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步行回旅馆，一路都在下山。你欣赏着豪宅旁的灌木和围栏，欣赏着商业中心里瑟瑟作响的合欢树和端庄的石碑。你会留步于那些灯光明亮的商店橱窗，尤其是钟表店的橱窗。各种样式的钟表琳琅满目，几乎就像是在瑞士！这并不意味着你需要一块新表，这不过是一种消磨时间的可爱方式，即打量钟表。你欣赏着玩具，欣赏着女式内衣，这些东西在唤起你心中恋家男人的感觉。你欣赏着整洁的人行道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漂亮林荫道，你总是对几何图案情有独钟，而它，你知道，意味着“无人”。

因此，如果你在旅店的酒吧里发现了一个人，他很可能与你一样，也是一位旅行者。“喂，”他会朝你转过身来说道，“这里为什么这么空旷？投下了原子弹还是怎么的？”

“因为是周日，”你回答，“就因为是周日，仲夏时节，休假时期。所有人都去海滩了。”可你知道你是在撒谎。因为，使你这座组合城市变得空旷起来的既非周日亦非花衣魔笛手，既非原子弹亦非海滩。它之所以空旷，是因为更容易出现在想象中的是建筑而非人。

一九八六年

此文写于1986年，首刊于犹他大学和剑桥大学合编的《泰纳人文价值观讲坛》(thetannerlecturesonhumanvalues)第9辑，原题“aplaceasgoodasany”，俄文版题为“mectоheхyжeлю6ого”。

莫里斯·丹尼(1870—1943)，法国画家。

“鸭子”用的是法语词“canard”。

指莫斯科相距甚近的三大火车站即圣彼得堡火车站、雅罗斯拉夫尔火车站和喀山火车站之间的广场。

皮拉内西(1720—1778)，意大利版画家。

位于奥地利东南部。

克罗德·洛林(1600—1682)，法国画家。

柯罗(1796—1875)，法国画家。

传说中的十四世纪瑞士农民英雄，德国作家席勒曾创作剧本《威廉·退尔》。

罗马的时尚购物街区。

法国的美食商店。

卡尔·马尔登(1912—2009)，美国演员，曾在“美国运通”的广告片中出镜。

这是布罗茨基自己的诗句，见其《合欢树的絮语》一诗。

此处“政变”一词用的是法语“coupd'état”。

大卫·霍克内(1937年生)，英国画家、舞台美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