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布鲁塞尔:德国的最后通牒

回答是:“在德国。”

“既然如此,我看不出这些消息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德国公使赶忙解释说,法国对国际法缺乏尊重,因此可以逆料它会破坏比利时的中立。这种别出心裁的逻辑推理并未奏效。范德埃尔斯特出门送客,请走了客人。

半夜2时30分,国务会议在王宫复会,通过大臣们提交的对德复照。复照申言,比利时政府倘若接受德国建议,它“将牺牲其民族尊严,背叛其对欧洲的义务”。政府宣布,它“坚决以其权力范围以内的一切手段抵抗对其权利的每一进犯”。

在未加任何改动通过复照以后,会议对国王坚持的主张进行了辩论。国王坚持认为,在德军实际进入比利时之前,不应向保证其中立的国家发出求援呼吁。尽管争执激烈,他的主张还是通过了。凌晨4时,会议结束。最后离开的一位大臣转过身来,只见国王手持复照副本,背对房间,凝望窗外,曙光已经开始照亮天空。

在柏林,8月2日深夜也在进行着一个会议。在首相官邸,贝特曼―霍尔韦格、冯·毛奇将军和蒂尔皮茨海军上将,像上一夜讨论对俄宣战问题一样,在商讨对法国的宣战书。蒂尔皮茨“一遍又一遍”地埋怨说,他不懂为什么非得搞这些宣战书不可;他说,这些东西总带有“侵略味道”,“没有这些玩意儿”,军队照样可以进攻。可是贝特曼―霍尔韦格指出,对法宣战是必要的,因为德军要借道比利时。蒂尔皮茨则是重复着利希诺夫斯基大使发自伦敦的警告:进犯比利时势必要把英国卷进来;他建议暂缓入侵比利时。毛奇感到这对他的时间表又增加了一个威胁,为此很是担忧,于是立即宣称这是“不可能的”,运输时间表“绝不容许受到阻挠”。

他说他本人也不认为一纸宣战书具有什么价值。当天日间法国的敌对行动已使战争成为事实。他指的是所谓法国轰炸纽伦堡地区的报道,德国报纸当日散发号外,大肆宣传,弄得柏林居民惶惶不安,老是抬头张望天空。其实根本没有轰炸。可是现在,根据德国人的逻辑,鉴于这种意想中的轰炸,宣战已被认为势所必须。

蒂尔皮茨仍旧不以为然。他说,全世界都不会有任何怀疑,法国人“按理说至少是个侵略者”;但是,德国政治家们却过于粗心大意,没有阐明这一点,以致本来是件“纯属应急措施”的入侵比利时行动,竟会毫无道理地给蒙上“野蛮的暴力行动的不祥色彩”。

在布鲁塞尔,国务会议于8月3日清晨4时散会之后,达维尼翁回到外交部,指示政务秘书德盖菲耶男爵向德国公使递交复照。上午7时正,正是十二小时限期的最后一刻,德盖菲耶按响了德国使馆的门铃,将复照递交给了赫尔·冯·贝洛。回家途中,他听到报童的叫卖声,晨报宣布了最后通牒的全文和比利时的答复。他听到人们阅读这些新闻,听到激动地聚集在一起的人群发出刺耳的惊叹声。比利时无所畏惧的一声“不!”振奋了人心。许多人认为,这一来,德国可要绕过他们的国土而不致冒天下之大不韪了。“德国人是危险的,但还不是疯子”,人们如此相互告慰。

甚至在王宫,在内阁各部,也仍然抱着一线希望;很难想象德国人竟会明知错误,还要自绝于人,蓄意发动战争。但到8月3日晚,当收到德皇对阿尔贝国王两天前发出的个人呼吁姗姗来迟的答复时,最后一线希望也随之消失。德皇的复电不过是再次试图劝诱比利时不战而降。德皇复电说道,“正由于怀着对比利时的最友好的愿望”,他才提出了他的严肃的要求。“正如所提条件已经阐明的那样,能否维持我们以前和目前的关系,依然取决于陛下。”

“他把我当作什么啦?”阿尔贝国王大声叫道。自从危机开始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失却控制,流露出他的愤慨。就任最高统帅之后,他立即下令炸毁列日附近默兹河上的桥梁,以及与卢森堡交界处的铁路隧道和桥梁。他依然未向英、法两国发出呼吁,要求军事援助和结盟。比利时的中立是欧洲列强一项差不多可说是成功的集体行动。在公开入侵行动实际发生之前,阿尔贝国王还不能使自己为比利时的中立签署死亡证书。

注释

比尔盖人(belgae),罗马帝国时期凯尔特民族的一部分,聚居在莱茵河下游西南部。译注

勃艮第勇士查尔斯(charlestheboldofburgundy,1433—1477),勃艮第大公,曾想联合勃艮第、卢森堡、荷兰,自立为王,后遭法兰西皇帝路易十一挫败。——译注

莫尔伯勒(marlborough,1650—1722),英国17世纪末、18世纪初的著名政治家和军人,原名约翰·丘吉尔,因于1702年对法作战有功,获授莫尔伯勒公爵衔,后曾于1709年于马尔普拉凯再次大败法军。——译注

贝洛―扎莱斯克得到的命令:jagowtobelow,july29andaugust2,marked“urgentandsecret,”kautsky,nos.375and648.

“我是一只不祥之鸟”:whitlock,3.

巴松皮埃尔与贝洛的会面:bassompierre,15–16.

“你邻居的屋顶可能失火”:ibid.

伊丽莎白王后为比利时国王翻译向德皇的最后一次呼吁:cammaerts,405;textoftheletter:galet,31.

递交宣战书:bassompierre,17;remainderofparagraphandfurtheraccountofgovernmentdiscussionsofultimatumarefrombassompierreunlessotherwisenoted.

贝洛驱车返回:gibson,9–10.

达维尼翁和范德埃尔斯特对德国人的尊崇:klobukowski,34–5.

毛奇起草最后通牒:kautsky,no.376,n.1.

最后通牒文本:belgiangreybook,no.20.

“封了口的信封”:cammaerts,39.

“国王每次开口,都好像要有所建树”:ibid.,67.

加莱的教诲、职业生涯和性格:d'ydewalle,94.

德皇向范德埃尔斯特做出的保证:cammaerts,108–9,115.

“要使我们不受忽视”:galet,8.

阿尔贝国王1913年访问柏林:beyens,ii,38–43;julescambontopichon,november22,1913,frenchyellowbook,no.6;poincaré,ii,86;galet,23.

毛奇对梅洛特说的话:beyens,ii,47–53.

加莱上尉草拟的备忘录:galet,23.

8月2日阿尔贝国王主持国务会议:cartondewiart,207–9:galet,46–50.

“德国一旦战胜……比利时……将被并入德意志帝国”:qtd.poincaré,ii,281.

德国担心比利时抵抗:seenotesonmoltkeandjagowforchapter8,p.145.

贝洛与范德埃尔斯特说的话:belgiangreybook,no.21;cammaerts,13.

国王凝望窗外:cartondewiart,210.

在贝特曼―霍尔韦格官邸的会谈:tirpitz,i,366–70.

柏林居民惶惶不安地抬头望天:hanssen,14.moresophisticatedgermanswereskepticalofthereports.conradhaussmann(16),notingthelackofprecisedetails,foundthem“notveryconvincing.”

德盖菲耶递交复照:bassompierre,31,37;textofthereply,belgiangreybook,no.22.

德皇给比利时国王的复电:galet,58–9.

“他把我当作什么啦?”:cammaerts,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