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文学和艺术反叛

罗马史 特奥多尔·蒙森 第2页,共2页

修辞学

我们不难想见,在拉丁修辞学的领域,著书立说并非学者们的头等要务。他们无所事事,只能参照赫马哥拉斯(hermagoras)和他人的希腊文纲要,以此编撰课本和练习。学校教师们在虚名和实利的诱惑之下,通常会选用此类教材。此类修辞学教材之中,有一种得以流传至今。那书系苏拉独裁时期的一位无名氏所作。他按照时兴的方式,教授学生们拉丁文学和拉丁修辞学,并且在这两个学科上均有著书立说。其教材的价值不仅在于所论述题材的贴切、实际和明确,而且还在于其对希腊原著所持的态度——不盲从,能够批判思考。虽然,在编撰教材的方法上,这位罗马人完全照搬希腊人的方法,但他亦能断然甚至悍然地把“希腊人专为使此科更形而上、更难学而收集的无用材料”排除净尽。他痛斥那析入毫芒的辩证法,称其为“喋喋不休,完全是对口才的一种戕害”。精于此道的老手则唯恐出言暧昧,过于小心谨慎,以至于连自己的姓名都不敢道出。自始至终,他都刻意避免原封不动地引用希腊学校使用的名词,称作者不可过多地教诲读者,即便真心诚意,亦不可取。他认为教师应培养学生的自助力,并且发自内心地认同这样的观点:上学是次要之事,过好自己的人生才是首要之事。他别出心裁地选择例证,数十年前引起罗马律师界注意的辩护词,在他的例证中犹有余音。还有一点值得我们注意,那就是他的教材体现了对过度照抄希腊之风的反抗。昔日,这种反抗曾对本国拉丁文雄辩术的兴起起到了一定的阻扰,而且,拉丁文雄辩术兴起之后,该反抗仍未销声匿迹。故罗马的雄辩术与当时希腊的雄辩术相比,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在实际上,都显得品格更高、实用性更强。

哲学

就著述方面而言,哲学并无值得一提的代表作。因为罗马人民并无让本国哲学发展壮大的内心需求,而且,外界情势亦未有利到可让拉丁文哲学著作应运而生。我们甚至都不能确定,本时期是否有哲学通俗纲要的拉丁文译本问世。因为研究哲学的学者们不仅阅读希腊文原著,而且还用希腊文进行学术讨论。

专业科学

在专业科学领域,相关著作似乎甚少。罗马人虽熟谙农耕法和算法,但却始终未能给予物理学和数学应有的重视。他们忽略理论,故医学和军事学一直得不到长足的发展。一切专业学科中,就只有法学尚属完备。我们无法将法学的内部发展精准地定位到某个特定的年份,只能大致地划分出几个阶段。从总体上来说,礼法制度(rituallaw)在本时期是日渐衰微,到了本世纪末叶时,其地位几乎与今日的公教法无异。较为复杂的法律思想主张关注内心的行为动机,而非外表特点。故犯、误犯以及所有权应受保护等观念得到了进一步发展——这些观念早在十二铜表法时期就已初现雏形,但直到西塞罗时期方才真正成型。从上文中,我们不难窥见,政治关系对于法律发展常起到一种反作用,而这种反作用有时会带来不利的影响。例如:若设立百人法庭处理遗产案件的话,也就意味着此后产权法案件均需配备陪审法庭,此庭亦如刑事案件所配备的陪审法庭,无须运用法律,却自居于法律之上,以其个人所谓的公平去破坏合法的制度,后果之一便是带来不合理的原则:任何人若是在亲属的遗嘱中被略去,则可随意提请法庭判决遗嘱无效,遗产按照法院判决处理。

本时期,法学著述不断发展完善,地位亦日渐显著。在此之前,此类著述素来只限于对法律程式及法律名词进行解释,到了本期,则逐渐演变成一种发表个人见解的文学体裁(responsa),类似于今日的判例集。畅所欲言不再是祭司团的专利,普通民众亦有了发表见解的权利,不管是在家也好,身处公共场合也罢,只要受人询问,就能借此阐明自己的意见。他们既可以采取讨论形式,有理有据地向对方阐述自己的观点,能言善辩,娓娓道来;也可以像出庭辩论那样,激烈地为己方辩护。7世纪伊始,人们开始记录下这些意见,并汇编成册,使之流传于世。始为天下先的记录者当数小加图(卒于罗马纪元600年,即前154年前后)和马尔库斯·布鲁图斯(marcusbrutus,约与小加图同时)。他们将材料按时间排序。此后不久,大祭司昆图斯·穆奇乌斯·斯凯弗拉[(quintusmuciusscaevola)(罗马纪元659年,即前95年)任执政官,卒于罗马纪元672年,即前82年]便对民法进行了系统的叙述。一如大祭司之职,法学亦是他家族世袭之业。他著有十八卷《民法论》(iuscivile),部分取材于之前的判例总集,部分取材于口述的传说。凡法学所应有的资料——法案、司法判例和根据——他都尽力收罗。此书不仅开创了完备的罗马法律体系,又为此类著作树立了典范。此外,他所著的《释义》(oroi)一书,言简意赅,可谓是法律撮要的开山之作,亦是法规著作的典范。虽然,这种发展从整体上来看,并未过多地倚赖希腊文化,但人们既已熟悉希腊人那种半哲学半实际体系,必有所触动,故欲更为系统地叙述法学。据实而言,甚至连著作之名中都依稀可见希腊文化的影子。事实摆在眼前,罗马法学受到斯多亚派(stoa)的影响。具体实例在上文中业已提及,故在此不再赘述。

与法学相比,美术领域境况稍差。虽然在建筑、雕刻和绘画方面,人们的兴趣与日俱增,但本土艺术的发展却如逆水行舟,不进反退。罗马纪元670—671年(前84—前83年)冬,苏拉军在小亚细亚安营扎寨,并对当地的美术作品进行了一番评头论足,自此开创了一个新纪元。不仅他们如此,就连侨居希腊各地的罗马人,也有鉴赏美术作品的习惯。在意大利,人们的艺术鉴赏力亦有所提高。起初,人们只懂得如何鉴别欣赏银器和青铜器,但到了本世纪初,他们不仅开始关注希腊雕像,而且对希腊画作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阿里斯提德(aristides)的《酒神巴克斯》(bacchus)是第一幅公开在罗马展出的画作。拍卖科林斯战争的战利品时,卢奇乌斯·穆米乌斯(luciusmummius)不得不把这幅画从拍卖场上撤下,因为阿塔鲁斯王甚至愿为此画出价六千第纳尔。较之以往,本期的建筑风格更为壮丽,而且还从海外进口建材——譬如从希梅郡(hymettian)进口云石,毕竟意大利本土的云石矿尚未开发。昆图斯·梅特路斯(quintusmetellus)(罗马纪元611年,即前143年任执政官)攻克马其顿之后,在大校场上建造了一处宏伟的云石庙宇,令首都之人大开眼界。直到帝国时期,该庙的柱廊仍大受世人赞赏。不久之后,亦有同类建筑相继问世——西庇阿·那西卡(scipionasica)(罗马纪元616年,即前138年任执政官)在卡庇托尔山上建造了一座云石庙,而格涅乌斯·屋大维(gnaeusoctavius)(罗马纪元626年,即前128年任执政官)则在竞技场上建造了一座云石庙。演说家卢奇乌斯·克拉苏(luciuscrassus)(卒于罗马纪元663年即前91年)建于帕拉丁山之上的云石宅邸,则是第一处以云石为材建造的私宅。毕竟,无论是巧取豪夺,亦或是一掷千金,都比自行建造省事,故鲜有人选择自建。直到本期,希腊式石柱方才被运用到罗马建筑中,例如苏拉所造的卡庇托尔神庙便照搬了雅典宙斯神庙的石柱样式,由此可见,罗马建筑是多么乏味可陈。

这一时期,罗马的建筑大多出于外国艺术家之手。得以留名青史的艺术家为数甚少,且均是客居意大利的希腊人,无一例外,如建筑师赫摩多罗(hermodorus,居于塞浦路斯岛的萨拉米人)。他曾参与过罗马船坞的重修工作、为昆图斯·梅特路斯(quintusmetellus,罗马纪元611年,即前143年任执政官)在会堂中建造朱庇特·斯塔托尔(jupiterstator)的神庙以及替德西姆斯·布鲁图斯(decimusbrutus,罗马纪元616年,即前138年任执政官)在弗拉米尼竞技场建造战神庙。除他之外,还有来自大希腊的雕塑家帕西提里(pasiteles,卒于罗马纪元665年,即前89年),罗马神庙中的象牙神像大多出自他之手。画家兼哲学家梅特罗多罗(metrodorus)亦为希腊人,来自雅典。他曾奉命以卢奇乌斯·鲍卢斯(luciuspaullus)的凯旋(罗马纪元587年,即前167年)为题材作画。另外,有一件事值得我们注意:本时期钱币样式较多,但雕刻的印模却不及前期精致美观。

最后,音乐和舞蹈亦从希腊传入罗马,但用途似乎只在于为居于奢华宅邸之内的达官贵人们助兴。诚然,这种异域艺术在罗马并不算新奇,毕竟自古以来,罗马一直准许埃伊鲁斯坎(etruscan)的吹笛人和舞者在节庆时出来表演。往日,罗马的脱籍人和居于社会底层之人通常以此谋生,但如今希腊式舞蹈和音乐竟成为了高等宴会必不可少的点缀,不可谓不新奇。另一新奇之处在于:罗马竟开设了一家舞蹈学校。西庇阿·埃米利亚努斯曾在某次演讲中愤慨地控诉,称五百多个男童女童——姑且不论卑贱之人与达官显贵的子女们混杂一处,所受待遇相同——居然要从一位舞者那儿学习那不入流的击板舞蹈、歌唱技巧以及尚属禁物的希腊弦乐器的演奏技巧,真是不成器。还有一件奇事:一位身兼执政官和大祭司二职的要人,如普布利乌斯·斯凯弗拉(罗马纪元621年,即前133年任执政官),竟然在竞技场上接球,而且技巧颇高,熟练程度不亚于其在家中解决极其繁难的法律问题——罗马贵族子弟居然在苏拉的嘉节赛会上表演骑师技术,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有时,政府也想抑制这种风气,例如罗马纪元639年(前118年),监察官明令禁止在罗马演奏任何乐器,只有拉丁姆(latium)本地所产的笛子除外。罗马的政府远不及斯巴达严苛,故禁令并起不到预想的作用,倒不如宣扬此举可能招致的后果,或许效果更好。

总之,从恩尼乌斯与世长辞,直至西塞罗时代之初,我们纵观全局,不难发现:文艺作品的数量较之前期而言有所下降,且质量也不高。所谓的“高等文学”,如史诗、悲剧、历史著作等,不是停滞不前,就是日渐式微,走向衰落。所谓的“下等文学”,如喜剧的译作和拟作、滑稽戏、诗歌和散文册等,则日趋繁盛。在这一时期,散文册还受到了革命风潮的激荡——两位文学天赋最高的作家盖乌斯·格拉古(gaiusgracchus)和盖乌斯·卢奇利乌斯犹如鹤立鸡群。法国文学中亦有与之相类似的时期——库里耶(courier)和贝朗热(beranger)卓然而立,从一众狂妄无能之辈中脱颖而出。至于艺术造型和绘画,可以说,罗马人的创造力始终是薄弱的,而在这一时期则境况更糟,几近为零。这群不肖儿孙不仅在政治方面大肆挥霍着祖先们留下的遗产,在文艺方面亦是如此,只能充当看戏之人,但他们对文学和艺术的鉴赏力却有所提高。本期涌现了不少鉴赏家以及收藏家。学术研究方面,法学、语言学和考古学发展势头喜人,呈欣欣向荣之势,我们可推测,这几门科学当在本期创立。本期也出现了亚历山大派诗歌的拟作,这预示着亚历山大时代即将到来。本期作品无论是在语言的流畅度上,还是在谋篇布局上,都远胜于6世纪的作品。文学家们以及文艺工作相关者均对他们的前辈表示蔑视,认为他们的作品拙劣不堪,不过此说并非毫无道理。众多作家当中,天赋最高者或许已在心中默默承认:罗马的少壮时期已成过去。虽然,某些人的内心深处可能仍怀着这样的想法,想要重新走走年少时期选择的路,尽管那其实是条错路。

在其创作的剧本《鲍卢斯》(paulus)里,大抵是在叙述派唐(pythium)隘口时,卢奇利乌斯写了这样一句话:quavixcaprigenogenerigradilisgressioest.(贵族到了那儿,根本无路可走。)另一剧本中则有这样的片段:“四足缓行,生在田间,下贱粗野,蛇颈短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即便剜去它的肠胃,它亦是身死而声不死。”听众们当然会怨声载道:那种事物,恐怕即便是智者受教,都不甚了然,你居然还用如此隐晦的字句向我们形容。你若不说朋白,我们怎么可能理解?卢奇利乌斯只好承认,自己所指的是龟。除他之外,其他雅典悲剧剧作家也爱打这种哑谜,故他们常遭到“中喜剧派”的痛骂。

唯一的例外或许是《安德里亚女郎》(andria)里对于“所事如何”一问题的答复:那么,“尽我们所能吧(sicutquimus),”此言甚善,“因为事不遂人愿(quandoutvolumusnonlicet)。”这话脱胎于恺奇利乌斯(caecilius)的一行诗,这行诗又源于希腊的一句谚语:事若不随你所愿,你须尽己之所能(vivasutpossis,quandononquisutvelis)。这喜剧是特伦提乌斯最早的作品,剧场方面是在恺奇利乌斯的推荐之下,才同意将其搬上舞台的。轻描淡写的一句道谢语,足显其意。

特伦提乌斯曾嘲笑村夫被狗追逐而向少年人哭诉求救一事,普劳图斯那山羊与猿猴的拙劣寓言亦与此相似。探本求源地说,这些意义不大的寓言都来自于欧里庇得斯(euripides)。

《昆仲》(adelphi)里的米奇奥(micio)以一生佳运为傲,他特意提及,自己最走运之处在于从未娶妻,“这在那些希腊人看来,可是再幸运不过了”。

在《自扰》的序幕里,他假检查员之口责备自己:他忽然误入歧途,从事诗歌创作,信赖朋友的才智,并非出于一时冲动;在以后(罗马纪元594年即前160年)《昆仲》的序幕里,他又说:如果有不怀好意的人说(namquodistidicuntmalevoli),他每个剧本都有贵族帮忙合作,他们本以为这是严厉的指摘,作者却反倒以之为荣:他得到了大众喜欢之人的欢心,那些人在战时曾用议论和实事,证明乐于助他,毫不骄傲。早在西塞罗时代,大家就以为这里所指的是莱利乌斯和西庇阿·埃米利亚努斯,据说被指定的剧目中,有几场正是他们所写。有几个故事提到这位穷诗人与他那贵族恩人往罗马附近的田庄去——那些贵族们竟然袖手旁观,完全没有要给他改善经济状况的意思。在世人看来,他们简直不可原谅,但人尽皆知,要论捏造故事的功力,文学史领域可是一枝独秀。即便是刻薄的罗马批评家也不得不承认,上述之诗绝不适用于西庇阿,因为他那时才25岁;也不适用于他的朋友莱利乌斯,因为他的年纪比西庇阿大不了几岁。还有人比他们更有见解,甚至想到了贵族诗人昆图斯·拉比奥(quintuslabeo)(罗马纪元571年,即前183年任执政官)、马尔库斯·波皮利乌斯(marcuspopillius)(罗马纪元581年,即前173年任执政官)以及博学且热爱艺术和数学的卢奇尔斯·苏尔皮奇乌斯·迦卢斯(luciussulpiciusgallus)(罗马纪元588年,即前166年任执政官)。虽然这些也只不过是猜测,然而特伦提乌斯与西庇阿派来往密切,这点毋庸置疑。有一事证据确凿:在卢奇乌斯·鲍卢斯的丧事上,他的二子西庇阿和法比乌斯搭台并请了戏班来演戏。《昆仲》的首演、《岳母》的二演都在该场合举行。

指本土喜剧。

指代用货币。

这或受到外界情势的影响。同盟战争之后,意大利民社得到了罗马公民权,故此后喜剧便不得以公社为布景地,诗人不得不对情景进行一番叙述,或是在已亡之地和外国取景。这种情形已经对旧喜剧产生了不利的影响,现在看来,对新喜剧似乎亦是如此。

自古以来,这些名目时常出错。根据希腊史学家的记载,这种滑稽剧在罗马上演,用的是奥斯坎语。当然,这种大错放到现在,一般少有人犯,但细想起来,要把这些取景于拉丁城乡生活的剧本与奥斯坎民族联系起来,几乎是根本不可能的。“阿特拉戏”这个名目应当另行解释。拉丁滑稽剧有固定的角色以及常用的戏谑语,需要一个固定的布景,为愚人世界提供永久的居留地。当然,在罗马舞台监察之下,罗马民社或与罗马同盟的拉丁民社则无一可供此用,虽然本国喜剧实可移到这些地点。阿特拉虽在法律上与卡普亚(capua)同亡于罗马纪元543年(前211年),实际上却依然存在,为罗马农人所居的村落。从一切方面来看,其皆适于此项用途。此揣测经过考证,已成定论。我们见这种滑稽剧有几出布景于拉丁语领域内别的民社,虽然这些民社都已不复存在,至少是在法律意义上不复存在——如庞波尼乌斯(pomponius)的《卡帕尼》(campani)布景于卡普亚(capua),他的其他作品如《艾德菲》(adelphi)和《智慧女神节》(quinquatria)亦是如此。诺维乌斯的《米利特斯·波姆提尼瑟斯》(militespometinenses)布景于苏埃萨-波美提亚(suessapometia)——而尚存的民社则无一受此待遇。所以,这种戏剧真正意义上的发源地为拉丁姆,而舞台则是拉丁化的奥斯坎地,可以说,其与奥斯坎民族无关。有人说奈维乌斯(卒于罗马纪元550年,即前204年前后)有一部戏剧因缺乏合适的演员,故用阿特拉人出演,因此得名为“伶人戏(personata)”,该说不无道理。“阿特拉伶人(atellanplayers)”这个名目在此时尚未出现,从此处我们不难推测,他们以前被称为“面具伶人(maskedplayers/personati)”。此法亦可用于关于“菲斯克尼歌(laysoffescennium)”之来源的解释。此为罗马人所写的诙谐诗,以南埃特鲁利亚的村落菲斯克尼乌姆为背景,但我们不必因此便把菲斯克尼歌归入埃特鲁斯坎(southetruscanvillageoffescennium)诗歌一类,正如我们不能把阿特拉戏归入奥斯坎诗歌。根据史料,菲尼克斯在该时期为村落,而非城市。诚然,我们不能直接证朋,但从作家谈到此地时的口吻以及此地不见于铭文这两点出发,我们不难推断,此事极有可能为实。

据李维(livy)之说,阿特拉戏(atellan)、萨图拉戏(satura)以及由此发展出来的戏剧有着密切的原始联系,但此说毫不足取。一如今日的职业伶人大异于以往赴面具舞会之人,在此之前的伶人与阿特拉伶人大相径庭。直至特伦提乌斯时代,伶人仍无面具,而阿特拉戏中的角色却大多戴面具上场。二者之间有一种不可抹煞的原始差别。戏剧源于吹笛剧,起初并无朗诵部分,只限于歌唱和跳舞,之后便有了萨图拉戏,最后才经安德罗尼库斯之手,从希腊舞台剧处学来了所谓的“脚本”(libretto)。旧日的笛歌,此时已取代了希腊合唱的地位。由此可见,其在发展初期与票友们所识的滑稽剧并无半点交集。

在帝国时期,阿特拉戏由职业伶人出演。他们自何时始从事于此业,未见记载,但应在西塞罗之前的时代,即阿特拉戏获许上台表演之时。该见解与下述之事不谋而合:在李维时代,阿特拉伶人与别种伶人不同,有权获得谢金,因有职业伶人始为获取薪金而出演阿特拉戏一说,但这并不意味着阿特拉戏没有义务出演、不收薪金的票友(例如在乡镇表演时)。

希腊的滑稽剧不仅在意大利底层平民之间十分流行,而且还发展出了几种不同的剧本,例如索帕托(sopater)的《扁豆粥》(lentileporridge)《巴奇斯的求婚者》(wooersofbacchis)《密斯塔古的仆人》(valetofmystakos)《书呆子》(bookworms)和《心理学家》(physiologist)等,这值得我们关注,因为这些剧目很容易让我们联想到阿特拉戏。这种滑稽剧的历史可追溯到那不勒斯(neapolis)及其四周的希腊人在说拉丁语的坎帕尼亚境内自成一区之时。因为当时的滑稽剧剧作家当中有位叫布莱苏斯(blaesus)的用罗马笔名写了一部剧,名叫《萨图尔努斯》(saturnus)。

据犹塞比乌斯(eusebius)的说法,庞波尼乌斯(pomponius)生在罗马纪元644年,即前110年前后;维勒乌斯称他与卢奇乌斯·克拉苏(luciuscrassus)(罗马纪元614—663年,即前140—前91年)以及马尔库斯·安东尼(marcusantonius)(罗马纪元611—667年,即前143—前87年)同个时代。前一说大约晚了三十余年;从维克托利提(victoriati)的计算法可见,该法约于罗马纪元650年,即前104年作废,却仍见于他的《画家》(pictores)一作中。约在本世纪末叶,阿特拉戏的舞台地位被丑角戏取代。

此种戏剧的搞笑效果不错,例如诺维乌斯的《腓尼基妇女》(phoenissae)中有这样一句台词:“起来!带上武器!看我不用灯草棍打死你!”与梅南德作品中“假赫拉克勒斯的现身”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剧组的筹备人员素来需用拨给他的款项来装饰舞台、布置道具,偶尔也需要自己出钱布景,但一般不会在这方面花太多钱。在罗马纪元580年(前174年),监察官特别为建造副执事官和市政官的竞选舞台布置一事立了合同,交给专人承办。由此,舞台器具可以重复利用,促进了布景方面的发展。

我们可以从《维特鲁》(vitruv)v.5,8中推测出:罗马人注意于希腊人的收音装置。黎切尔(ritschl)曾讨论座位问题,但似乎只有非无产阶级者才能有位置。此外,贺拉斯(horace)所谓“被征服的希腊俘虏了战胜者”,原只是对穆米乌斯(mummius)那开新纪元的戏剧比赛而言。

普尔克(pulcher)的布景应该是精心绘制的,相传鸟雀活灵活现,有栖在瓦上之势。雷声的玄机则在于装在铜罐里的钉子和石头。普尔克是第一个用滚石模拟雷声的,因此,这种雷声便被命名为“克劳底的雷声(claudianthunder)”。

至今尚存的本期小诗之中,有一首铭体诗,咏叹这位名伶:最近,我站立着,朝拜初升的太阳。看呵!我左边,罗斯奇乌斯(roscius)忽然起身,天神请莫怒,我心想什么说什么:我见这凡人真似比天神美丽。这诗具有希腊的情调,并且是有感于希腊人对于艺术的热情而作。作者非同小可,就是罗马纪元652年即前102年任执政官,战胜辛布里(cimbri)部的昆图斯·卢塔提乌斯·卡图卢斯(quintuslutatiuscatulus)。

诶,这下贱的浮辞滥语!一块一块地堆砌得这样整齐,宛如五光十色嵌镶的礼拜堂。

诗人忠告他:你若想被称赞,想显得比别人更博学高雅,就不要说pertaesum,而是说pertisum。

即西庇阿为他们提供帮助。

原文为:nuncveroamaneadnoctem,festoatqueprofestototoitidempariterquediepopulusquepatresqueiactareinduforoseomnes,decederenusquam.uniseatqueeidemstudioomnesdedereetarti;verbadareutcautepossint,pugnaredolose,blanditiacertare,bonumsimularevirumse,insidiasfacereutsihostessintomnibusomnes。

下面这段较长的诗可以代表作风和格律的特色,但因其结构散漫,故不能译为德文六步诗:美德即能按各种事物在社会之中的状态,估定它们的正当价值。要理解美德,就要理解每种事物对于人类的影响。要理解美德,就要理解何为有用,何为正当;何为善良,何为邪恶;何为无用,何为危害。人能准确地划定赢利和勤劳的界限,定下财富的正当价值,即为美德。使各等人得其所应得,仇视恶人和恶习,爱护好人和美俗,这就是美德。对好人须怀尊重和敬畏的心,抱亲切和真诚的态度。要永远先顾祖国的幸福,而后为父母谋利益,最后才想到自己的利益。

然而在本期希腊人之中,这种学术性的旅行却并非罕见之事。例如在普劳图斯的剧本里,一个常来往于地中海的人问道:为何不走?回家去吧,我又不想写一部历史。

据我们所知,唯一的例外是格涅乌斯·奥菲狄乌斯(gnaeusaufidius)的希腊文史作。此人诞生时,西塞罗正当童年,即为罗马纪元660年,即前94年前后。普布利乌斯·鲁提利乌斯·鲁弗斯(罗马纪元649年,即前105年执政官)的希腊文回忆录不能视为例外,因为作者写他们时正被逐在士麦那(smyrna)。

例如有人在王政时期任命副执政官的是公民而非国王,当然此说不可能为真,因为它显然带有党派的色彩。

加图的书或名为deiurisdisciplina,布鲁图斯的或名为deiurecivili;两书大体是意见的总集,可以西塞罗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