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博士学位后不久,埃德收到了默克公司的高管前来找他接洽的邀请。据说,对方是在看到他发表在期刊上的一篇文章之后找上门来的。听到这个消息时,艾琳正站在厨房里切着蔬菜,准备做一锅炖菜。
“他说我可以拥有自己的试验室,还会给我配备各种先进的设备。所有东西都会是最顶尖的。我还能拥有自己的助理团队。”
“那他有没有提到给你多少钱工资?”她把青椒丢进砂锅里,然后将刀子放进水池里浸泡。她闻到一股让人反胃的甜腻糊味儿正从楼下的奥兰多家飘散出来。
“他不用说我也知道。就这么说吧,肯定比我现在挣得要多。”
“多多少?”她开始将带着肥肉的牛肉切成小块。要是埃德知道她花了多少钱买这块肉,肯定又要不高兴了。
“我们会过得很滋润的。”
说这话时,他的表情看上去并不是很激动。
“亲爱的!”她放下刀子,听到自己长声尖叫道,“这真是太棒了。”她伸出双臂拥抱了她。
“不过我们得搬到新泽西去。”
“我们想住哪里就住哪里。”她说罢放开手让他走了几步,脑子飞快地旋转了起来,依然开始憧憬一座位于布朗士区的房子,“比方说,即便不住在新泽西,我们也可以搬到韦斯切斯特去。”
“从那里出发上班太远了。”
“那我们就搬去新泽西。”
“我才不想去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觉得怎么才够舒服?”
“待在我现在住的这个地方。”他答道。
她望着他,发现他是在认真严肃地考虑推掉这份工作。不得不说,他其实早已经做好了决定。想到这里,她操起刀子切下了最后一块肉。
“你喜欢做研究。想想你能拥有怎样的试验室吧。说不定我还得过去硬把你拽回家呢。”
“这可不是什么研究,而是制药。”埃德朝着客厅的方向来回踱起了步子。
“是治病救人的药。”她边说边把肉块丢进了锅里。
“是能赚很多钱的药。”他纠正道。
这个机遇看起来就是他们的宿命。肯定有什么方法能让他听从她的劝告。她往锅里加了些盐巴和胡椒,然后又倒了两杯水进去,打开了炉灶。“你早就参与过药品研究。这又有什么不同呢?”
埃德在厨房与客厅之间的拱门下停住了脚步,舒展双臂,活动了一下身上的肌肉。“药品研究和药品制作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情。”他解释道,“做独立研究时我一个人就可以说了算;给他们工作时,我就是只哈巴狗,或者是一只警犬。”
“那若是我们有了孩子可怎么办?”她盖上了油壶和调料瓶的盖子,“你难道不想好好地供养他们吗?”
“我当然想了。我想这取决于你对于供养这个词的定义。”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放下两只手,透过玻璃锅盖瞥了瞥锅子里的东西,然后打开收音机,扭转天线,以便消除喇叭里的静电杂音。厨房里顿时飘荡起了古典管弦乐的小提琴和长笛声。
“我可以强迫你接受这份工作。”她说,“但我是不会那么做的。”
“你不能强迫我。”
“我可以,女人们总是在做这种事情。我会找到方法的,但我不会这么做。”
他挺直了腰板。“你不是那样的人。”
“你太幸运了。这话没错。”她答道。不过,她心里清楚自己就是这种人,而埃德根本就不了解她。如果她的丈夫不打算为他们的未来打拼,就一定要有人顶上去。“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清楚自己没有做哪些事情。也就是我没有强迫你做过些什么。”
“别忘了我正处在成为终身教授的‘快速通道’里。”他说道。艾琳明白,这件事在他的心里已经是不可动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