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不平等的
不管你多努力,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我和父亲之间有过像样的交谈吗?几乎一次都没有。
我在前面也说过,他是个典型的以前那种下町区里的手艺人。每天早晨都认认真真地去干活,每天晚上都是喝到烂醉后才回家。
我小时候,每当看见父亲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就会赶紧钻进被子里躲起来。过了一会,就会听见他和老妈之间如疾风暴雨般的吵架声。我不要听他们的吵架声,就用被子盖住头,双手捂住耳朵,就这么入睡。每天都是这样。
如今,老爸和老妈都已不在人世。如果他们在天上可以给我打电话的话,他们会不会质问我“你胡说些啥呀,我们哪里天天吵架啦?”呢?我不知道。
不过,老爸是不可能给我打电话的。
现在,每当我回忆起过去,总会有不少感慨。比如,老爸做粉刷活时总是认认真真的。
每当看见工人们下班后在平民区的居酒屋里自斟自饮的情景,我就会觉得他们特有男子气概,这大概也是因为我想起了父亲的缘故吧。
父亲的生活就像是被三角尺画好了线一般,每天都在家、工作地和酒馆之间来来回回。每次老妈对我说“去,把你爹找来”,我只要按着这个顺序反方向地去找,就准能轻松搞定。坐在固定的那家小酒馆里嘬着老酒的父亲的形象,肯定就是从那时起深深地刻入了我的脑海。
而且,现在的我简直就是父亲的翻版,当然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也和父亲一样,把教育孩子的事全权交给老婆处理。我和孩子们之间,也几乎没什么交谈。
更有甚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竟然还干起了画画的营生。有人会说画家和粉刷匠是两码事,但我觉得两者区别不大。如果用英语说,不都是“painter”这个词吗?
亲子关系和睦这种说法听上去就有点假惺惺的,我最讨厌这么说了。做父亲的嘛,就应该拿出威严来,就应该板着脸,让孩子看到你觉得害怕。
我不知道人们所谓的“顾家型好爸爸”,是否就是那种总是笑眯眯的、总能理解小孩的想法、非常疼爱孩子的爸爸,但自从人们把这种爸爸视为是理想型的爸爸开始,我们的教育就陷入了很深的怪圈。说什么小孩的想法,这种东西哪个大人不知道呀。无论多高大多魁梧的大人,也是从小孩过来的。但即便你理解小孩的想法,作为父亲对孩子的教育也应该是:告诉孩子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
不对孩子进行这种教育、光知道疼爱孩子的父亲,实在是多了去了。父亲反过来拍孩子的马屁,这不是岂有此理吗?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在孩子的眼里留下个好爸爸的形象而已。
父亲应该成为孩子在人生道路上遇到的第一块绊脚石。
父亲不应该畏惧被自己的孩子憎恨。
在我的中学时代,我们学校附近有一所富家子弟的私立高中。
那里的高中生当然脑子也聪明,也讨姑娘们的喜欢,连校服都是那么风光。每次和那边的学生比赛棒球,我都感觉我们这边又笨又穷,而且穿得也土里土气。从球场上相对而立那一刻开始,我们这边就一个个都萎靡不振了。更恶劣的是,我们还输了关键的一局。这所私立高中连棒球都打得一级棒啊。
我们这边没有任何优势可以和他们抗衡的。我们被打了个落花流水,就这么灰头土脸地离开了球场。
就是从那时候起,我深刻地体悟到了“人都是平等的”是一句彻头彻尾的谎言。
本来嘛,在我家附近那一带,如果孩子说“我长大了想做医生”,父母就会说“你这么笨,就别做梦啦”。如果孩子说“我想要一副新手套”,他得到的答复就是“不行,我们没钱”。就这么干脆。只要用笨和穷这两个理由,基本上就能打发所有问题。
“只要你努力,就一定能实现梦想。”这种话我们那边是绝对不会说的。
我们会说下面这样的话:
“你笨死了,快别做那个啦。”
“你别去念书了,你这么笨,读了也白读。”
“你想要那个呀,将来有本事自己赚了钱买。我们家穷,没钱买那玩意。”
因为孩子们反复听到这样的话,所以自然而然地就明白了自己的本分。不会做的要放弃,得不到的要忍受,我们那边的孩子把这些作为理所当然的事接受了下来。
弄不好就连吃饭都成问题,我们过着这样的生活,所以父母对孩子说这种话也没什么特别深的含义。说白了,我们是真的穷啊。
但是,我们那边的父母基本上都知道,用这种话来让孩子学会忍耐也是一种教育。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孩子长大成人后,等待他们的是一个“说不行就不行”的世界。这个世界是一个冷风吹的世界,没有忍耐力的人势必会被淘汰,这个道理我们都懂。
可是,此后的经济飞速发展使得社会上的大部分人都过上了比以前富足的生活。再也不用为了吃饭发愁,汽车啦彩电啦,这些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现在成了家家户户的必备品。孩子们缠着大人要的小玩具,基本上也都买得起了。就因为这个,人们产生了“只要努力就能实现梦想”这样的错觉吧。
可是,这种看法实在是大错特错了。现在和过去,事物的本质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确切地说,应该是“如果你努力,有些梦想是可以实现的”。
不管你怎么努力都实现不了的梦想,在这个世界上多了去了。
“坐在寿司店的柜台前吃寿司,这样的美事大概我到死都享受不到了。”我小时候脑子里常常琢磨这种事情。
寿司这种东西,顶多是在家里来了贵客什么的时候,才会到市里的寿司店去买外卖,然后拿回家里吃。即便如此,那也是偶尔为之的。
啥时候等我长大了,我要哗的一声推开那家寿司店的门,坐到他家的柜台上,一边吃着寿司,一边对着柜台里面来句“老板,给我来份上品金枪鱼”。这样的梦想能实现吗?大概我这辈子都实现不了吧。于是,从我这个小孩子的嘴里吐出了一声小小的叹息。
因为常想着这种事,所以我对自己在什么时间第一次吃到了什么东西都牢记在心。
第一次吃牛排是在帝国饭店。是哥伦比亚·赖特先生在帝国饭店请我吃的。我到现在还忘不了这事。第一次请我去吃河豚鱼的,是牧保罗先生。
因为总是饿肚子,所以我对食物的记忆特别鲜明。那位大师曾请我吃过鳗鱼饭,关于那位大师的别的事情我可能什么都记不住了,但这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马场巨人”先生小时候,因为买不起合脚的球鞋,就穿他妈妈手工做的鞋子打棒球。
听他这么一说,采访他的记者不禁感慨地说道:“你妈妈那时候真辛苦哦。”可马场先生摇了摇头,如此作答:“穿那种鞋子的我才辛苦呢。”
穿那种鞋子打棒球,脚肯定疼得受不了。所以,马场先生肯定要比他妈妈辛苦得多,这事并不是什么母子间的一段令人感动的佳话,只是平凡的事实而已。
以前这种事司空见惯,长嶋茂雄先生也是戴着他母亲缝制的棉手套打棒球的。摘掉手套,他的那双手肯定肿得跟手套差不多。
现在的孩子长大成人后,会有“以前啥都没有,日子过得很苦”这样的记忆吗?
他们会不会说“以前要啥有啥,只是不知道该怎样活着”这样的话呢?
我小的时候,那真是要啥没啥。想要的东西不给买,那是当然的。然而正因如此,每当我得到什么东西时,就会感到一种难以用语言来表述的快乐。
要说我小时候感到的幸福,其实就是由这种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渴望及实现之后的喜悦构成的。
而现在的孩子,会有这样的感受吗?
想到这儿,我有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想要最新式的手机或游戏机,而家里不给买之类的?
因为现在基本上没什么你搞不到的东西,所以呢,现在的人好像对排队购买这事热衷了起来。为了吃碗拉面可以排一个小时甚至两个小时的队,这种事我简直难以置信,想必他们喜欢的并不是那碗面,而是排队本身。
现在的孩子还会像我们以前那样,感受到一种“明亮的世界一片光辉灿烂”那样的喜悦吗?
以前是没有便利店的,说到点心就是饭团子。
一说“肚子饿死了”,母亲就会舀点冷饭做饭团。
然后,母亲会说:“猜猜看,我给你里面放什么啦?”
家里穷得一塌糊涂,反正不会是什么山珍海味。不是酸梅就是豆瓣酱,顶多是昨天吃剩下来的一点点腌鱼干。但那时我还是个小孩,既然母亲这么问了,我就会去瞎琢磨。尽管只是一个饭团,也会怀着一种忐忑的心情把它吃下去。
可是,吃来吃去,就是看不见有馅出来。
“搞什么嘛,什么也没有啊。”
转过头去看母亲,她在那里偷笑呢。
这种母子间的小游戏,以前是屡见不鲜的。通过这样的游戏,孩子们体会到虽说只是一个饭团,那也是妈妈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用钱可以买到爱,这种话杀了我也说不出口。
但现在,给孩子吃的点心全是从便利店里买来的,那么对孩子来说,就可以不要母亲,只要有便利店就好了。
在便利店门口的座位上经常会看见小孩,不就说明了这个问题吗?对这些孩子来说,便利店不就是他们的妈妈,而便利店后面的停车场不就是他们合家团聚之地吗?
所以说,如今的便利店里连爱都能买到了。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千万别误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每个孩子都是优秀的,每个孩子都有无限的可能。
现在的成年人,都喜欢说这种痴人说梦式的废话。
孩子怎么可能都是优秀的?
说得残酷一点,笨孩子就是笨孩子。跑不快的孩子就是跑不快,你比如棒球吧,不管有多喜欢,不管练得多卖力,打不好的孩子就是打不好。
这种事情明摆着谁都知道,可有的大人呢,说什么“只要你认真了,只要你努力了,就一定可以出人头地”,说这种瞎话他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现实并非如此,只能说有才能的人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这才终于成为人上人。难道说只要你接受了和一郎一样的训练,你就能像一郎那样打球了吗?
战后的民主主义什么的,说人都是平等的。而这种平等,说到底只是法律框架下的平等,不管你是富人还是穷人,都受相同的法律的约束,都有最基本的人权,仅此而已。老实说,就连这种平等都不那么靠谱,充其量只是一种冠冕堂皇的说辞而已。
可是,不少人误解了,还以为真的人人平等呢。
哪怕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也并不代表人就是平等的。
人的长相、身高体重、脑子里装的货色,都是一人一个样的。
你看看这个社会吧,既有靠路边的野草勉强果腹的老夫妻,也有乘上自家的直升机只为了去外国吃一顿饭的大富豪。
就算你把脑子想爆了,人也不可能是平等的。可是呢,不知道什么道理,人们都喜欢说“人是平等的”“只要努力了,就会有成绩”这样的话。
与对孩子说“你是个笨蛋”相比,这种话反而要残酷得多。
现在的小学一个班级里有多少人我不清楚,就算它是一个有二十到三十个小孩的集团吧,那里面每个孩子的能力也是有很大差别的。可是听说在最近的小学生运动会上,有许多学校都取消了给孩子们的跑步比赛排名次。
通过让全班同学一起参加的接力赛跑,培养孩子们齐心协力去完成一桩事情;通过让孩子们手拉着手一起跑,让他们理解友情的意义;诸如此类的说法。
简直就像电视里做作得令人作呕的校园剧。
高考也好,进入社会后的竞争也好,在未来等待着孩子们的明明是毫不容情的淘汰赛。
明明是必须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中搏斗,嘴上却说什么“谁都有无限的可能性”,而且说归说,对于那些被社会淘汰掉的人,谁都不会表示出半点同情。
其实,就应该让孩子们比出个胜负输赢来。对于因输掉比赛而哭鼻子的孩子,也可以用“不过,你在数学上不输给别人呀”这样的话去安慰。
如果将谁都有无限的可能性作为前提,那结论就只能是你的努力还不够了。
你输掉了比赛,只是因为你的努力不够。老是对孩子说这种话,就好比在一个没一点希望的学漫才的小青年耳边不停地嘀咕“只要你努力,将来总有一天会走红的”。这种话里并没有一点关心你的意思。不管你怎么努力,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说得简单点,比如说有一千个人想进演艺圈,这其中又有几个人能靠这个混碗饭吃呢?顶多一个,弄不好一个都没有。那剩下的九百九十九个人就只有放弃啦。即便这样,你还要说“只要你努力,梦想就能实现”吗?如果你回答是的,那你就是个不可救药的傻瓜了。
为什么非要逼着孩子去完成他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呢?
凡是没实现的,都说是努力不够,那每个人原本的差异呢?这不是不切实际的胡说八道吗?
处在这种教育下的现如今的孩子们,干脆连努力也不要了,只要做做梦就能把梦想给实现了,都变成这个样子了。
在这种状况下,把一个人一下子扔进社会,他的脑子不是要坏掉了吗?凡是没能如愿的,都是因为别人不好。于是,爹娘不好,就对他们大打出手;社会不好,就宅在家里。更有甚者,会去热衷于鬼话连篇的新宗教。
尾随狂也是这个道理。因为脑子里刻入了只要努力就能实现梦想,所以永不言弃,就这么死乞白赖地盯着心仪的对象。弄到最后,甚至可能因爱生恨而把对方给杀了。
以前有“高不可攀”这种说法,但现在谁都不这么说了。
总而言之,家里蹲也好,尾随狂也好,都是不知道“该放弃的时候必须放弃”这个道理的人,他们这种心智,跟只要大声啼哭就会有奶吃的婴儿有啥区别呢?
而家长们呢,你看他们慌里慌张地去寻求电视里的心理咨询师的帮助,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问咨询师“我要拿家里的孩子怎么办才好”?既然这么有空,还不如去教教孩子“这个你做不到的,放弃吧”,教教孩子“你的努力方向是错误的”。
只要努力就会有结果,我们不要再对孩子说这种假惺惺的话啦。我们应该从小就教育孩子要认清现实。人不是平等的,你没有那种才能的。这是爹娘应该告诉孩子的现实。不管怎样努力,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这是爹娘必须教会孩子的。
有人可能会说,说这种话会打击孩子的积极性。但是反过来说,如果不打击孩子的积极性,那么一个没什么运动细胞的孩子就能摘得奥林匹克的金牌了吗?
告诉自己的孩子他没有哪方面的才能,绝不是什么残酷的事。如果你觉得这么说实在受不了,那就应该去帮助孩子获得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某种才能。
如果你的孩子没有任何才能,那至少你应该培养他有一颗坚韧的心,这样在他今后走上社会时哪怕被现实整得一塌糊涂、遍体鳞伤,他照样还能活下去。
我们不应该畏惧让孩子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让孩子受伤害,让他走投无路最后只得放弃,我觉得这样反而更好。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必须付出努力。但是,不管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那就只有放弃。
这就是现实,应该从小就把这样的教育注入孩子的骨髓里去。
这就是身为人父的责任。
正因为说什么“大家都是好朋友”
才使得欺负人的手段变得越来越阴险
大概是因为日本有“发臭的东西就用盖子闷掉”这样的文化,所以最近社会上说漂亮话、说应酬话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说这种话其实和歧视语的问题是一样的,也就是不触及事物的本质,只是在事物上加一个盖子,然后实施隐瞒和欺骗。
人们都说,孩子是天真无邪的,是没有污点的天使。
这样的孩子也会欺负人,是因为他们在模仿大人。所以嘛,孩子们之间不应该争吵打架,应该大家手拉手都做好朋友。人人都会这么说。
确实,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的世界,都存在着欺负人的事。但你不能说这是孩子在模仿大人,因为孩子也是人。
人类自从登上了自然界的王位,自从其他的动物无法与人类匹敌开始,人类之间的相互残杀就没有停止过。你就说非洲吧,至今仍有部落间相互厮杀这样的事。而我们对这种事怎么看呢?我们会说这是野蛮人的行为。
但是呢,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因为就在你自己的身边,孩子们也在进行着类似于相互厮杀的事。
人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动物,无法忍受和平的状态,总要到哪里去找出敌人来厮杀。如果找不到外敌,就在自己人中间找。所以呢,就是在那些和平主义者的市民团体中,也会发生因一言不合而大打出手的事。
我听一位研究罗马宗教史的学者说过,在耶稣时代的罗马,存在着许多像基督教那样的宗教团体。
只要用手碰一下病人的身体,就能治好那人的病;能够在天上飞……像救世主耶稣那样的教祖有许许多多。而基督教呢,只不过是在你死我活的宗教竞争中获胜了的一方而已。
其实不用做这样的说明,人类的历史也已证明了宗教和战争就是一对双胞胎兄弟。而我们现代人呢,对此的认识甚至都深刻到了叫人头疼的地步。
为了信仰而战,其实就是在说我们无法证明自己所信仰的神是一种真实的存在。难道可以说,在战争中获胜一方的神就是正宗的神吗?如果可以这样说,那这个正宗的神就一定是个战神。
事实并非如此,因为打来打去老打不出个输赢,所以战争就没完没了地持续着。
自从人类开始了群居生活,人们之间就有了欺负和被欺负这样的事,这样说大致没有错吧。
就是说,即便是儿童的世界,也从古到今都存在着欺负。
如果说最近这种欺负变得越来越阴险越来越恶毒,那是因为儿童的世界正在发生质变。
过去,儿童的世界就像狼或花果山上的猴子世界一样秩序井然。从孩子头到班级里最弱的一个,排列清楚。“人都是平等的,大家手拉手,都做好朋友”什么的,以前没人说这种话。
从举行入学典礼那一刻起,彼此不服气的同学们就瞪着眼吵上了,然后就自然地排出了序列。之后,会和别的学校的孩子争吵打架,但在自己的学校里盯着哪个弱小的孩子欺负这样的事很少见。因为胜负强弱已经分清楚了,所以没必要这么做。
战国时代,日本全境都陷入混战,也是因为排名不清的缘故。到了丰臣秀吉、德川家康的时代,战争终于结束,因为排名清楚了。排名一旦确立,就没有人会打仗了,打仗就会成为一件完全多余的东西。
这和恃强凌弱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是一个道理。
这只是欺负弱者,如果班级里的头头做这种事,那他立马就会失去全班同学的信任。恰恰相反,如果班级里的弱者被其他班级或学校里的人欺负了,那么这个头头就必须去为他讨回公道。
而如今的教育呢,说什么“人都是平等的,大家手拉手”之类的,其实就是让孩子们躲到暗处去争吵打架。
即便老师说这是一次全班参与的接力赛,如果输了就是全班同学的责任,孩子们也清楚真正的责任应该由哪个同学来负。
这和我前面说的完全是一模一样的。跑得快的人就是跑得快,跑得慢的人就是跑得慢。脑子不好使的就是不好使,长相难看的就是难看。没什么平等不平等的,孩子们心里对此清清楚楚。
可是,因为不可以光明正大地说这种事,所以孩子们都躲到背后大说特说。因为不可以有强弱排名,所以强者必须靠欺负弱者来向伙伴们显示自己的强者地位。与过去不同,现在的孩子们正是靠着欺负弱者来认知伙伴意识的。
如果老师发现强者对弱者动武,进而叱责了那个强者,那么强者就会转为对弱者进行语言攻击。最近,学校里发生的欺负大多表现为:全班同学集体不理睬班级里的某一个同学。如果这样也不行,孩子们就肯定会去寻找更加巧妙的欺负手段。没有什么游戏比被大人们禁止的游戏玩起来更有劲的了。对喜欢欺负弱者的孩子来说,这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与之相比的一场精彩刺激的游戏。
这就是我们今天面对的欺凌。
以前也有欺负,但那只是骂骂别人是傻瓜、是丑八怪之类的,而且基本上都是嘴上骂过了也就结束了的事。只要有了排名秩序,就没有必要一天到晚在背后盯着某个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