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两个第二代福尔赛身边离开,瓦尔心想,“此行实在无趣,被索密斯舅舅骗来这里,不知这个女孩会是怎样?”他正沮丧着,突然发现好丽正望着他——啊呀,原来她真是一个美人儿。
他年轻的心一下子欢快起来:“嗨,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的名字是瓦尔·达尔提。我们是堂表亲戚,你是我的表妹,我的母亲是你的姑姑。”
“我对我家有哪些亲戚一无所知,有很多吗?”好丽问道,她的一只小手还在他手里,她抽回来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多得是,而且有几个特别令人厌恶。至于其他的,估计也是如此。亲戚多半是惹人厌的,对吧?”
“我想在他们眼里,别人也是讨厌的。”好丽说道。
“我不清楚他们为啥会这样想!不过,我确定,他们一定不会讨厌你的!”
好丽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眸是浅灰色的,带着一点羞涩、拘谨和天真无邪。瓦尔撞上这样的目光,内心生出了男孩子本能的保护欲望,他敏捷地接着说道:“我是说,人都是不同的。比如,令尊就是个正直的人!”
“是啊,父亲是很正直的。”好丽很高兴地回应。
这时候,瓦尔想起发生在庞蒂蒙尼姆舞团的事情,那个皮肤黧黑、插着粉红色的石竹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父亲,他脸上微微泛红。想到这里,他语气突然变了,恶狠狠地说:“可是那些福尔赛家的亲戚,却实在讨人厌……对了,你还不知道他们!”
“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嗯,神经兮兮,谨慎得过分,一点也没有人情味儿!不信的话,你看看我那索密斯舅舅就明白了。”
“是吗?我这会儿真想去瞧瞧。”好丽说道。
瓦尔想要挽起她的手臂,但克制住了自己。他说道:“算了吧,等一会儿你会看到他的。咱们去别处看看,你哥哥是个怎样的人?”
提起佐里,好丽陷入思索中,一时没有答话,默默地带着瓦尔来到草地上。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佐里,从她记事起,哥哥在她心里一直处在一个很高的位置,像领袖和主人,或者说像理想一样主宰着她。
“你哥哥会不会以大欺小?”瓦里故意说道,又说:“我和他可能会在牛津大学碰面,因为我马上要去牛津大学念书啦!你家养马了没有?”
好丽点点头,“你想去马厩看看吗?”
“好啊!”
于是,二人走过那棵橡树,越过一丛灌木,来到养马的院子。
钟楼下有一只老狗,毛发蓬松,毛色棕白,除了微微摇动那根反贴在背上的尾巴,它老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嘿,瓦尔,它名字叫伯沙撒。它可是条忠诚的狗,和我差不多大,呀,可怜的老家伙!对我父亲可忠心了!”
“伯沙撒,名字真奇怪!这条狗不是纯种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它可招人喜欢啦!”说着,她弯腰轻轻地拍了拍那条狗。她的动作是那么温柔,她没有戴帽子,深色的头发散落下来,露出纤柔的脖子,脖子的颜色和她的小手掌一样,晒得发黄。眼前这个姑娘他是第一次见到,她是那样可爱,让他不由自主地想亲近她。这跟他从前的一切体验都不一样,他觉得她很亲切。
“这狗是看着我祖父去世的,那两天,它什么都不吃。”
“你是说老佐里恩爷爷吗?我妈妈经常跟我说,他是一个好人!”
“那是肯定的。”好丽毫不否认,然后带着瓦尔进了马厩。一匹栗色的马儿站在眼前,有五英尺多高,带着一块块银灰色的斑点,鬃毛和尾巴则是黑色的。好丽说:“这就是我的马儿,她叫‘仙女’!”
“哦!”瓦尔说:“真的不错,很好的一匹小马,不过你该把它的尾鬃剪得短一些,那样就会好看多了!”瓦尔说完,看了好丽一眼,觉得她好像并不在意自己刚才的建议,心里有些纳闷:她到底对什么感兴趣?实在搞不懂。他深吸了一口马厩内的空气,接着说:“马还是挺好玩的,对吧?我老爹——”提到自己的父亲,他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如何?”好丽让他说下去。
那些话差点就迸出来了,但他还是憋住了。“哦,没什么。我想说,他经常在马身上乱花钱。当然,我也很喜欢马,骑马,打猎什么的,特别喜欢跑马,将来我要当一名业余跑马手!”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只能在伦敦在逗留一天,而且还有两个约会,便说:”对了,要不明天我去租一匹马,我们去里希蒙公园转一圈,怎么样?”
好丽拍着手,表示赞成。
“实在太好了,我喜欢骑马!你不用租马,我哥哥佐里就有一匹,你干脆骑他的!就在这马厩里。一会儿吃完茶,我们一起去!”
瓦尔见自己穿着长裤子,这副模样骑马恐怕不好看,他需要专门的行头——棕色长筒靴和贝德福呢马裤,一定要让好丽觉得帅气才行。
他说:“还是明天吧,也许你哥哥不想让我骑他的马,再说,索密斯舅舅估计马上要回去了。倒不是说我非得听他的,只是,等你有这样一个舅舅就知道了。这真是一匹好牲口!”瓦尔上下打量着佐里的那匹枣骝马,那马儿也正望着他眨眼。“大概,你们很少打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