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孤零零掩映在高大的栗树丛中,倾听着大西洋的澎湃之声,
在你鲜活的溪水旁,
盛开着娇艳的茶花一丛丛,
可是,你却发出何等凄凉的哀鸣!
他倒下来:一切知觉濒于告终,在那往生的曙光里,
他看见了一幅美妙的幻景:
一位金发尼斯水手【注:指朱塞佩·加里波第。】
一马当先冲下贾尼科洛【注:罗马市的一座小山,位于梵蒂冈附近,山上有加里波第的骑马铜像。】的山顶前去抵挡高卢人的暴行:
环绕着他,意大利英灵们的鲜血如烈日下的火焰熊熊。
一滴泪水从那将熄的眼里滑落,一个微笑于其中闪过。
随之,有一队幽灵自天庭降临将这死去的王者拥簇。
桑塔罗萨家的桑雷托【注:桑塔罗萨·桑托雷(1873—1852),意大利爱国者,1821年3月,皮埃蒙特立宪革命时期任临时政府战争部长,后被流放。】,
在亚历山大里亚举起三色旗帜的他是第一个,葬在那皮洛斯【注:希腊的一座城市。】,哦,皮埃蒙特,他带领他们向上帝
致以卡洛·阿尔伯托【注:卡洛·阿尔伯托(1798-1849),撒丁王,即上文不断所称的“王者”。1821年革命时,卡洛参加大联盟远征军并征服特罗卡德罗,随后走向反动,但又同奥地利占领军进行过艰苦的斗争,因此,诗人对他的态度是有褒有贬、爱大于憎的。】的安魂演说。“主啊,求你安息
这与我们为敌、祸害我们的王者,这我们为之色变的王者:
“如今,我们都为这意大利死了。求你将我们的土地向我们归还,向那伤者与亡者,
向那朽烂于平原中的血,
“向那笼罩于王宫与民舍
同样悲痛的哀愁,啊,上帝,向那我们为荣耀所做过的一切,向这眼前的牺牲者,
“向这勇敢的、祈求的土灰,向这欢喜的天使的队列,
归还他们的国;向意大利人归还他们的父母之国。”
致安妮
我以一束幽蓝的花儿叩响你的门庭,哦,安妮,它多像你的眼睛!
看呐,颤抖的阳光微笑着轻吻云层,“云儿啊,你快快游移飘动。”
听呐,清风自山上将白帆轻轻吹送,“帆儿啊,你快快乘风航行。”
瞧呐,鸟儿从碧空里飞入桃花丛中,“花儿啊,你快快绽露芳容。”
那永恒的诗神也来到我衰老的心中,“心儿啊,你快快欢呼跳动。”
它谦卑地凝望着你女神一般的眼睛,“甜蜜的姑娘,快快唱起你的歌声!”
阿尔卑斯山间的正午
以光裸的花岗岩与皑皑的冰川阿尔卑斯山陡立而起,
在静谧的正午
将这荒凉寂寞的气息带到人间。阳光穿过其枝叶
那一片笔直挺拔的松杉
正聆听着从岩石上流过的清泉叮咚如琴声一般。
圣塔本迪奥【注:伦巴第大区的一个城镇,得名于一位叫作塔本迪奥的神父,他被封为该镇的守护圣徒。】
天空如钻石一般晴朗,
阳光穿过深渊
照着阿尔卑斯的冰川,
一如爱照在人们心上。田舍的炊烟袅袅而上,
在萧萧草木间
被微风吹向蓝天,
马德西莫河便在这翠玉中流淌。
哦,圣塔本迪奥,人们穿着朱红衣服下山来庆祝你的节日。他们
谈论着这亲爱的河流,这些白杉树。
我心里的欢笑竟也来自这山谷?
我的心呐,平静吧,我的心。
啊,生命如此短暂,世界多么迷人!
在卡尔特修道院
周围尚是一片绿色,
一枚金合欢的叶子便已飘落。虽然没有风,它却
像被灵魂附体般轻轻颤抖着。银色浓雾笼罩着呜咽的小河,它带走了那枚落叶。
墓园中的杉树在轻声叹哦,究竟是为什么?
太阳蓦然出现在潮湿的清晨,在蓝田与白云间踱步而过。小树林也露出笑靥,
它知道冬季就要来了。
我的灵魂的冬天就要来了,哦,神圣的光的笑靥!
神圣的诗行,荷马父亲的歌,这阴影已包围了我!
加比【注:瓦莱达奥斯塔大区的一座小镇,位于伊西梅镇附近。】小酒馆的女主人
绿油油的山峦,空气多么新鲜,
金色的阳光照耀在清晨的杉树林间。鸟儿的歌声婉转,一条小小的山涧落入尼埃尔河【注:加比镇附近的一条小河流。】两岸。
一处白色小酒馆。女主人带着笑脸站在门边,将明亮的酒浆斟满。
自我游侠与爱情的梦幻里面
若干人物开始在这山谷中一一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