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寻常的人能够通过不寻常的方式……让他的名字为全世界所知……而且仅凭少得可怜的真本事就获得巨大的财富……那我要说这个人是天才——或者让我们用一个更加流行的词汇——一个魔法师。
——弗朗西斯·耶赫尔,爱迪生实验室的一名助手,1913年
保罗再一次走进亨廷顿家的时候,遇到了令人不安的一幕。
在特斯拉的床边有一个健壮的身影。谢顶,但是从脸颊往下留着乱糟糟的大胡子,像是要弥补头顶上毛发的稀疏。保罗进屋的时候,他正朝着特斯拉俯过身。
“啊,”那个人看着他说,“你带苏打饼干来了。”
“你是谁?”
在床脚边的阿格尼丝替他回答。“别担心,克拉瓦斯,”她说,“这位是丹尼尔·陶夫医生。他是精神病专家。”
这件事引发了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争吵。医生离开之后,保罗生气地质问她。
“你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就把外人带进来?”他没想喊叫,但是发现自己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我不需要经你批准才能决定该如何照顾尼古拉。”她平静地回答。
阿格尼丝是几个月前在阿斯特夫人的万圣节派对上和陶夫医生认识的。据说他在需求特殊的人群中非常值得信赖,从事他这个行业的人必须做到这一点。
当时他们已经到客厅去了。阿格尼丝耐心地坐在沙发上,保罗则在屋里不停踱着步子。她解释说,这位精神科医生对于特斯拉的“潜意识”格外感兴趣,他是这样形容的。保罗问这个词的意思是什么;阿格尼丝承认她自己也不明就里。她解释说,这位名医认为特斯拉可能患上了démenceprécoce——某种叫作“早发性痴呆”的病症。保罗问那是否意味着说他疯了,但是显然陶夫医生认为这样形容不太合适。“这些精神病专家总是这样,”阿格尼丝说,“他们早已经不用‘疯’和‘没疯’来作为病情分类了,他们一直在尝试修正分类的定义。虽然他们不是科学家,却有着科学家的思维方式。”
“医生给出治疗方案了吗?”他问。
“休息。”
“那我们已经照做了。”
“他还提出了另外一些方法。特斯拉的记忆缺失,但并没有影响到他某些方面的能力。”
“比如?”
“比如英语。你有没有发觉,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使用塞尔维亚语跟我们讲话?”
保罗必须承认这确实是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她继续说:“还有他对于机械的理解能力。他的言辞中时常有科学词汇,他提到了机器、粒子,以及带翅膀的野兽。”
“他看到的景象……他的幻觉,”保罗说?“他一直在说它们在激发他创造一台新的机器。他看到这些事情,他相信它们是真的——而且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发明。”
“像一道光,就像圣保罗在去往大马士革的路上看到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