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逃亡渡口

我老爸家的小骨头老骨头,

怎能让你随便啃;

快把骨头还给我!

交过来!滚过来!

就算老叔已死透,骨头他的可没错!

快把骨头交给我!”

食人妖,咧嘴笑:“小指头都不用动,

我也能把你嚼嚼吞下肚。

鲜肉顺口又滑溜!

现在拿你磨磨牙!

现在磨!现在咬!

受够了厚皮老骨头,

现在拿你打牙祭!”

食人妖以为抓个正着,

谁知居然两手空空,

汤姆脚底抹油溜到身后,

狠踹一脚给点颜色瞧瞧!

踹一脚!狠一脚!

一脚踹在屁股上,汤姆想

叫老妖一辈子忘不了!

可是深山老林长年坐,

老妖皮肉倒比石头硬,

脚上皮靴就像踹上山脚,

踹上老妖活像挠痒痒!

挠痒痒!太轻啦!

汤姆只叫疼,老妖笑哈哈,

疼的不是屁股是脚丫!

废了一条腿,汤姆逃回家,

从此穿不上靴老瘸着,

老妖怪可管不着,

照旧呆坐把老骨头嚼,

骨头嚼!骨头咬!

食人妖的屁股依然完好,

牙里照样把老骨头咬!

“哎哟,那可是对我们众人的警告啊!”梅里大笑着说,“大步佬,幸亏你刚才是用树枝而不是用手去打!”

“山姆,你这是打哪儿学来的?”皮平问,“这些歌词,我可从来没听过。”

山姆咕哝了句什么,旁人都没听见。“这当然是他自己编出来的。”弗罗多说,“这趟旅程可让我对山姆·甘姆吉刮目相看了。最初,他是个叛徒,现在,他是个小丑,等到最后,他会变成一个巫师,或战士!”

“我希望不会。”山姆说,“这俩我都不想当!”

下午,他们继续在树林中往下走。他们走的很可能就是甘道夫、比尔博以及矮人们在许多年前走的那条路。走了几哩之后,他们出了林子,来到一道俯瞰大道的高坡上。大道在此已经把狭窄山谷中的苍泉河远远甩在后面,如今紧贴着山脚向东而行,起伏蜿蜒着,在树林和帚石楠遍布的山坡间朝渡口和迷雾山脉而去。下了高坡不远,大步佬指出了草地上一块石头。那上面有矮人的如尼文和秘密记号,尽管雕刻粗糙,如今又饱经风雨剥蚀,仍然可以辨认出来。

“看!”梅里说,“那一定就是标示着食人妖藏金处的石头。弗罗多,我好奇比尔博那份还剩多少?”

弗罗多看着那块石头,真希望比尔博没带回来如此危险又如此难弃的宝藏。“一点也不剩。”他说,“比尔博把他那份都送掉了。他告诉我,他觉得那些东西得自抢劫者,不算真属于他。”

黄昏将影子拉得老长,大道上一片寂静,不见任何其他旅人的踪迹。如今既然没有别路可走,他们只能爬下高坡向左拐,尽快离开。很快山岭中就有一道山肩遮断了迅速西沉的阳光。一股冷风从前方大山吹下,朝他们迎面吹来。

他们开始找寻一处离开大道,可以扎营过夜的地方。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了一个声音,霎时让恐惧重回心头——背后传来了马蹄声。他们回头眺望,但是大道蜿蜒起伏,他们看不出太远。他们跌跌撞撞尽快奔离平坦的大道,爬进斜坡上方浓密的帚石楠和越橘矮丛,最后进了一小片浓密的榛树丛。他们从灌木丛当中往外窥视,可以看见大道就在下方大约三十呎处,在渐暗的暮色中显得灰蒙蒙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速度飞快,伴随着轻快的的哒的哒声。接着,他们耳中捕捉到隐约的铃声,它仿佛被微风吹得离他们而去,相当微弱,像很多小铃铛在叮零响。

“那听起来不像黑骑手的马!”弗罗多专注地聆听着说。其余的霍比特人都怀着希望赞同它不像,不过仍是全都满腹狐疑。他们很久以来都生怕遭到追捕,结果觉得任何从后方来的声音,都是既不祥又有敌意。但大步佬这会儿身子前倾,一手圈着耳朵弯腰贴近地面,脸上露出欢喜的神情。

天色暗了,灌木丛的树叶轻柔地沙沙响。叮当作响的铃声这会儿更近也更清晰了,马蹄声也b的哒的哒/b轻快响着愈来愈近。蓦地,底下一匹白色骏马进入了视野。阴影中,白马遍体生光,奔驰如风。暮色里,马的辔头闪烁生辉,仿佛镶满了犹似天上繁星的宝石。骑手的斗篷在身后飘飞,兜帽也掀了开来;疾驰中他一头金发随风飘扬,泛着微光。在弗罗多看来,有团白光就像透过一层薄纱那样,从骑手周身及服饰中散发出来。

大步佬从藏身处一跃而出,朝大道直冲而下,一边高喊着一边跳过帚石楠丛。但不等他行动呼喊,那骑手已经勒马停下,抬头朝他们所在的树丛望来。他一看见大步佬,立刻下马奔迎上前,喊道:“ainaveduidúnadan!maegovannen!”他吐出的词句和他清亮的嗓音,将他们心中的疑问一扫而空:这位骑手乃是精灵族人。在这广阔的世界中,再没有哪一族的人拥有如此悦耳的嗓音。不过,他的喊声中似乎含着仓促或恐惧的音调,他们见他这时与大步佬说话,也是迅速又急迫。

很快,大步佬朝他们示意,四个霍比特人离开树丛,匆匆下到大道上。“这是住在埃尔隆德之家的格罗芬德尔。”大步佬说。

“幸会,终于见面了!”精灵领主对弗罗多说,“我是奉命从幽谷出来找你的。我们担心你会在大道上遭遇危险。”

“那么,甘道夫已经到幽谷了?”弗罗多高兴地喊道。

“不,我出发时,他还没到,不过那是九天之前。”格罗芬德尔回答,“埃尔隆德得到消息,为此十分忧心。我的一些同胞,在巴兰都因河对岸你们的土地上旅行时,得知情况有变,便尽快捎来了消息。他们说,九骑手已经出动,而你却身负极大的重担,无人引导迷了路,因为甘道夫没有返回。即便是在幽谷,也没有几个人能公开出马对抗九骑手。不过,埃尔隆德已将仅有的这些人派往北、西、南三个方向。我们认为,你为了躲避追击,可能会绕远路,然后迷失在荒野中。

“我的任务是监视大道。大约七天前,我去到米斯艾塞尔桥,在那里留了个记号。有三个索隆的爪牙守在桥上,但他们见我来便撤退了,我将他们逐去了西边。我还碰到另外两个,但他们掉头朝南跑了。从那之后,我便一直搜寻你的踪迹。两天前我有所发现,一直跟到了大桥;今天我又找到了你们下山的踪迹。不过,来吧!现在没时间多说消息,既然你在这里,我们必须冒险走大道,往前闯。我们后面有五个黑骑手,等他们在大道上发现你的踪迹,就会像风一样疾驰追来。而且,他们还没有全数到齐,我不知道另外四个会在哪里。我担心他们已经占领渡口,正严阵以待。”

格罗芬德尔说话间,夜色加深了。弗罗多感到一股极大的疲惫向他袭来。自从太阳开始西沉,他眼前的迷雾就开始变浓,他觉得有个阴影正横插进自己与朋友的面孔之间。此刻又是一阵疼痛袭来,他感到浑身发冷,整个人都晃了一下,不由得抓紧了山姆的手臂。

“我家少爷又病又伤,”山姆生气地说,“天黑之后他需要休息,不能再骑马了。”

格罗芬德尔一把揽住就要委顿在地的弗罗多,将他轻轻抱在怀里,忧虑万分地察看着他的脸。

大步佬简单扼要地叙述了他们在风云顶下宿营时遭到的攻击,以及那把致命的刀。他取出一直保留着的刀柄,递给了精灵。格罗芬德尔取过它时打了个寒战,但还是仔细地检视了它。

“这刀柄上写了邪恶的咒语,”他说,“不过你的眼睛可能看不见。阿拉贡,收好它,直到我们抵达埃尔隆德之家!但是要小心,尽量别碰它!唉!这武器所造成的伤,不是我的疗伤技巧所能应付的。我会尽我所能——但我现在更要催促你们上路,不要休息。”

他以手指摸索着弗罗多肩头的伤,神色变得更加凝重,仿佛他所探知的令他不安。但是弗罗多感觉手臂和肋下的冰冷减轻了,一丝暖意从肩头悄然传到了手上,疼痛减缓,连周围昏暗的暮色也像是敞亮了不少,仿佛云开雾散。他又可以清楚看见朋友的脸,一股新的希望和力量回到了他身上。

“你该骑我的马。”格罗芬德尔说,“我会把马镫收短到马鞍下摆处,你尽量夹紧坐稳。不过你不用怕:我的马不会把我吩咐它驮的人摔下来。它的步子轻捷流畅。如果危险迫得太近,它会载着你飞奔,速度连敌人的黑马都望尘莫及。”

“不,我不同意!”弗罗多说,“我不要骑它!我不要被它驮去幽谷或别的地方,却把朋友们抛在险境里。”

格罗芬德尔微笑了。“我倒怀疑,你不跟朋友在一起的话,他们还会有什么危险!”他说,“我想,追击会紧跟着你,放任我们安然在后。弗罗多,是你背负的东西,给我们所有人招来了危险。”

弗罗多无言以对,被说服骑上了格罗芬德尔的白马,那匹小马则驮起其他人大部分行李,因此,现在他们走起来轻松多了,有一阵走得相当快。不过,霍比特人逐渐发现,自己很难跟上精灵那迅捷又不知疲惫的步伐。他领着他们走到天色漆黑,又继续在浓云满布、无星无月的夜色中行进,直到东方发白,才容许他们停下。那时,皮平、梅里和山姆都快蹒跚着睡着了。就连大步佬都垮着肩膀,显得很疲累。弗罗多骑在马上,做着黑暗的梦。

他们一头倒在离路边几码远的帚石楠丛中,立刻睡着了。他们睡觉时,格罗芬德尔独自放哨,而他又叫醒他们时,他们觉得自己才刚刚合上眼皮。早晨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夜里的云雾都已散尽。

“喝点这个!”格罗芬德尔对他们说,从镶银的皮水袋里轮流给每人倒了些饮料。那饮料清澈如泉水,没有味道,喝在口里不冷不热,但喝下去后,便感到一股气力和活力涌向四肢百骸。之后再吃那些走味的面包和干果(这是他们现在仅剩的食物),似乎比在夏尔吃了好几顿丰盛的早餐更能满足他们的辘辘饥肠。

他们只休息了不到五个钟头就再次踏上了大道。格罗芬德尔依旧催促他们快走,一整天的行进中只让他们休息了两次。以这样的方式,他们在天黑前走了将近二十哩,并且来到了大道右转向下直奔谷底,接着笔直通往布茹伊能渡口的地方。到目前为止,霍比特人都还没看见也没听见追击的迹象与动静;但是,每当他们落后时,格罗芬德尔常会停下来聆听片刻,脸上浮现焦虑之情。有一两次,他用精灵语和大步佬交谈。

然而,不管两位向导有多焦虑,霍比特人今晚都显然再也走不动了。他们累得头昏眼花,跌跌撞撞地往前走,除了腿脚,什么都不能想。弗罗多的疼痛又加倍了,周围的景物就连在白天都淡褪得好似灰色的鬼影。他几乎欢迎夜晚的来临,因为夜里的世界显得不那么苍白空虚。

隔天一大早再出发时,霍比特人仍然很疲惫。他们离渡口还有许多哩路,他们以自己能迈出的最快步调,蹒跚往前推进。

“我们快到河边时,也是最危险的时刻。”格罗芬德尔说,“我心里预感,追击正从后方迅速赶来,而渡口可能另有危险等着我们。”

大道仍然稳稳下行,路两旁这会儿到处长了青草,霍比特人尽可能走在草地上,好减轻双脚的疲惫。傍晚时分,他们到了一处地方,大道突然穿进一片高大松林下方的暗影中,接着陡降到一条很深的地堑里,两侧是潮湿的红色岩壁。他们匆忙前进,回声不绝于耳,似有无数脚步跟随在己方足音之后。倏忽之间,大道如同穿过一扇光明之门,从深堑尽头又出到开阔之地。在陡峭的斜坡底,他们看见面前有一哩多的平路,过去便是幽谷的渡口。河对岸是陡峭的褐色堤岸,一线小径蜿蜒而上。后方则群山高耸,一山高过一山,一峰高过一峰,连绵直至朦胧苍穹。

他们背后的深堑中,回声仍旧不绝于耳,既似脚步紧紧相随,又似一阵强风卷起,扫过松枝,嘈杂大作。格罗芬德尔侧身聆听了片刻,接着,他大喊一声,纵身向前。

“快跑!”他喊,“快跑!敌人追上我们了!”

白马一跃冲了出去,霍比特人也急奔下斜坡,格罗芬德尔和大步佬断后。他们平地才走了一半,背后便乍然传来马匹奔驰的隆隆声响。从他们才离开的那处林间出口,冲出一个黑骑手,他勒马止步,在鞍上一晃。另一个紧随其后,接着又一个,然后又是两个。

“骑马快走!快!”格罗芬德尔朝弗罗多大喊。

弗罗多没有立刻听从,有股奇怪的抗拒犹疑攫住了他。他勒马徐行,转身回望。黑骑手们坐在高大的坐骑上,如同凶恶的雕像雄踞山顶,黝黑又坚固,而他们周围的树林和大地却消退了,犹如没入迷雾中。刹那间他明白过来,是他们在无声命令他停步等候。转眼间,恐惧与憎恶在他心中苏醒了。他松开缰绳,伸手抓住剑柄,红光一闪,他拔出剑来。

“骑马快走!骑马快走!”格罗芬德尔又喊,接着,他以精灵语响亮清晰地向白马叫道:“norolim,norolim,asfaloth!”

白马立刻纵蹄飞奔,疾风般奔过大道最后一段。与此同时,那些黑马从山丘跃下紧追,骑手口中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叫,恰似弗罗多在遥远的夏尔东区所听见的,令整个树林都充斥了恐怖的叫声。这呼叫获得了响应。令弗罗多和他的朋友们大为惊恐的是,从左边远处的树林里和岩石间,有另外四个骑手飞奔而来。两个直扑弗罗多,两个狂奔向渡口,要截断他的去路。他们的路线逐渐向弗罗多的靠拢,弗罗多觉得他们风驰电掣般逼近,身形也迅速扩大、愈发阴森。

弗罗多回头望了一眼,朋友们的身影已经不见,后方的骑手也正被甩开——就连他们的强大坐骑,在速度上也不是格罗芬德尔这匹白色精灵神驹的对手。然而当他重新向前望去,希望顿时黯淡了。看来他绝无机会赶到渡口,半路就会被埋伏的骑手拦截下来。他现在能清楚看见他们了——他们已经甩掉了兜帽和黑斗篷,头戴头盔,身穿白灰相间的长袍,苍白的手里握着出鞘的长剑,双目寒光毕露,口中对他发出凶恶的呼号。

此刻弗罗多满心只有恐惧。他想不起手中的剑,甚至想不起叫喊。他紧紧闭上双眼,死死抓住马的鬃毛。风在耳边呼啸,马具上银铃尖声狂响。一股致命的冰寒气息如长矛般刺穿了他,与此同时,精灵神驹最后冲刺,如添双翼,像白焰一闪,就在冲得最前的骑手面前掠过。

弗罗多听见了溅水声,浪花涌上脚边。他感觉到水面迅速起伏,接着白马便离河奋力登上了碎石小径。他攀上了陡岸。他已过了渡口。

但是追击者紧咬在后。白马爬到河岸高处,停步回顾,引颈长嘶。九骑手在下方对岸的水边列阵排开,抬头望来。弗罗多面对这威胁,不禁泄气,他知道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像他一样轻易渡河。他觉得一旦黑骑手过了河,他再要从渡口到幽谷边界这条没有保障的长路上逃脱,完全是徒劳。总之,他又感到自己被急切命令停下。憎恶再次在他心中抬头,他却再也无力去拒绝。

突然,最前面的骑手策马向前。马在水边戛然止步,人立而起。弗罗多费了极大的力气坐直,挥舞着剑。

“滚回去!”他喊,“滚回魔多去,别再跟着我!”这声音听在他自己耳中,显得单薄又尖锐。那些骑手停了下来,但是弗罗多没有邦巴迪尔的力量。敌人报以一阵刺耳又毛骨悚然的大笑。“回来,回来!”他们叫道,“我们去魔多,但要带着你!”

“滚回去!”他喃喃地说。

“魔戒!魔戒!”他们用冷酷无情的声音呼道,接着他们的领队立刻催马向前,踏进水中,另外两个紧跟在后。

“凭埃尔贝瑞丝和美丽的露西恩之名,”弗罗多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剑说,“你们既得不到魔戒,也抓不到我!”

那领队这时已涉过渡口一半,他从马镫上恶狠狠地站起来,举起了手。弗罗多仿佛被一拳击哑,感觉口中的舌头像被斩断,心跳也艰难异常。他的剑折断了,从颤抖的手中跌落。精灵神驹前蹄腾空,打了个响鼻。当先的一匹黑马几乎要踏上这边河岸了。

就在那时,一阵咆哮喧腾传来:汹涌的河水卷裹着许多岩石滚滚而至。弗罗多模糊看见下方的河水暴涨,浪涛就像大队佩着羽饰的骑兵,沿河道奔腾而下。弗罗多觉得他们的头盔闪烁着白焰,半幻想着自己看见水中有白骑手骑在白马上,马有白沫般的鬃毛。三个仍在河中央的黑骑手立刻被水吞没:他们消失了,突然间被愤怒的波涛埋葬。那些跟在后方的都惊愕地退了回去。

靠着最后一点正在远去的意识,弗罗多听见了喊声。他似乎看见,在对岸那些迟疑着的骑手背后,有一个放出白光的人影。而在那人影背后,有一些小小的模糊影子挥舞着火焰,在正降临世界的灰暗迷雾中闪耀着红光。

那些黑马全都发起狂来,惊恐地往前猛冲,驮着背上的骑手扎进滚滚洪流里。洪水将他们冲走,尖厉的号叫也被咆哮的河水淹没。接着弗罗多感觉自己往下坠去,而咆哮与混乱似乎往上涨来,将他与敌人一同吞噬。他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辛达语,意思是:“啊,杜内丹,你终于来了!幸会!”——译者注

即白兰地河。

辛达语,意思是:“快跑,快跑,阿斯法洛斯!”阿斯法洛斯(asfaloth)是格罗芬德尔的白马的名字。——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