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得不错。”埃德回答。
康奈尔扔丢了网球,埃德帮他把球从街上捡了回来。埃德边走边在手里扔球玩的样子着实惹恼了她。盛怒之下,她把传单卷成了一个纸筒,像警棍一样握住它,敲击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你真的需要问他是从哪里来的吗?他是个印度人啊。”
“他是从孟加拉国来的。”
“你需要知道这个干吗?”
“我需要学习新的东西。活到老,学到老。”埃德把网球扔给了康奈尔,“对不对,小家伙?”
到家之后,埃德原地不动地在房前的人行道上停住了脚步。她挥手示意康奈尔进去。那孩子犹豫了片刻,先行进了屋。埃德还是没有挪动脚步。她开始踏上台阶,希望埃德也能跟上来。
埃德把康奈尔的球丢在了地上,待它弹起之后又再度抓住。“我看见那张报纸了。”他开口说道,“你圈出来的那些房子。”
她卷起裙角,在楼梯的顶端坐了下来,感觉就像是有人发现她正在和男友搂搂抱抱似的。网球“嗖”的一声从人行道上弹了起来,埃德用手掌紧紧地握住了它。
“我不想离开。”他说,“我们已经有了一座完美的好房子,还了解周围的人。这难道不重要吗?此外,我们还有了一位新牧师。”
“他是印度人。”她脱口而出之后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可已经来不及住嘴了,“看看你的周围吧,看看这里会发生什么变化,以及已经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里是我们的家。”他回答。
“那个怎么样?”她边说边指向了街对面那座高大的公寓楼基座上的涂鸦。
“那也是家的一部分。”
“那你万圣节的时候走在路上会被人扔鸡蛋又怎么办?”
“到处都有熊孩子。”
“那丽娜被抢的事情呢?”
“你不能生活在虚幻之中。”他回答。
“发生在库尼太太身上的那件事呢?你也希望它发生在我身上吗?”
“当然不是了。但那是一场意外。”
“我说那几乎就是谋杀了。”
她停顿了一下,感觉自己的怒火已经消退了。她不需要再和他争辩。如果有必要的话,她不用依靠他也可以做成这件事情。
“我想让我们去看一看。”她说,“只为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他摇了摇头,露出了头顶上正在形成的一小块秃斑——不过那只有从这个角度才能够看到。他停下了拍球的动作,用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脚。这个动作让她感觉如同触电一般,仿佛所有的能量都被传递到了他的手里。
“我无法跟你解释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为什么无法给你更多的支持。”他说道,“我只不过是真的不想去任何地方。你有没有感觉到生活正在离你远去,所有人也在围着你绕圈,而你却赶不上他们?如果你能让世界停止转动,仔细聆听,别人就暂时不会离开,而你也能有足够的时间去理解这个世界?我希望我也能这么做。我不想让任何人或者任何事物向前挪动一英寸。”
“人总是在迁移。”她回答,“这就是生活。”
“我要提出抗议。”说罢,他把网球塞进了口袋里,起身进了屋,把她一个人留在了门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