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苏斯跪到使徒的脚边。等他看到是维尼裘斯后,就激动抓起他的手臂,放到嘴边亲吻着。
“老爷,是你吗?”他看着他说道,“公主看到你会很开心的,为主圣洁的名誉祈祷吧!”
他边说边将虚掩着的门打开,彼得和维尼裘斯走进屋里。黎努斯脸色很苍白,眉毛至发迹间已经黄得如同象牙一般,可以看出她病得很严重,黎吉亚显然是要开始做晚饭了,因为她坐在火炉旁边,手上还拿着几条用绳子串着的小鱼儿。
她在专心地解开串着鱼儿的绳子,感觉有人进来,以为还是乌尔苏斯,所以就没有怎么理会。却猛地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却见到了维尼裘斯,他还向自己伸出了双手。她迅速地站了起来,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脸上流露出的惊讶和喜悦透露出她内心的激动,就像是经受了很多的恐惧和麻烦之后的孩子,突然看到自己的亲人一般,迅速扑到了维尼裘斯的怀里。
维尼裘斯紧紧地拥着她,将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胸口上,他是那么的高兴,终于见到黎吉亚了。过了许久,才伸出自己的手臂,双手轻轻地托起黎吉亚的脸蛋,亲吻她的额头和眼睛,又再次抱着她,不停地唤着“黎吉亚”。过了一会儿,他低下身子,圈住她的双腿,托起她的小手,亲吻它,向她问候,向她拜叩。他早已高兴得不知所措,深深地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
然后他对她说起这段时间自己的一些经历,怎么从安修姆来到这里,又是怎么在城墙边、在烟火迷雾中、在黎努斯家里急切地寻找她,并且述说着这段时间自己的烦恼、恐慌及害怕。
他看着黎吉亚,对她说,“你已经离开过我一次了,这儿到处都弥漫着大火,人们又是如此的凶残,我怎么能够把你丢在这里。看看城墙下互相厮杀的人民,那些受压迫的人们开始反抗、抢杀,不知道还有多少灾难会在这里发生呢。我要保护你们,亲爱的黎吉亚!我多么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安修姆,然后我们坐着船去西西里。我的所有都是你的,包括土地、房子。你要认真地听我说,奥鲁斯一家人住在西西里,我们先找到他们,你先回到庞波尼雅的身边,然后我会去她那里把你带回来,那样你就是我的妻子了。希望你不要再为我担惊受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最爱的黎吉亚!我虽然还没有得到基督的洗礼,但是我刚刚在那边的峡谷里,已经说过我可以做一个真正的基督信徒,使徒可以为我作证的,并且我也祈求他给我施洗,就在这个小房子里。相信我,请你们一定相信我的真心。”
黎吉亚静静地听着他的话,漂亮的脸蛋越发得光彩照人。这儿的人几乎都遭受过犹太人的压迫,再加上遇到这样的烈火,这次的灾难使他们的日子又维持在一种混乱、恐惧当中。与这里相比较,西西里那儿太平静了,几乎没有什么危难发生,那样他们就可以过自己快乐的日子了。要是维尼裘斯只带她一个人离开,她会马上拒绝的。她想和那个叫彼得的使徒,还有黎努斯在一起,可是现在,维尼裘斯是对所有人说,跟他一起去西西里,他的一切就是大家的一切。
然后她顺从地低下身子,亲了一下维尼裘斯的手背,对他说道,“我愿意,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她很慌张,因为她刚刚说的那句话,在罗马人的眼中,是只可以在结婚的时候说的,因此,她将自己的小脑袋低了下去,以遮住自己红红的小脸,心里却苦恼着其他人会不会因为她的话而嘲笑她。
可是维尼裘斯的眼里却满是崇敬和宠爱。他面对着彼得说道:
“这场大火是尼禄引起的,他在安修姆的时候说自己没有看到过烈火,所以就下了命令。你们觉得这么恶劣的行为他都会去做,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呢?就算他运用自己的军队来杀戮罗马人民,也不是没有可能。那样人们的权益又将受到怎样的迫害?我们也不知道在这场灾难过后,会不会发生内部战争、更大的杀戮和饥荒。你们就先去躲一阵子吧,黎吉亚和我们一起走。我们可以去安修姆,等这里平静一些了,你们可以再回到这儿传播主的意愿。”
在小屋外边,梵蒂冈原野那边传来人们的嘶吼声,愤怒又恐怖,这样的情景仿佛是为了验证维尼裘斯的话一般。这个时候,采石工人也就是这个小房子的主人进了屋子,迅速地将门关紧,朝着屋里的人喊道:“人们正在尼禄竞技场那边相互砍杀,奴隶们和角斗士也开始攻击市民了,好多人都遭了殃。”
维尼裘斯立马说道:“我说的没错吧。”
使徒说道,“这真是罪大恶极啊,还会有更多的灾难发生,像广阔无垠的大海一般无穷无尽啊!”
然后他又指着黎吉亚,对维尼裘斯说道:“她即将成为你的妻子,把她带走吧。重病的黎努斯和那个忠实的仆人乌尔苏斯,他们和你一起走。”
可是维尼裘斯却在这时大声地叫道:“主啊,我发誓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遭受磨难,那样你会死的。”
“主将会给你最大的祝福的,因为你有一颗善良的心,但是我不能离开这里。基督已经对我说过三次要我喂养他的羊群,我怎能违背,你说对吗?”
维尼裘斯没有再说什么。
使徒接着说:“没有什么人嘱咐你要照顾我,你却发誓不让我一个人在这里,那么在这个多难时代,我又怎么能离开这里,离开我的羊儿们?当湖上面临着狂风暴雨,当大家的内心都在恐惧的时候,‘他’都没有抛弃我们,我是‘他’最忠实的仆人,怎么会不向‘他’学习呢?”
黎努斯那苍白的脸猛地抬了起来,询问道:“你是主的使徒,我怎么能不跟着你学习呢?”
维尼裘斯用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就像是大脑中的两个小人在激烈地争吵一样。突然,他猛地握紧黎吉亚的手,那气势如同罗马军人一般,但是仔细听他说话,会发现他的声音是颤抖着的,他说:
“彼得、黎努斯,还有亲爱的黎吉亚,你们得听我的。我说的那些话,是根据世人的一般思想所决定的,但是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想法,你们不管自己的生命危险,而是想到了上帝的旨意。我是错的,我没有明白这一点,我做错了,我的自私导致了我说出了那样的话,我的心中还没有完全摘除翳障。但是我是那么的爱基督,我要做‘他’的仆人,这是一件比我的性命还重要的事情,现在我就当着你们的面发誓,我一定会将这次爱的任务做好,在这个多难的时期,我一定不抛弃我的手足们!”
说完后,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高举着自己的双手,睁大眼睛,大声地说道:“基督啊,我到了现在才真正地认识你,我是否还配做你的仆人?”
他的双手不停地抖动着,眼眶中充满了泪水,身体也因为信仰和爱而不受控制的颤抖,使徒彼得拿了一个陶瓷的罐子,走到他的面前,很严肃地说:“现在,我就用圣父、圣子与圣灵的名义对你进行洗礼。阿门!”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种带有宗教气氛的场面感染了。他们觉得小房子一下子充满了来自天界的光芒,就像被一种圣洁的音乐所包围,他们仿佛看到头顶上的悬崖有一个大洞,天使们哼唱的曲子从天上降落下来,而在无边无际的天空,他们仿佛看见一把十字架和一双刺穿天际的大手,正为他们祝福一般。
却在这时,战斗中的嘶吼声和燃烧着城市的大火的咆哮声从外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