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灵魂的呼喊

强风吹拂 三浦紫苑 第2页,共2页

两人分别站到叶菜子的两侧,陪她一同离去。

“真受不了他们。”

“怎么会有人那么迟钝?”

其他人一边嘀咕,一边各自回房。清濑回过头,望向还留在外头的阿走。

“这样好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事。”

然后,清濑敛起笑容:“阿走,你觉得我会不会太天真了?”

脱鞋脱到一半的阿走停下动作,抬头望向清濑。他不懂清濑话中的涵义。走廊上的灯光变成逆光,让清濑的表情没入阴影中。

“你心里应该也有数吧?老实说,我不敢断定他们能不能通过预赛。你觉得我该对他们更严厉吗?我是觉得,就算搬出铁的纪律来压他们也……”

“但这不是你想要的。”

阿走打断清濑,踏上走廊,定定看着一旁靠墙而站的清濑的侧脸。

“你讨厌军队式管理,你认为强迫别人跑步是没用的,对吧?灰二哥。”

“没错。”清濑垂下头,但很快又看向阿走,给他一个微笑。“抱歉,我说了些丧气话。”

“我们还有时间,大家一定能跑得更好,一定可以通过预赛。”

阿走嘴上鼓励清濑,心里却觉得稀奇。清濑这个人,一直那么洒脱又充满自信地朝着目标前进。阿走还是头一次见到他心生动摇。晚餐时的那番讨论可能是原因之一。但是,都到这个节骨眼了,清濑究竟是对哪些环节不放心?阿走不懂。

“我……”

阿走觉得刚才的话没有完整传达自己的心情,于是拼命寻找适合的词汇。不擅长表达的他,在说了“我……”之后,只能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然后就卡住了。

阿走整理思绪的时候,清濑一直看着他,眼神遥远而迷蒙,仿佛正透过阿走看着过去的自己。

“我不想再被束缚,”阿走说,“那对我来说是最痛苦的事。我只是想跑步而已。”

不被任何事物牵绊,自由地尽情奔跑。不听从任何指挥,只听从身体和灵魂深处发出的呐喊,跑到天涯海角。

“榊看起来很吃东体大严格的纪律那一套,但我跟他不一样。灰二哥,如果你的作风跟那个魔鬼教练一样,恐怕我早就不在这里,在练习的第一天就离开青竹了。”

清濑的视线再度聚焦在阿走身上。他轻拍阿走的肩膀,从他身旁走过。

“晚安,阿走。”

在房门关上前那一刻,阿走已经看不出清濑的背影有一丝软弱或动摇。他又恢复为往常的清濑了。

“灰二哥,晚安。”阿走低声自语,然后也回房。

由于夏天累积的疲劳尚未完全消除,而且比赛前也必须慢慢让身体沉静下来,因此虽然秋季期间的训练内容依然很扎实,却没有夏天集训时操得那么凶。不过,就算是铁人阿走,也开始感觉身心俱疲了。

练得那么辛苦,万一比赛当天没跑好,岂不是功亏一篑?——这股压力,是压垮阿走的主因。

预赛不同于到现在为止的所有纪录赛,只能一次定生死,没有扳回的机会。如果没跑出理想的成绩,也没办法把希望寄托在下一次。这股紧张感,令阿走的身心倍感沉重。

训练内容比以往更严格了。20公里的越野跑已是家常便饭,跑道练习也导入了加速跑的训练,例如跑七千米时,最初的一千米在3分10秒内跑完,接着逐渐将速度提升为2分50秒。

长跑时还得兼顾速度的提升,这样的痛苦绝非一般人能承受的;耐力赛跑过程中的呼吸不顺,以及全力冲刺后的剧烈心跳,会在同一时间袭向跑者。这种痛苦,就像一个人明明已经溺水了,却还得硬撑着打水球一样。王子已经因此吐了好几次,但清濑每次都会要求他“尽量忍下来”。

“你会吐成习惯的,忍下来继续跑!”

“怎么可能!”

“他会被自己吐出来的噎死!”

王子突然跑到一旁的草丛里低头猛吐,结果连本来上前要照顾他的双胞胎也忍不住跟着呕吐,状况惨不忍睹。

然而,在适度加入休息的反复训练下,无论体能训练或20公里的越野跑,竹青庄的成员都越来越驾轻就熟,甚至还全体移动到预赛场地——立川昭和纪念公园——进行试跑。

距离预赛不到半个月的某一天,在结束越野长跑后,清濑要求所有人集合。太阳即将西下,草原上寒风刺骨。草尖再也无力竖直,夏日气息消失无踪。没人采收的柿子和夕阳同色辉映,摇曳在风中。

“在预赛前的这段期间,要考验各位的集中力,”清濑说,“大家必须集中精神做好自我管理,让自己的体能和心志在预赛那天达到巅峰。”

“说起来容易。”

尼古叹了口气。紧张带来的压力令他这阵子食欲异常旺盛,害他为了维持均衡饮食费了不少苦心。

“我这颗脆弱不堪的心,已经快到巅峰了。”king在练习时频频发生胃痉挛。“我撑得到预赛吗……”

“不要怕,”清濑的语气相当沉稳,对众人而言有如一颗定心丸,“你们已经练得够多了,接下来只要把压力转化为锉刀,好好磨炼身心就可以了。想象自己在预赛中化为一把美丽的利刃,把自己磨得又薄又利吧。”

“你当自己在作诗啊。”阿雪说。

“不过,我懂灰二哥的意思,”王子说,“要是磨过头,说不定会在预赛前就断成两截;但如果磨得不够,又没办法在预赛中发挥实力。是不是这样?”

“没错儿,”清濑点点头,“如果只是疯狂地拼命练习,绝对没办法掌握个中精髓。这是一场和自己内心搏斗的战役。我希望你们倾听自己身心的声音,小心谨慎地磨炼自己。”

原来如此,阿走心想。或许,这就是长跑需要的“强”之一。

长跑不需要瞬间爆发力,也不需要在比赛中过度展现技巧,只需要两脚交互踏步、稳健地前进就好。“跑步”是一种很单纯的行为,大多数人都跑过,而长跑只是在既定的距离中持续进行这项动作而已。至于长时间跑步需要的体力,可以从日常练习中培养出来。

尽管如此,这一路走来,阿走也曾经目睹好几名选手在比赛中或赛前乱了方寸。有人本来跑得很顺利,却突然自乱阵脚;有人的体能锻炼得很成功,却在比赛三天前的练习中失去原有的速度;也有人处处当心却染上感冒,结果比赛当天被排除在出场名单外。

阿走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该练的都练了,接下来只要往前跑就好,为什么会自取灭亡呢?阿走自己也有过类似经验。在高中的最后一场全国高中联赛中,他腹泻了。他既没有着凉,也没吃到不干净的东西,为什么肚子会忽然不舒服?当然最后他还是跑完了全程,没造成什么问题,但他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偏偏在赛前拉肚子?

现在他懂了。真要说的话,就是“调整失败”,原因则几乎全来自于压力。不论锻炼得多么彻底,心中还是会猛然怀疑:“真的够了吗?”而一旦确认训练已万无一失,又会开始担心:“万一还是失败怎么办?”越是锻炼自己的肉体与心志,它们就越脆弱。于是选手变得容易感冒,也容易拉肚子。就像一部精密的仪器,几颗微不足道的尘埃,就可以摧毁它。

战胜不安与恐惧,把自己锻炼得锐利光滑、百尘不侵——这样的力量,就是清濑所说的“强”之一吧。

尽管阿走的脑子很清楚这一点,却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因为他练得越认真,就越没办法随心所欲甩脱赛前的紧张。况且,与自我面对面,本来就是一种孤独的过程,只能靠自己达成;一个人游走在与紧张达成和解,以及紧张过度之间,孤军奋战。

最后,阿走决定不再胡思乱想。想太多只会徒增恐惧,脑中浮现的净是负面的画面。

人之所以怕鬼,是因为脑子里想着鬼,然后又加油添醋一番。阿走讨厌这种暧昧不明的东西,不想为“你觉得有就是有”这种自由心证的事烦心。他只想要清楚明了的答案,有就有,没有就是没有。清清楚楚,就像只要让两只脚交互跨步便能往前进一样。

阿走抛开所有杂念,心无旁骛地练跑。他奋力练习再练习,重复进行着身体所学会的“跑步”这个行为。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克服压力。

竹青庄的其他人和阿走不同。由于他们经验尚浅,因此还没找到消除紧张的方法。有人和阿走一样越练越凶,也有人靠焚香入睡,还有人把热血运动漫画从头再看一遍。预赛迫在眉睫,每个人都拼命把握这最后的调整机会。

预赛的前两天,阿走觉得自己的集中力正逐渐迈向巅峰。

为了不让疲劳残留到比赛当天,这一天的练习因此比较轻松。虽然早晚的练跑不变,但预赛前一天没有排入正式练习。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只能视情况放松身体,并提升自己的斗志与集中力。

“还有一件事要做,才能算功德圆满吧?”

在城次的提议下,竹青庄的成员们决定在预赛前两天聚在双胞胎的房间内小酌。对这些人来说,喝酒是舒缓紧张、凝聚向心力的最好方法。

房东好歹也挂名教练,所以他们也请他过来,但问题也跟着来了。之前房东把修理破洞的钱交给清濑,清濑却把那笔钱给了神童,用来补贴参加箱根驿传的经费,因为交通和住宿肯定所费不赀,他们就算钱再多也不够用。

于是,在房东打开门、准备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城太故意手里捧着杂志、翻到写真女星的页面,从他面前走过。房东果然被泳装女郎的照片吸引了,看都没看天花板就脱鞋进屋,尾随城太爬上楼。作战成功!在厨房里确认这一幕的阿走和城次,轻声地相互击掌。

清濑和神童要求王子坐在破洞上,还命令他不管地震还是尿急,都绝对不能在房东面前离开那个位置。王子乖乖听话照办,一边看漫画一边掩护那个破洞。

“接下来,请教练为大家说几句话。”喝得酒酣耳热的清濑说。

房东抱着一升容量的酒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阿走满心期待地静候房东发言,希望他能表现出教练应有的样子。

“预赛就要到了……让我教你们必胜的秘诀吧!”房东沙哑、严肃地说,“秘诀就是——左右脚轮流向前跨出去!”

房内一片鸦雀无声。房东似乎察觉到现场弥漫着一股失望、沮丧的气氛。

“……只要这么做,迟早会抵达终点。就这样!”

“就这样!”king忿忿地用力搁下杯子。

“这个人,真的没问题吗?”阿雪说。

“我们就不能找个像样点的教练吗?”尼古说。

“什么跟什么啊,干劲都没了。”城太说。

抱怨声逐渐扩散。阿走见状,赶紧将话锋转向清濑。

“灰二哥,你不是一开始就深信我们绝对能挑战箱根驿传吗?虽然我个人觉得成功机率不到五成……为什么你对大家这么有信心呢?”

“嗯?”清濑从杯中抬起眼来,微微一笑,“因为大家的酒量很好。”

“哈?”

众人顿时停止抱怨房东,转而将视线集中在清濑身上。

“很多长跑选手都很会喝酒,我想,应该是内脏代谢功能比较好的缘故吧。你们的酒量不是跟无底洞一样吗?我一直在观察你们喝酒的样子,老早就看准你们一定没问题。”

“要找酒鬼的话,这世界上多得是吧!”神童仰天长啸,一脸不敢置信。

“你居然因为这种理由,把我们拖下水!”阿雪气到声音都哑了。

阿走哀叹一声。本来还寄望清濑能为大家加油打气,这下根本是适得其反。

“所以我们是被酒量害到这般田地的?真的吗?!”王子震惊到差点抬起屁股,神童赶忙对他使眼色,他才又匆匆坐正。“这跟妄想凭着蛮力、徒手在泥地上盖高楼有什么差别?”

“当然不只这样,”清濑有点口齿不清,“我早就看出你们是千里马,体内隐藏着尚未开发的潜能!”

“灰二哥醉了。”阿走叹口气。

“唉,就不能讲点振奋人心的话吗?”king呈“大”字型仰躺在榻榻米上。

“对了,两位跟叶菜子同学进展得如何?”姆萨问双胞胎。

“叶菜妹?”

“进展得如何?满融洽的啊。”

双胞胎天真无邪地回答。

他们不懂。这两个木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其他成员纷纷交头接耳。

“对了,你们俩有没有女朋友啊?”从刚才起就叼着一尾鱿鱼干慢慢啃的尼古,假装漫不经心地问,“有的话,后天叫她们来场边加油吧。”

在竹青庄里,很少出现这种话题。大家的生活空间已经太紧密,所以会尽量避免干涉别人的私事。况且,要是有人交了女朋友,就算不说出口,大家也多少感觉得出来。

不过,这大半年来大家忙着练习,根本没空掌握别人的感情动态。当然,这里从来没有人带女朋友回来过,因为房间隔音太差,什么动静都藏不住。

双胞胎异口同声地说:“还没有!”

既然还没找到,拜托你们注意一下身边的女友候选人好吗?阿走心想。king默默地径自缩起身子。

“那你呢?你有吗?”阿雪询问尼古。

“我现在没体力应付这种事。”尼古搔搔冒出胡茬的下巴。

“我啊,”神童垂下头,“成天忙着跟后援会和校方交涉,大概再不久就会被甩了吧。”

“你有女朋友?”

阿走大吃一惊。他实在没办法将朴素老实的神童,跟灿烂华丽的恋爱联想在一起。

“神童兄在刚上大学时,就交了一个女朋友,”姆萨告诉阿走,“我就不行了,根本没有人愿意跟我回非洲。”

有必要进展得那么快吗……阿走心想。

“阿走,你没有女朋友吗?”

经姆萨一问,阿走摇摇头。

“我没女人缘。”

“看起来不像啊。”

“那王子有女朋友吗?”

阿走赶紧将矛头指向王子,但王子仍埋首于漫画中,连头也不抬一下。

“我只对二次元的女生有兴趣。”

真是暴殄天物,枉费你长得跟明星一样帅,阿走心想。

王子看看清濑。

“不说我了。我偶尔会在文学院听到灰二哥的传言。别看他这样,其实他做了很多……好痛!”

清濑手指一弹,一颗花生米正中王子的眉心。王子哀号一声后,赶紧闭口不再多说。没人有胆继续追问。只见清濑扬起嘴角,问道:“阿雪呢?”

“我可是前途无量,个性又好,长得也不差,当然有女朋友啊。”阿雪淡淡地答道。king的身子缩得比刚才更小了。

“你们不问我吗?”房东边说边往自己的碗里倒酒。

这时,电话声响起。是阿雪的手机。他说了声抱歉,跟着走出房间。

“怎么,又是女朋友打来的?”尼古说。阿走也发现最近常有人打阿雪的手机找他。

“可是,我感觉阿雪兄这阵子反倒有点消沉。”姆萨语带关心。

king似乎决定喝个痛快。“冰块没了!”他挥了挥空碗。

坐在门口附近的阿走站起身来:“我去拿。”

来到一楼,阿走发现前门是开着的。阿雪好像正在外头讲电话,从隐约可闻的谈话声听来,他好像在跟别人争执什么。尽管阿走有些好奇,却仍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以免打扰到他。

阿走把冰块装到碗里,然后把冷冻库的制冰盒重新装满水。大伙儿喝得那么凶,恐怕会等不及下一批冰块制好。于是阿走把冷冻库的控制钮调到“强”的位置,才捧着碗离开厨房。

前门依然敞开着,却没再传来说话声。阿走犹豫片刻后穿上拖鞋,偷偷探头窥望。

只见阿雪蹲在前门边,抬头仰望着夜空。

“冰块装好了,”阿走轻声说道,“再来喝两杯吧。”

“嗯。”阿雪嘴上答应,却迟迟没站起身。他左手握着手机,一脸茫然。

“是有什么坏消息吗?”阿走跨过门槛,抱着碗在阿雪身旁蹲下。

“不是,”阿雪说,“只是我爸妈看到新闻报道后,就一直吵着要我回家一趟。”

“你家在哪里?”

“东京。”

“这么近,回家也花不了你多少时间,而且你根本不需要住到竹青庄这种破公寓嘛。等等,这么一说,我好像记得阿雪学长说他过年时也都没回家。”阿走突然想起这件事,感觉事有蹊跷。

庭院中的草丛,发出嘈杂的虫鸣。

“阿走,为什么你不想接受采访?”阿雪问。

“……因为我以前惹毛太多人了。我想,不管是我爸妈还是高中田径队那些人,应该都不想再看到我出现吧,所以才想尽量低调一点。”

“看来你吃过不少苦头……我还以为你是个只会跑步的笨蛋呢。”

尽管阿雪用词毒辣,却无意追问下去。

“就因为我是只会跑步的大笨蛋,才会落得只能偷偷回避采访的下场啊。”阿走笑道。

这时,双胞胎房里传来一阵骚动。有人跑来跑去,还有人大声嚷嚷。阿走和阿雪不禁抬起头。

“怎么了?”他们站起身来。

面向庭院的二楼窗户应声开启,清濑大喊:“阿雪!你在吗?”

“在啊,怎么了?”

“快去叫救护车!”清濑看见阿走和阿雪,连忙挥手催促他们俩,“房东先生吐血了!”

陪房东搭救护车去医院的清濑,直到凌晨12点过后,才终于回到竹青庄。

已经习惯早睡早起的大伙儿其实早就困得不得了,但由于担心房东的病情,全都苦撑着等清濑回来。清濑在前门被众人团团围住,满脸倦容、语气凝重地说:“他得了胃溃疡,得住院一星期,原因好像是过度紧张造成的压力。”

“压力!”城次怪声怪调地大叫,“他会有什么压力?!”

“不就是个什么都不干的挂名教练吗?”城太也不解。

阿走心想,一定只是因为酒喝多了。

“关于这一点,其实我也很疑惑……不过,房东先生肯定是以他的方式在默默关心我们,”清濑揉揉太阳穴,“事情就是这样,所以后天……啊,变成明天了。明天的预赛,我们的教练恐怕得缺席了。”

“没什么区别。”

“反正他在不在都一样。”

双胞胎大剌剌说出心底话。阿走也频频点头。

“你不是说,他在紧要关头时还是帮得上忙吗?”阿走小声嘀咕。

“我是说‘大概’帮得上忙。”清濑回答,一脸无奈地脱下身上的连帽外套。

《月刊少年マガジン》,讲谈社发行的少年漫画杂志。

日文中,成就大器的“成就”与“宽政”都是念成kansei。

水球(waterpolo),一种在水中进行的团体球类运动,类似足球,以射入对方球门次数较多的一方为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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