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我的理由。”瓦尔说道。
“什么理由?”
“我刚才告诉了她我家里的事,我希望她可以事先知道。”
佐里的脸色忽然没有那么神气了。
“你们自己也知道,你们现在不过还是孩子。”
瓦尔争辩道:“我可不是。”
“你是,你还没有到二十岁。”
“那你呢?”
“我已经有二十岁了。”佐里说。
“不过刚刚满罢了,总之,我和你一样也是大人。”
佐里有些迷惘,并且脸涨得通红。看得出他心里很矛盾,瓦尔和好丽在盯着他,他那种内心的矛盾非常明显,他们甚至可以听到佐里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佐里的神情忽然有点好转了,眼中透露出坚定。
他说:“这个问题暂且不谈,我想先做一件事,我要跟你打赌。”
“跟我打赌?”
“就是跟你打赌,并且,我还知道你绝不敢应赌。”佐里笑着说。
瓦尔像是被戳了一刀,战战兢兢,就像是盲人骑在瞎马上。
“我还记得,你是一个决斗高手,而且你就是这样一种人。你叫过我亲布尔派,是不是?”佐里慢悠悠地说道。
瓦尔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还伴着一声喘息,同时注意到好丽的脸色苍白,眼睛睁得很大。
佐里似笑非笑地继续说道:“是呀,等着瞧吧!瓦尔·达尔提先生,我准备去参加皇家义勇兵,你敢去吗?”
瓦尔的头晃了一下,就像鼻梁突然被人打了一拳,完全出乎意料。即便是做梦也无法想象会这样的糟糕,如此不合常理。他朝好丽瞥了一眼,眼神惨兮兮的。
佐里又开始说话了:“你坐下,不用着急,好好考虑一下!”他在自己祖父留下的那张椅子的靠手上坐了下来。
瓦尔并没有坐,他两只手插在马裤口袋里站着,有些瑟瑟发抖。去或者不去,这个决定充满了尴尬,就好像是个怒发冲冠的邮差使劲在他脑门上敲了两下子。如果他不敢接受这个“挑战”,那么,他就会在好丽面前颜面扫地,而且还要在她这个年轻气盛、目中无人的哥哥面前出丑。但如果接受挑战,她的容颜,她的美目和秀发,以及方才那一吻——这一切都要告别!
“想一想,别慌,”佐里说道,“我不急于想知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好丽看了看,好丽紧紧缩着身子,背后那些书架一直顶到天花板,她的脑袋靠在吉本的《罗马帝国衰亡史》上,眼睛注视着瓦尔,淡灰色的眼眸中含着一丝痛苦。瓦尔虽然并不精于人情世故,但此时立刻明白,好丽一定会为她的哥哥——便是他的对手——感到骄傲,同时也会看不起他。他的两只手像弹簧似地从裤袋里抽了出来。
“好,”他说道,“一言为定!”
此时,瓦尔看到好丽的脸兴奋地红了起来,并且向他走来。实在奇怪!瓦尔这时意识到自己的决定并没有错,因为他分明从好丽的脸上看到了赞许和爱意。佐里也站起来,欠了一下身,像是说:“有种。”
“那么,明天一起去报名!”佐里说。
此时,瓦尔已经从狼狈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满怀恶意地朝佐里瞥了一眼,心想:“算你狠,我去报名,但我回来一定报复。”他故作轻松地说:“照你说的办。”
“十二点,新兵站。”佐里说完,就穿过落地窗走到平台上,就像之前猛然在厅堂里撞见他们,然后自己马上躲避起来一样。他这样做,完全是为了遵守自己的原则。
此时,只剩瓦尔和好丽在屋子里了。瓦尔心里十分矛盾,正是为了好丽,他才付出这样的代价的。即便如此,瓦尔还是不忘卖弄,因为在他看来,这种事情要做就要做得潇洒一点。于是,他开口道:“还不赖,就当骑马打猎了。”他听见好丽叹了一口气,像是从她心底发出来的,他顿时生出一种麻木不仁的快意。
“啊,战争不会持续太久了,”他接着说道,“也许根本不用我们出征。除了你,我什么都不管。”他总算可以摆脱掉那一桩令人厌烦的离婚官司了,这些事情都糟透了!他感觉到她的一只温暖的小手溜进了他的手里。佐里还自以为能够左右他们,不是吗?瓦尔从自己的长睫毛间望着好丽,紧紧地搂着她的腰身,对她讨好地微笑着,答应很快来下乡看望她。他仿佛觉得自己像是突然高大了几英寸,对她简直有了居高临下的感觉,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他连连亲吻她,最后上马离开——这便是占有欲,一经撺掇便迅速膨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