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梦回,常常看到母亲一个人出门的背影,单薄的身体扛着农具,不断的咳嗽声时不时响起,夜色中是那样消瘦孱弱,可就是这个妇人,培养了整个山村唯一的大学生,可以说林楠的每一次向前都是母亲血泪的凝结。
贫困让林楠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理想,为了母亲能够少辛苦一些,毅然选择了学费低廉,好找工作的航海专业。
“妈,您怎么还没睡?”
看着眼前略显瘦弱的儿子,王新兰眼中闪过深深的欣慰,儿子很争气,成为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学问人,还考上了华夏有名的大学,再有两年就可以毕业,以后他会过的很好,而不用窝在这个小山村一辈子。
“小楠,你不必为妈担心,咳—咳,”随着咳嗽声,王新兰的脸上出现了异样的潮红,可惜屋里的灯光很暗,林楠完全没有注意到。
不过他还是很迅速的坐到床边,将母亲扶起来,轻轻的给她捶着背,眼泪在眼眶里不断转圈,最终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放心吧,能有你这样一个好儿子,妈这辈子已经值了。”说到这里,王新兰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仿佛回忆起林楠小时候那些调皮的事情,她又开口道:“只是恐怕妈等不到你成家的那天了。”
“妈,我不是个好儿子,这些年,您含辛茹苦将我养大,可是我,我……”林楠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成家?”林楠从来不敢想这个词,朦胧中眼前浮现出一个别样的身影,一头短发,黑的发亮,清澈的眼睛如一汪秋水,每个清晨都会穿着利落的运动装出现在操场上,有时候理性的像木头,有时候感性的像小孩,还有时候深沉的像哲学家,让林楠分不清楚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是她么?尽管她对自己很好,常常照顾自己,但自己却从来不敢正视她,向她说出自己的心声。
“妈,您早点睡吧,我明天去一趟城里,看看能不能再给您买些药回来。”
林楠不敢给妈妈说自己想把玉佩当掉,因为那同时也是妈妈的寄托,或许她仍然在盼望着哪一天那个负心的男人会迷途知返,突然出现在眼前。
可是林楠却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期望,不再原谅,与过去彻底告别,用当来的钱治好母亲的病,然后将母亲接走,离开这里。
只要母亲健康,没有了每月那对他来说很昂贵的药费,他相信自己一个大男人总能照顾好母亲,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尤其是那个人。
“我们还有钱么?”王新兰沉重的问了一句。
她自然清楚家里的情况,前些年还好,自己的病不重,再加上有儿子寄来的钱,生活虽贫困但还可以过下去,但这两个月却不行,病情突然加重,已经难以下床,不然也不会将正在打工的儿子从滨城叫回来,她何尝不是怕见不到儿子最后一面。
“妈,您放心吧。我回来的时候经理知道我们家的情况,特意提前给了我工资,正好可以用来买药。您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就出发。”
王新兰毫不怀疑的点点头,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从来不撒谎,可是她不知道,现在她的儿子除了撒谎,已经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