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勒扎克将军也收到了关于于伊的报告,忧虑有增无已。8月8日,他派参谋长埃利·杜瓦塞尔(hélyd’oissel)将军前往总司令部,促使总司令部确实感到德军右翼部队包抄行动的威胁。但总司令部的答复是,朗勒扎克将军的顾虑是“不成熟的”,因为这样的行动与“敌人手头可资动用的手段全不相称”。从比利时方面不断传来进一步的证据,但对每一份这样的报告,信奉第十七号计划的“门徒”总是能找到一个解释,不是说在于伊出现的部队是在执行“某种特殊任务”,就是说情报来源“不可靠”,并认为进攻列日不过是为了占领该地的桥头堡“而已”。8月10日,总司令部认为“它的印象已得到证实,即德军不会在比利时采取重大行动”。
法军总参谋部决心发动自己的攻势,因此要求比军在第五集团军和英军前往会师之前能支持下去。霞飞派了又一个使者阿德尔贝(adelbert)上校带去普恩加莱致阿尔贝国王的一封私人信件,希望双方部队能采取“一致行动”。这位军官8月11日到达布鲁塞尔,他和以前几位使者一样,得到同样的答复:倘德军如国王所预见的那样,采取横越比利时的行动,国王将不会允许他的部队陷于被切断后路而无法退往安特卫普的险境。阿德尔贝上校是个冲动论的狂热信徒,他感到无法把国王的悲观情绪带回总司令部。幸而第二天就发生了战斗,比军取得惊人的胜利,他也再没有必要执行这个不愉快的任务了。
德国枪骑兵朝卢万方向突破,但在哈伦(haelen)被德维特(dewitte)将军麾下的比利时骑兵的密集火力阻于桥堍。德维特命令他的士兵翻身下马,拿起步枪,在步兵的支持下投入战斗,重演了摩根将军在田纳西取得的胜利。从早晨8时直到傍晚6时,沉着的排枪射击一次又一次地击退了手执旗杆矛和马刀的德军的进攻。冯·马维茨的最优秀的枪骑兵中队遗尸遍野,最后剩下的一点人马向后撤退,比军得以逞雄于战场之上。这场辉煌的胜利被布鲁塞尔兴高采烈的记者们宣布为这次战争中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战役。比利时参谋部的官员以及他们的法国朋友因此欣喜若狂;他们恍若已置身柏林。阿德尔贝上校报告总司令部,认为“德国骑兵的退却是决定性的,德国打算发动借道比利时中部的攻势已被推迟,甚至已被放弃”。
列日堡垒群在敌前仍然屹立不动,看来为这种乐观情绪提供了根据。每日早晨,比利时各报都以大字标题报捷:《堡垒群固若金汤!》。8月12日,即哈伦之役的同一天,德军盼望前来结束这种自夸言论的攻城巨炮终于运到阵地。
列日与外界的联系已被切断。这几门黑色的庞然大物运抵郊区,把堡垒群置于射程之内时,只有当地的居民看见这些怪物。有一个目击者说,它们看起来像“吃得太饱的鼻涕虫”。矮胖的炮管,再加上像巨瘤般的制退机筒,便显得加倍的肥大,张开着洞穴似的炮口,对着天空。8月12日傍晚,其中一门炮架设完毕,炮口对准蓬蒂斯堡垒(fortpontisse)。炮手们以垫料护卫他们的眼睛、耳朵和嘴。他们俯伏在地上,在离炮位近300米远的地方准备发射这门电控大炮。6时30分,第一发炮弹的巨响震撼列日。炮弹的弧形弹道高达4000英尺,60秒钟后命中目标。炮弹爆炸时尘土、碎片和硝烟形成巨大的圆锥形,升入1000英尺的高空。与此同时,斯科达305毫米大炮也运抵前线,开始轰击其他堡垒。炮兵观察员从教堂尖顶或气球上进行校正,使炮弹“逐步接近”目标。比利时守军听到炮弹降落时发出的呼啸声,并且感到爆炸声越来越近,像在自己头上爆炸似的。弹着点在不断地得到校正,他们的恐惧也一阵高过一阵,炮弹终于在他们头顶上爆炸了,震耳欲聋,钢弹头击穿工事。弹雨阵阵,把人炸得段段块块,强烈炸药的浓烟使人窒息,天花板坍塌,坑道阻塞,地下室内到处是火焰和瓦斯,喊声一片。人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在担心下一发炮弹击中的高度紧张状态中,甚至发疯了”。
在这些大炮开始轰击之前,只有一座堡垒在敌军的冲击下失守。炮击持续了二十四小时,蓬蒂斯堡垒中了45发炮弹,坍毁不堪,于8月13日为德军步兵攻陷。同一天,另有两座堡垒也告陷落。至14日,城东和城北两面的堡垒全部失守。堡垒的大炮全部被毁,城北的道路被打通了。冯·克卢克的第一集团军开始向前推进。
攻城迫击炮接着前移,把炮口对准城西的堡垒。一门420毫米的大炮被拖过市区去攻打隆森堡垒。列日的下院议员塞勒斯坦·当布隆(célestindemblon)先生这时恰巧在圣皮埃尔广场,看到广场拐角处出现“一门大炮,大得简直叫人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怪物分成两部分,三十六匹马拖着,人行道都给震动了。群众看见这件非凡的怪家伙,个个目瞪口呆,异常惊愕。巨炮慢吞吞地穿过圣朗贝尔广场,转入剧院广场,然后沿着苏弗尼埃尔大街和阿夫鲁瓦大街去了,在它慢吞吞地吃力地行进时,吸引了一批批好奇的人。当年罗马人看见汉尼拔的大象部队也不至于惊奇到这个地步。跟着巨炮的士兵,脚步挺直,气氛肃穆,像在举行庄重的宗教仪式。这炮真是炮中的邪魔啊!……到达阿夫鲁瓦公园之后,德国炮兵小心翼翼地把炮架起来,并审慎地作了瞄准,接着传来可怕的爆炸声。人群前倒后仰,地动山摇,宛如发生了地震,附近的玻璃窗全部震碎……”
到8月16日,十二个堡垒中已有十一个失守;只有隆森堡垒尚未陷落,在炮击暂停的间歇,德方派出使者,手持停火旗帜,要求勒芒将军放下武器。他拒绝了。16日,一枚炮弹命中隆森,在弹药库内爆炸,从内部把整个堡垒炸毁。德军进入时,在一堆破碎的装甲炮塔和冒烟的水泥工事中,发现勒芒将军压在一大块砖石下面,看来已经气绝身死。一名满脸污垢的副官守卫在侧,他说:“请对将军尊重一点,他已经死了。”其实勒芒还活着,只是失去了知觉。他被救活之后送到冯·埃米希将军面前,他交出指挥刀说:“我是在昏迷中被俘的。请你务必在战报中说明这一点。”
“你的指挥刀并没有玷污军人的荣誉,”埃米希答道,同时把指挥刀还给将军,“留着吧。”
后来,在德国过着战俘生活的勒芒将军写信给阿尔贝国王:“当时我是乐于献出自己的生命,无奈死神不要我。”他的两个对手,冯·埃米希和鲁登道夫颈上则都挂上了蓝、白、金三色的功勋十字章——德国的最高军事勋章。
隆森堡垒陷落的次日,第二、第三集团军便立即向前推进,这就把德军右翼的全部兵力投入行动,开始其横越比利时的进军。按照时间表,这次进军应在8月15日开始;因此,列日之役把德军的攻势拖迟了两天,而不是当时世人以为的两个星期。事实上,比利时给予协约国的既不是两天也不是两个星期,而是一个战斗的理由和榜样。
注释
这个职称与所指的职务是相称的,采用这个职称而不用德语原文quartiermeister(军需官),是因为后者对英语读者来说会引起混淆。
“匈人”(huns),公元4世纪至6世纪生活在中亚、东欧地区的民族,德皇威廉二世曾以其作为德国军人的榜样。——译注
卡利古拉(caligula),罗马帝国皇帝(公元37—41年在位),嗜杀成性,曾处死许多无罪的人。公元41年,被近卫军将领保民官卡西乌斯·凯列亚杀死。——译注
卡利古拉(caligula),罗马帝国皇帝(公元37—41年在位),嗜杀成性,曾处死许多无罪的人。公元41年,被近卫军将领保民官卡西乌斯·凯列亚杀死。——译注
unlessotherwisenoted,theoperationsofthebelgianarmyinthischapterarebasedchieflyongalet,vanderessen,andcammaerts;ofthegermanarmyonludendorff'schapter“liège,”28–46,andonreichsarchiv,weltkrieg,vol.i,108–20,which,ratherdisproportionately,givestwelvepagestotheinfantryassaultandonlyonetotheworkofthesiegeguns.theassembly,transport,andoperationsofthegunsaretakenchieflyfromschindler.operationsofthearmyofalsacearefromdubailandaf,i,i,chapters4and5,90–154.
鼓动阿尔萨斯居民反抗德国:joffre,136;engerand,bataille,193.
“我将这样通过比利时!”:qtd.j.m.kennedy,thecampaignroundliège,london,1915.
“绵羊的梦呓”:aremarkappliedbybaronvonsteintothetugenbund,qtd.buchan,129.
毛奇预期到动员第39天西线便已决定胜负:incorrespondencewithconradin1909moltkeatfirstsaidheexpectedtobeabletotransfertroopstohelpaustria,afterdefeatingfrance,“betweenthe36thand40thdayofmobilization.”conrad,i,369.laterhethoughthecoulddefeatfrancebythe21stdayifshetooktheoffensiveandbythe28thdayifshefoughtbehindherfrontiers.ibid.,374.fiveyearslater,onmay12,1914,whenconradvisitedmoltkeatkarlsbad,moltkesaid,“wehopetobefinishedwithfranceinsixweeksfromthestartofoperationsoratleasttobesofarforwardthatwecanturnourmainforcestotheeast.”ibid.,iii,669.onthisoccasion,hespecifiedachievingadecisioninthewest“onthe39thor40thdayaftermobilization.”karlfriedrichnowak,lesdessousdeladéfaite,paris,payot,1925,53.
重型大炮:inadditiontoschindler,whoseaccountislargelyconcernedwiththetransportandactualoperationoftheguns,thetechnicalfactsaretakenfromarmywarcollege,studyondevelopmentoflargecalibremobileartilleryintheeuropeanwar,washington,gpo,1916,p.8;u.s.fieldartilleryjournal,october1914,p.591andjanuary1915,p.35;“austria'sfamous‘skoda’mortars,”scientificamerican,july3,1915.
埃默森称之为兽印记的横肉:qtd.whitlock,126.
“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军人之一”:ludendorff,28.
“没有人相信比利时的中立”:ibid.,29.
“死战到底”:galet,56.
瓦萨格市长弗莱歇先生:hanotaux,iii,84.
德国的宣言书:vanderessen,52.
“巧克力士兵”:schryver,qtd.aq,october1922,157.
比利时政府的布告:gibson,31;cobb,90.
“前一天对一些比利时教士的处决”:bülow,iii,160.generalvonbülowwaskilledthesameday.accordingtorumoratthetime,hecommittedsuicide;accordingtoaninvestigationconductedbyprincebülow,hewasshotbyafranc-tireur.
德国枪决六名在瓦萨格抓的人质:hanotaux,iii,125.
焚毁巴蒂斯村:bloem,27,29.
“我们在比利时的进军肯定是残酷的”:conrad,iv,193.
比利时军官的记录:qtd.timeshistoryofthewar,i,336.
“恫吓要塞司令和当地居民”:ludendorff,41.
齐柏林飞艇将毁掉列日:weltkrieg,i,115.
给勒芒的最后通牒:schryver,103.
德军试图绑架或杀害勒芒:vanderessen,62.
“没有饶恕敌人,把他们全都杀了”:martinh.donohueinnyt,august10.
“提出各种异想天开的计划”:cammaerts,147.
比利时妇女错向德国士兵献花:bloem,48.
霞飞拒绝向比利时增兵:poincaré,iii,7.
霞飞给比利时国王阿尔贝的信及国王的回复:galet,83–4.
比利时正在“保卫欧洲的独立”:m.deschanel,qtd.times,august7.sogreatwasthemoraleffectofbelgium'sresistancethateventheirishnationalistleader,johnredmond,saidtherewasnosacrificehewouldnotmakeonbehalfofbelgium,timeshistoryofthewar,i,357.
“好哇!已进入列日!”:bülow,22.
德皇痛责和亲吻毛奇:moltke,erinnerungen,24.
德皇“神情沮丧”:gerard,198,206.
德国8月9日递交比利时的备忘录:gibson,44.
“我们那时走投无路”:cammaerts,20.
贝特洛与比利时国王的会面:galet,93–5.
迪巴伊将军:engerand,456–7.
“真正的雄狮”朗勒扎克:spears,345.oneofjoffre'schoices:joffre,12,236.
朗勒扎克批评作战计划的信函:af,i,i,annexe19,59–60;lanrezac,54–56;engerand,412–15.
霞飞没有作复:joffre,130–31.
霞飞对吕夫的回答:briey,april15,1919,evidenceofruffey.
“那可能是你的计划,而不是我的”:ibid.,alsodubail,12,andlanrezac,60–61.
司机乔治·布约:nyt,september20,iv,3.
霞飞的习惯和性格:mayer,40;pierrefeu,gqg,96–99.
“他总是惹我生气”:gallieniparle,69.
博诺的担心:dubail,14–20.
法军攻入阿尔特基什及在米卢斯的阅兵式:hanotaux,iii,179,185–92.
“有失职守”:qtd.mayer,35;joffre,152,156.
白鹳离开阿尔萨斯:poincaréiii,51.
“不声不响,隐姓埋名”及霞飞禁止将领与总统讨论战略问题:gallieni,mémoires,172;corday,138;poincaré,iii,92.messimy,243–52,givesaheart-rendingaccountofthegovernment's“anguish”atbeingkeptuninformedbygqgofeventsatthefrontandofitspersistenteffortstoforcejoffreoutofhis“obstinatemutism.”althoughhisexasperationnervedmessimyatonepointtoinformhisliaisonofficerwithgqgthat“thisintolerableandevenridiculoussituation”couldnotcontinue,andtoappointandrétardieuashisownrepresentativeatgqg,joffrecalmlycontinuedinhis“systematicdefiance”ofthegovernmentandmanagedto“seduce”tardieutohisviews.
霞飞禁止将领与总统讨论战略问题:gallieni,mémoires,172;corday,138.
“历史就是这样写成的”:gallieni,carnets,33,n.1.
加利埃尼的苦恼:ibid.,32,n.2.
法国骑兵的行进:maurice,30;spears,100.thefrenchcavalry'shabitswereseverelydisapprovedbybritishcavalrymen.“theynevergotoff,”saysmajorbridges,81.
汉密尔顿、霍夫曼和毛奇“疯狂的作战方法”:qtd.deweerd,72.
富尼耶的报告和被免职:poincaré,iii,19;engerand,422.
朗勒扎克将军的顾虑“不成熟”:joffre,159.
总司令部认为“德军不会在比利时采取重大行动”:joffre,141,147–8,150.
阿德尔贝上校的使命:galet,96.
比利时和法国参谋部恍若已置身柏林,认为“德国骑兵的退却是决定性的”:ibid.,100.
攻城巨炮运抵阵地:schindler,119;mühlon,92;essen,77–79;sutherland,34,83,whowasinnamurwhenthesamegunsshelledthosefortstendayslater.
当布隆目睹大炮被拖过市区:demblon,110–11.
勒芒将军被俘:hanotaux,iii,254.
“死神不要我”:cammaerts,1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