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我会马上去找她的,我肯定可以找到的。”基罗惊恐地大声喊道。
接着没有人再说话,只听得见维尼裘斯急促的喘息声,还有劳动的花匠们在庭院里的歌声。
一会儿,基罗见维尼裘斯冷静了一点儿,继续说道:
“我以苏格拉底的态度平静地看待死神从我身旁离开。老爷,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不去找那女孩了,我的意思是说现在我出去,肯定会被杀死的。以前您觉得欧里裘斯的事情是我在骗您,但是您也亲眼看见了,那真的是事实啊。如今您又觉得戈劳库斯也是我捏造的,我倒希望他真的只存在于幻想之中,这样我便可以无所畏惧地去找那些基督徒了。就算是让我不要前几天买来的那个女仆人也行,她又老又没用,都不会照顾我。可是戈劳库斯真的没有死,老爷,只要他一见到我,我就不可能再来见您了,这样一来,还有谁可以找到那女孩呢?”
说着他抹了一下泪水,继续开口说道:
“只要戈劳库斯没有死,我的生命就不安全,又如何继续寻找呢?只要我一和他见面,就会有生命危险,我的寻找就会一起死亡。”
“那你一直说这些究竟想干什么?怎么去弥补?又准备怎么做?”维尼裘斯问道。
“亚里士多德告诉过我们,想要办成大事,在小事方面的舍弃是不可避免的。普里阿姆【注:特洛伊战争时期的特洛伊国王。】经常说,年纪大了是很大的障碍。戈劳库斯不仅年纪大了,而且很悲惨,也许死亡对他更有帮助。而且,塞内加也说过,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这种戏码对裴特洛纽斯也许有用,但是对我没有用——你直说吧,究竟想干什么?”
“假如高尚的品质是一种戏码,那就让我永远演个小丑吧。老爷,我想让您帮我杀了戈劳库斯,只要他还在这个世界上,不仅我的生命有危险,而且找人的进度也可能受影响。”
“那就找几个人把他除掉,钱的问题包我身上了。”
“那肯定不行,这些人绝对会趁机勒索您的,而且还会因为这事从您这儿得到好处。在罗马城,像这样的无赖痞子到处都是。而且您绝对想不到,如果一个老实人要去买凶杀人,那些人会开怎样的高价。而且,老爷,如果巡逻的直接抓住了杀人犯怎么办呢?而且那些人肯定会说出幕后指使人是谁,这样一来,老爷您就惹事上身了。但是如果那些人找到我,我是不会将您供出来的。老爷,您如果不信我的话,就先别说我的人品怎样,毕竟这事关系到我的生命,还有您给我的钱啊,这样我也不会乱来的。”
“那你想从我这里拿多少钱?”
“一千个塞斯特恰银币。老爷,您仔细考虑,如果我要找一个靠谱的人去办这件事,肯定会先付给他们一些定金,如果他们拿了钱之后一走了之,那我们就损失大了。要做大事的人付这些钱财是一定的。而我还要一些钱,这样才能抹去因为戈劳库斯而流下的辛酸泪水啊。神明都是我的证人,我非常喜欢他。如果我今天就能拿到那一千塞斯特恰,我保证不用两天他就可以去见死神。如果灵魂会有记忆、有思想,他就会明白我对他的感情是多么深刻。我马上就会找到人去办这件事,与他们商量明天的计划方案。戈劳库斯在这个世上多存在一天,我就要损失掉一百个塞斯特恰。而且我还想到了一个点子,绝对会成功的。”
维尼裘斯答应了他的请求,但是不想再听到他说起关于戈劳库斯的那些事。接着他又问他这次有什么新的消息要告诉自己、这段时间去哪里了、都有什么发现。基罗也没什么新的信息,他去参加了很多回集会,看了里面的人,尤其是女性,但是没有找到黎吉亚。不过,那些基督徒却以为他是基督教的人,从那次他帮助欧里裘斯的孩子之后,人们都非常尊敬他。而且他从人们口中还打听到,在罗马有一个叫塔尔苏斯的立法者,因为被犹太人起诉而被关在了监狱里面,所以他想和这人拉近关系。最让他感到欣慰的就是基督教里最德高望重的教长快来罗马了,他信仰基督教,而且所有的基督徒都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那些教徒们都希望可以看到他、聆听他的讲话;还会举行几次盛大的聚会,基罗能够参加,而且因为人数众多,还可以将维尼裘斯一起带去——这样就很有可能见到黎吉亚。只要戈劳库斯一死,就不存在生命威胁了,就算是要报复,那些基督徒很有可能会报仇,但是大部分时候他们的性格还是挺温和的。
接着基罗说起自己觉得很惊讶的事:他看到那些基督徒做事情并不像传闻中那样放荡无耻,他们也没有在水里面投毒,更不会杀死婴儿或者在祭祀的时候拿出驴肉。不!他完全没有见过这种事情。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可以在这些人之中找到愿意因为钱财而杀死戈劳库斯的。可是他也知道,那种事情在他们的教义中是不被允许的,他们教义反而是让人学会宽恕。
维尼裘斯想到庞波尼雅·戈莱齐娜在阿克台那儿的时候对自己也说过相同的话,因此当他听到基罗这样说的时候很高兴。虽然自己偶尔憎恶黎吉亚,但是当他听到黎吉亚和庞波尼雅信仰的宗教并不是什么罪恶深重的邪教之类的,还是觉得很宽心;但是心里又不清不楚地冒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也许就是因为太多人对基督教不了解,才会对此产生崇敬之情吧?也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他和黎吉亚之间产生了无法跨越的沟壑,于是维尼裘斯又觉得这样的宗教让自己特别害怕和仇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