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智博没应声,脚下那些软东西是一团一团的,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了。
“其实我对你也没用了,是吧?”她问。
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摇头,肉已经熟了,他不想吃,又夹点青菜放进去,叶子立即就蔫了。
“可能还有点用,”她说,“你还可以安慰我,这会让你感觉自己很善良。”
“话不是这么说的。”
似乎她知道自己说得有点过火了,她把一些菜捞出来,换个话题:“他没有别的继承人?他爸妈呢?”
“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问过他,有时候他回家,我要跟他回去,他总藏着掖着,不带我,就像他爸是死刑犯似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没有继承人。”
“没有继承人?”
“他是个孤儿。”
“孤儿?”她苦笑,单手托着脸,“这有什么丢人的?”
“你们,”修智博顿了一下,也点上一支烟,他这回谨慎多了,“你们准备结婚的?”
“是他准备了,我没准备。我想嫁给他,但不能嫁给他。我们吵了几次,他就去了上海。我应该答应他的求婚,对吗?他那么希望有个家。不是说我是否名正言顺,拥有他的继承权,我不在乎这些。而是,”她对着雨愣了一会儿,回过身来说,“我欠他一个家。”
她捂着嘴,眼泪在眼圈里晃,拿包烟起身。他没记错,她又拽拽身上的衣服,去了洗手间。修智博弯腰看到桌下全是成团的纸巾。他叫服务员拿罐可乐,问她这桌是几点开始下单的。服务员查了一下,说下午两点五十就在这里了。哭了一下午,他想,用漏勺捞锅里的碎渣。但她确实什么都没吃。
差不多十分钟她坐回来,心情好多了,对着红油长吁一口气,对他说谢谢。然后她微笑,接着保持微笑,又长吸一口气:“我决定把他的孩子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