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莲,我们可以忘掉过去吗?我现在就可以做到,我也相信你也可以。再给我们彼此一个从头开始的机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他声音里带着乞求的味儿,渴望的目光看着伊莲,期待得到她的回答。
这时,伊莲已经紧靠墙壁了。她说不出话来,只是咽了一口气,算是回答了他。
索密斯又接着说:“难道,你真的要在这个鬼地方像个活死人一样耗尽你的一生吗?回来吧,我可以给你一切。当然,你也可以完全按照你自己的意愿来生活,我绝不干涉你的自由。我现在就能对上帝发誓!”
可是,伊莲脸上显现出了讥讽与恐惧的神情。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发抖了,接着说道:“我跟你说实话吧,我现在只有一件事情想求你——我想要你帮我生个儿子!你别这副表情,我真的需要一个,没儿子太难受了!”他有些激动了,语速也变快了许多,两次将头转到身后,仿佛透不过气。看到伊莲正盯着他,恐惧的神情中带着一些激动,他突然振作起来,痛苦的呓语转换为愤怒,恶狠狠地说:“你是冷血动物吗?你还是我的合法妻子,我要你帮我生个孩子,难道这很过分吗?你把我们俩都害惨了!弄得现在什么事都不对劲儿。我们都跟活死人一样生活,一点儿指望都没有。我觉得我已经尽力了,连你的过去都不在乎,还当你是我的妻子,难道你觉得这样还不够面子吗?你倒是说句话呀!天啊!”
伊莲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索密斯见状,声音也变得柔和了一些:“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吓你,我这样只是想告诉你,没有你我过得很难,我想你回到我身边,我很想你。”
伊莲用手捂住了半张脸,似乎受了惊吓。她依旧盯着索密斯的眼睛,好像要靠这目光来逼退他。索密斯身体里多年累积的寂寞与痛苦,在此时突然翻腾起来,自从——啊,从何时——他们认识的时候起,一切往事从索密斯的记忆深处翻滚出来,让索密斯痛苦不已,脸上的肉也在颤抖着。
他说:“伊莲,现在一切都还不晚。只要你还相信我,一切还不算晚。”
伊莲将手从嘴巴移到了胸前,表现出非常痛苦的样子。然而,索密斯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不要这样!”她低声说道。可索密斯还是没有松手,死死地盯着伊莲的双眼。最后,伊莲平静地说道:“现在我一个人住在这里,请你不要再像从前那样。”
听了这话,索密斯仿佛被烫伤了一般,丢开了伊莲的手。他转过身去不再看她,想着,难道她还在恨他吗?当年粗暴的占有行为,难道仍然让她怀恨于心?难道自己没有任何的希望了吗?索密斯心里煎熬着,没有抬头,却固执地说:“伊莲,你必须清楚地回答我。我所做的,没有几个男人会像我这样。所以,我希望你给我一个——理性的答案。”
这时,伊莲出乎意料地开口了,“你得不到一个理性的答案,这和理性是两码事。你只能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我死都不会回去。”
索密斯瞪着她,“嗯”了一声。他觉得自己无法说出话来,甚至动弹不得,就像是一个人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打击,一时不知怎么办了,或者说,对自己该怎么做感到恐惧那样。
“哦!”他又说了一句,“跟我在一起就这么可怕?还不如死掉?好吧,这真是一个很好的回答!”
“抱歉,是你逼的。我不得不说实话,你说呢?”
这句真心话让索密斯的幻想全部破灭,把他拉回到了现实。他把礼物收了起来,放回了大衣的口袋。
他说:“实话?你们女人会说什么实话?全都有病,疯子!”
这时,他听见伊莲冷冷地回了一句:“对,但疯子是不会说假话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索密斯听到伊莲这么说,心里乱糟糟的:“我要恨这个女人!我一定会恨她!”可是,问题就在这,他根本就恨不起来!他瞥了她一眼,看到她正背靠着墙一动不动,用力地攥紧双手,抬着头的模样像是在等着受死的犯人。
他赶紧说道:“我不会相信你的任何话!你肯定有情人,要是你真一个人,你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这么愚蠢!”透过她的眼睛,他知道自己肯定又在胡说八道了,很像当年两人一同生活时的情形,他朝门口走去,却迟迟无法踏出门去。他心里仿佛有一种东西把他给拦住了——那就是福尔赛性格最深处的神秘气质,这让他无法完全放手,无法看清自己那坚强的性格是多么的荒唐和执拗。他又转过身来,靠着门站着,就像她紧靠着墙壁一样,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个人这样站着有什么可笑之处。
“除了你自己,你可曾为别人考虑过吗?”他说。
伊莲的嘴唇颤抖着,随后慢慢地答道:“你知不知道?就在我们新婚的第一个晚上,我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你是否知道有三年,我一直在试图挽回那个错误!你以为我是为了我自己才如此吗?”
索密斯听后,没好气地说:“我怎么会知道你到底为了谁?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每天在想什么,对你永远一无所知!过去,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现在也是,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我甚至会对你更好。我到底哪里不好?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到底哪里不好?”索密斯非常激动,接着说道,“我又不缺手缺脚,又不是那种惹人厌的男人,而且我又不傻,也并非无趣,我有哪里让你不满意呢?”
伊莲的回答,只是长长的叹息。
伊莲两手紧紧勒着,这个样子让他心里更是充满诧异:“我之所以今晚来你这里,只是想与你好好谈谈,让我们将过去彻底地忘记,重新开始。可是你呢,除了偶尔回句‘神经’,就是沉默、叹息,一点实质性的话都没有。完全像——就像一张蜘蛛网!”
“你说得很对!”
这句来自房间对面的回答,使索密斯的火气更大了:“行,但我可不想困在你的网里!我要撕破它!”索密斯走上前去,至于要干什么,自己也糊里糊涂的。他径直走到她跟前时,闻着她身上曾经那么熟悉的香味儿,突然心动了。他两手抱着她的头,弯下腰吻她,但是他吻到的不是伊莲的嘴唇,而只是紧闭的僵硬的唇线。随即,伊莲用两只手推开他,说道:“啊!不要!”顿时,他觉得非常羞耻、自责、白费力气。
他转身走了,再也没有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