱尔特惊起)克里斯宣尼阿律师贝兰脱先生在那边。

钱尔特(起来)贝兰脱。在哪里?在码头上吗?

范尔鲍克是的,(回到房里来。钱尔特从窗口看出)我告诉你的理由,因为我昨天在麦酒场工厂里看到他,不久又在木行看到他。

钱尔特(对他自己说)那是什么意思?(高声说)嗄,我知道他夏天欢喜到各处参观。今年他到这里来——无疑的,他喜欢看看此地重要的实业。这里没有什么东西看!但是你觉得一定是他吗?我想——

范尔鲍克(向外面看)是的,就是他。看啊,你知道他的步式——钱尔特——他的两脚交叉走路的把戏——是的,就是他。他好像

到这里来的样子。

范尔鲍克不,他转过去了。

钱尔特再好没有!(他对自己说,深思的样子)可是这个意思——?

(萨纳司从右边走进来。)

萨纳司先生,惊扰你?

钱尔特萨纳司,就是你吗?

(萨纳司走到前面来的时候,看见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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