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们啊,我们都不知道主他指定的生命会在何时终结。”
他也没有说他会待在罗马,他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做,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的心一直不安,或许还有一些恐惧,那已经渗入到他的内心深处了。他所管理的羊群散开了,他的工作也不能进行下去了,在大火之前,教堂像一棵漂亮的大树那样茂盛,但是现在,在那个青铜胡子的摧残下,已经变成了尘埃。只剩下眼泪、虐杀和回忆,其他什么也没有了。原本已经有了那么多饱满的果实,现在却被那个魔王给践踏到了地下。上帝的大军从来没有想过要到人间来解救这些正在受磨难的人们,但是那个“青铜胡子”还存在,比以前任何人都要有势力,还更加可怕,他已经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牧羊人有时候只能对着天,呼叫道:“主啊,我应该怎么做呢?我要怎么支撑下去呢?我,只是一个快要死去的老人啊,我该做什么去和那个世界的主、那个恶势力做斗争呢?”
他是那样的痛苦,不由对着天呐喊:“你交给我的这些羔羊都快要灭亡了,教堂也没有了,首都也是那样的荒芜和凄凉,现在你还有什么吩咐呢?我还需要留在这儿吗,还是带着那些不多的羊群去其他更远的地方继续宣扬你的圣名呢?”
他又犹豫了。他一直知道,真理是天经地义的,是不会被任何事物毁灭的,一定会取得胜利的,他觉得只是时间还没到,只能等到主发出比青铜胡子还要强大的能力时,主亲自来到人世间时,才会好一些。
他经常想,要是他不在罗马,带走所有的信徒,带他们去很远的加利利荫凉的丛林里,去蒂贝里那平静的湖畔,去找那些像鸽子和羔羊一样和平的牧羊人,他们会在麝香草和甘松香中放牧。那种希望得到平静和安详的愿望,还有对加利利湖的渴望,是那样的强烈,它紧紧地抓住使徒的心田,他的双眼含满了比以前每一次都要多的泪水。
但是当他真的决定之后,他觉得自己是如此害怕和不安。在罗马,那么多的牺牲者在这里流光了他们的鲜血,用自己的言语为真理做了证人,他怎么可以离开呢?要是主知道了,问他:“那么多的信仰者牺牲了,你怎敢逃走?”那个时候他应该说什么呢?
他每天都在苦恼中度过。那些被野兽咬碎、被钉在架子上、被烧死在花园里的人在那一次折磨之后,就能够得到重生,永远地待在主的身边,但是他不能,他受到比他们那些牺牲者更大的折磨。每当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还是会发出呐喊:
“主啊,你让我在这个充满野兽的地方,建造你的首都?”
他的导师死后到现在已经有三十年了,他一直都没有休息。他的手里拿着拐杖,已经走遍了大千世界,到处传播他的“福音”。在那样的旅途中,他已经费尽了全部的力量,一直到最后,他来到这里,建立了他导师的功绩,但是它被焚毁了,他明白,斗争一定会重新开始的。但是会怎样继续?一方面有尼禄,有元老院的议员,有那么多的人民,有那么强大的军队,有无数的城市,有无数的乡村,还有其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强大权势;而另一方面呢?他已经老了,遭受了多年的磨难,他的手已经不能握紧长期伴随他的拐杖了。
所以他只能对自己说,他的力量是如此弱小,或许只有主才能和尼禄做一次较量。
当他又一次听到那些信徒们请求自己离开时,他的脑海里将这些思想全部想了一遍,那些基督徒们将他紧紧地围住,声音是那样的哀伤:
“导师啊,你就藏起来吧,让我们和你一起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吧!”
那个受尽了折磨的黎奴斯,也跪下来求他。
“导师啊,”他说,“主让你好好饲养他的羊群,可是他们都不在了或者是明天过后都不在了,你应该去他们还存在的地方找他们啊。在耶路撒冷,在安提阿,在以弗所,在其他城市,主的真理依旧存在。你还在这儿做什么呢?您要是被抓住了,那么就是如了青铜胡子的愿,那样他们就赢了。主没有告诉约翰,说出他生命的界限,保罗是一个罗马市民,要是没有审问他是没有罪的,可是你,要是他们抓到了你,要是有人问谁比皇帝伟大,你可是主教堂的奠基者啊。我们替你死吧,不能让他们如了愿,在上帝惩罚那个让那么多牺牲者流血的人之前,不要回来!”
“看看我们这些充满了眼泪的眼睛吧!”在场的所有基督徒说道。
彼得的脸上也满是泪水。不多时,他站了起来,向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伸出自己的双手,说道:“让我们赞美主吧,去完成他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