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不过,感觉他好像在各方面都很出风头?”
king和城太发挥想象力,在一旁窃窃私语。“快点过来!”清濑大喝一声,竹青庄的成员这才陆续撤离停车场。
“我奉劝各位小心一点,千万别在紧要关头被那家伙捅一刀。”
榊撂下这句话,清濑只是稍稍回过头,扬起嘴角。
“预赛时我会让你见识一下我们有多‘相亲相爱’、有多认真跑步。啊,不过,你们要忙的事那么多,恐怕也没空欣赏吧?总之,你就努力挤进正取选手名单吧。”
“到底谁幼稚啊。”
“灰二真是坏心眼。”
尼古和阿雪在一旁偷笑。宽政大学田径队只有他们这几个人,大家都是正取选手,一定都可以出赛。
“看来,只有十个人的小田径队,也有好处呢。”姆萨同情地看着那群懊恼的东体大一年级生。
阿走瞥向身旁的清濑。虽然他没有再爆青筋,却仍绷着一张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给他添麻烦了。阿走硬是吞下那声差点脱口而出的叹息。
“对不起,灰二哥。”
“你没必要跟我道歉。”
他果然还在气头上。阿走左思右想,重新选了另一句话。
“谢谢你,灰二哥。”
“不客气。”清濑说。
清濑脸庞的线条比刚才柔和多了。阿走这才明白,原来这种时候只要道谢就好了。灰二哥刚才站出来维护我!阿走心中的愤怒与烦躁逐渐退去,心情轻松了不少,开始迈开大步向前跑。
“你回去后先放洗澡水。”清濑说。
阿走举起一只手,表示自己听到了。
尽管高原的夜风带着寒意迎面扑来,阿走的身体却暖乎乎的。
晚餐时,清濑在餐桌上宣布变更训练计划。他不想再受到东体大的干扰,所以决定和他们错开早晚的慢跑时间,连正式练习也尽量避免利用湖边的道路。
没有人对变更后的内容提出任何异议。东体大的挑衅反而挑起他们的干劲。大伙儿觉得只要能专心练习,在哪儿练都无所谓。
“可是,这跑起来很吃力。”王子气喘如牛地说。
竹青庄的成员们正跑在一片没道路的斜坡上。这是神童找到的路径。
“这哪叫跑,根本就是攀岩!到处都是树根,万一扭伤怎么办。”
“如果这么容易扭伤,代表这个人运动神经很差,脚踝很僵硬,根本不适合跑步。”清濑面不改色地说,往王子背后推了一把。“好了,再撑一下!加油,再跑快一点!”
阿走和神童早已不见人影。这片连走路都有困难的陡峭斜坡,他们俩凭着强韧的弹性、耐力和轻盈的身手,一下子就跑到上头去了。
“你当我是忍者啊?”王子拭去汗水。
若是每天都跑斜坡,会对膝盖造成过重的负担,于是清濑在拟训练计划时,特地将山路训练和平地的耐力训练以最有效的方式搭配组合在一起。
从白桦湖越过两个山头,有一条高海拔的健行步道。这是为了让游客能边走路边欣赏风景,在靠近山顶的平缓地带开辟的道路。这条路没有铺柏油,只铺了一层木屑,因此比较不会造成膝盖的负担。
清濑称在这里进行的训练为“高地训练”,心想:何不利用这条路来进行越野跑训练?没有安排山训的日子,大家会搭乘面包车来到这条健行步道。绕步道一圈大约是三公里多,跑个六圈差不多就等于20公里。
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同,所以跑步时,即使高度只上升一点点,还是会有人觉得严重缺氧。king在还没适应之前,就曾经大声嚷嚷“这根本是地狱之旅”,非常讨厌高地训练。至于王子,甚至曾经在跑20公里的最后一圈时,被一对来健行的老夫妻超前。
不过,很显然的,大家的身体开始逐渐适应,实力也越来越坚强。
尼古遵循着正常规律的饮食和练习,总算减肥成功了。少了那些多余的脂肪,他的身体轻盈了不少,速度也提升了。
理论派的阿雪还是经常质疑清濑拟出的练习内容,但只要清濑可以说服他,他还是会摸摸鼻子认真跑。这人既然能通过司法考试,想必不会对日复一日的单调训练感到厌烦——阿雪也证明了这一点。
天性乐观的双胞胎从来不把苦当苦,而神童跑起山路也是轻松自在、如鱼得水。他们在斜坡上执着地前进,那种脚力和韧性,连阿走都惊叹不已。
反观姆萨,他对斜坡实在不擅长,但一换成平地,姆萨一身弹性十足的肌肉就发挥作用了。他跨出又长又大的步幅,轻盈地奔跑在木屑地上。
就连大家公认实力最弱的王子,耐力也越来越好了。现在,只要跑步距离不超过10公里,他就能很认命地跑完全程,可说突飞猛进。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清濑的深谋远虑。原来,他没收了王子带来别墅的漫画,只有在王子彻底完成当日训练目标时,才允许他在晚上看漫画。
王子平常老把“没有漫画我会死”这句话挂在嘴上。为了度过一个快乐的夜晚,他也只好噙着泪水咬牙认真练跑。
当然,阿走和清濑的训练也进行得很顺利,两人的体态状态都越来越好了。
阿走练得比其他人还勤快,所以有时会因为慢性肌肉痛而难以入睡。不过,只要把它想成是长出新肌肉带来的痛楚,不管多痛他都能忍受。他甚至还在这种有如刀割般的灼热和痛楚中,感受到一股与快感只有一线之隔的喜悦。他深深感觉到,只要天一亮、迈开脚步往前跑,他就能进入比昨天更深、更远的速度世界。
跑步距离增长、韧性也变强的竹青庄成员,目前正处在最佳状态。只要看到练习有了成果,他们就会借此勉励自己更加努力。一旦达成从前令自己苦不堪言的距离或秒数,他们就越来越能体会运动的乐趣,更能积极专注地练跑。
为了避开东体大而设定的黎明前和日落后的两次慢跑,再也难不倒任何人。湖畔慢跑路线的标高比健行步道来得低,设定的秒数和距离也简单许多。结果这条路线现在简直成了大家适度喘息的机会。
漫长的夏季集训差不多过了一半的某天晚上,大伙儿一起慢跑时突然下起大雷雨。长跑比赛绝对不会因为下雨或刮风而中断,阿走觉得这是练习的好机会,于是决定在恶劣天气下继续沿着湖畔慢跑。当气温下降、湿度增加时,呼吸会比较舒服,跑起来也比较轻松。
不过,雷鸣和雨势越来越猛烈了。闪电划过夜空的低矮地带,豆大的雨水不断打在他们身上,令皮肤隐隐作痛。耳边只听得见瀑布般的雨声,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见。雨滴落在地面激起水花,使周遭一片白茫茫。山上的天气原本就变幻莫测,但他们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么大的豪雨。
转眼间,众人变成了一只只落汤鸡,就像穿着衣服下水游泳那样。天色昏暗,能见度也差,因此清濑决定中止练跑,指示后面的人返回别墅。
“千万别着凉,一回到别墅就先去洗澡。”
阿走站在清濑身旁,看着每个人一一停止练跑,往林间道路而去。从天空倾泄而下的水幕另一端,隐约看得到人影。
数到第六人时,阿走觉得不大对。刚才跑过去的,是照理说跑最后的王子,可是还差两个人。城太和城次还没现身。
“灰二哥,双胞胎不见了!”
“他们跑哪里去了?”
雨声实在太大,他们得大吼才听得到彼此的声音。
“可能是在某个地方躲雨!我去找他们!灰二哥,你先回去吧!”
阿走沿着湖畔跑回去,搜寻双胞胎的身影。跑着跑着,雨势越来越大,打在脸上的雨水几乎令阿走窒息。
找了半天,还是找不到双胞胎。会不会其实已经在哪里擦身而过,但因为雨势太大而看漏了?阿走站在雨中,闪光和雷鸣几乎同时在他头上迸裂。他不自觉缩起身子,眼角猛然瞥见一道朦胧的橘色光线——原来是湖边停车场的公厕灯光。
他们俩说不定在那里躲雨!阿走离开道路,进入那栋罩着三角屋顶的水泥建筑中。
放眼望去,公厕内空无一人。在这亮着电灯的狭小空间内,雨声稍微被阻隔在外,感觉起来跟核弹防空壕一样冰冷,缺乏一种现实感。阿走用手掌擦擦脸,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朝着门板紧闭的个人厕间喊喊看。
“城太、城次,你们在吗?”
“在在在!”
相邻的两个厕间,同时传出城太与城次的声音。太好了,看来他们俩没被雷打成路边的黑炭。阿走松了口气。
“你们俩搞什么?”
他才问完,两个厕间便传出冲水声。双胞胎同时打开厕所门,从里头走出来。
“我们好像吃坏肚子了……”
“刚才肚子突然很痛,如果没有这间公厕,我们两个就惨了,对吧?老哥。”
“对啊。天上淅沥哗啦,我们两个的肚子也淅沥哗啦。”
双胞胎脸色苍白地摸着肚皮。
“你们牛奶喝太多了。”阿走一口断定。从集训开始以来,城太和城次每天都喝上两公升牛奶。都怪这两人太贪心,觉得“既然是商店街送的,就喝他个够本”,才会喝坏肚子。
大雨淋得三人身体都冷了起来,他们得赶快离开这儿才行。
“练跑已经中止了,你们有办法撑到回别墅吗?”
“唉,很难说。”城次苦着脸说。
“我会努力锁紧菊花忍下去的。”城太一脸悲壮。
三人走出公共厕所,开始在雨中奔跑。才跑了将近五百米,城太突然停下脚步,嚷着:“我不行了!”城次也铁青着脸问:“阿走,你觉得,我们是回去公厕比较好,还是努力撑到别墅比较快?”
“啥?”阿走困惑地回头看双胞胎,只见他们俩像虾子一样缩着身体,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真是败给你们了!去草丛里随便解决一下吧。”
“才不要!”
“卫生纸怎么办?!”
“这里又没有别人。你们拿树叶擦一擦就好。”
“这是什么话……”
“你给我记住……”
尽管双胞胎嘴上不服输,但情况紧急,他们也只好拨开草丛,钻进路边的缓坡。
这样的状况重复了两次后,一行人终于回到林间道路。这时双胞胎豁了出去,说道:“我看我干脆光着屁股跑好了。”
“我也是。肚子痛成这样,一直脱裤子真的很烦。”
“不准脱!”
三人就这样一路瞎聊,朝灯火通明的别墅奔去。上次在双胞胎房里大吵一架而残留心头的那一丁点疙瘩,如今全被大雨洗去,不留一点痕迹。闹肚子的双胞胎与心力交瘁的阿走被这场闹剧耗去许多体力,三人都变得疯疯癫颠的。
“我们回来了!”双胞胎一打开别墅大门,立刻火速脱掉t恤和短裤,打算直奔浴室,阿走也跟着脱掉湿答答的t恤。这时——
“啊!”
一阵凄厉的尖叫声突然传来。全身赤裸的双胞胎和正要脱下运动裤的阿走,吓得动也不敢动。
房东和一名留着乌黑长发的纤瘦女子,竟然出现在饭厅里。是“八百胜”老板的女儿!
“你们三个搞什么!”
清濑从厨房冲出来,赶忙将双胞胎押进浴室。正在看电视的竹青庄众成员,全被这一幕逗得前俯后仰。阿走看得很清楚,虽然“八百胜”老板的女儿用双手掩着脸,但指缝间那双杏眼可是瞪得老大。
“我叫胜田叶菜子。”她向大家自我介绍。
“叶菜啊——”洗完澡、穿上衣服的城太自作多情地扬起嘴角。这什么怪名,反过来不就变成菜叶了吗?阿走在心里嘀咕着。不过,叶菜子确实很漂亮。只见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面颊潮红地频频瞥向双胞胎。
叶菜子是宽政大学一年级生,就读文学院。
“夏天还没到,各位的事就已经传遍全校了呢。”叶菜子说。
饭厅餐桌上排满了清濑和叶菜子做的菜肴。
“我开动了。”刚洗完澡、一派神清气爽的阿走,用筷子挟起一块干烧蔬菜。这菜不只切得难看,口味也太重。看来叶菜子还不大会做菜。不过,当然没人会对她的厨艺有意见,毕竟,为了运送商店街的援助物资,叶菜子可是开着“八百胜”的小货车,载着房东和满车食材,大老远来到白桦湖呢。
“我还带肉来了,明天就吃烧肉吧。”
“有牛肉吗?有牛肉吗?”叶菜子才说出口,城次便激动地问。
“嗯。”她点点头,双颊再度飞红。
“哦耶!”
“我们也吃得到牛肉!”
食欲以及想和东体大较劲的斗志,在城太和城次心中沸腾。阿走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俩明明那么想交女朋友,为什么就是对眼前的机会视而不见?阿走身旁的清濑,正在对房东发牢骚。
“教练,你在想什么啊?竟然带一个女孩子来这个挤了十个年轻男人的地方?”
“是十一个。”房东很干脆地把自己也算进去。
“真要说的话,我觉得有危险的是双胞胎才对。”阿雪说。
双胞胎早就把肚子痛的事抛到九霄云外,浑身上下表现出对有烤肉吃的狂喜。叶菜子则两眼喜滋滋地盯着猛转圈圈的双胞胎不放。不知怎的,阿走突然觉得有点闷,而且连他都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奇怪。
趴在后门踏垫上的尼拉,正啪哒啪哒地甩着尾巴。坐小货车车斗来的尼拉,似乎也很高兴能见到暌违已久的竹青庄成员。
翌日,天气相当晴朗。
搭面包车抵达健行步道后,阿走深深吸进一口空气。清净的空气中混杂着甘甜的草香,白云在翠绿的山峦上投下影子,朝着东边飘浮而去。
房东和叶菜子,也开着小货车抵达健行步道。知道叶菜子会在这里住一阵子,大家变得比平常更卖力了。
如今多了房东和叶菜子,别墅的二楼顿时变得非常拥挤。而且,为了隔出叶菜子的个人空间,他们在墙面之间拉上绳子,披上床单,空间因此变得更局促。就算高原的夜晚很冷,一群人挤在一起还是相当难入睡。
尽管如此,大家依然很欢迎叶菜子的到来。虽然相处时间短暂,但大家都看得出她此行是代表商店街的老老少少,来向竹青庄的成员献上最诚挚的支持。
“真是奇迹啊,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长相可爱、脾气又好的女孩子存在。”神童喃喃说道。
“是啊,叶菜子同学真的很标致。”姆萨也认同神童的说法。
“可是我不懂,她怎么会看上城太和城次?”神童不解地歪过头。
“砍上?”姆萨也跟着歪头。
“不是砍上,是‘看上’。”神童拿起树枝在地上写给姆萨看。
尼古一边做着练跑前的伸展操,一边说:“那孩子,该不会品味很差吧。”
阿走露出苦笑。就连现在,叶菜子也含情脉脉地望着双胞胎,听他们解释健行步道的训练。
“所以?她喜欢双胞胎当中哪一个?”阿雪问,跟阿走看着同一情景。
“谁知道。”
“你去问。”
“为什么是我去?”
“因为你们都是一年级的啊。”
尽管阿走认为这根本算不上理由,却不敢忤逆学长。他模棱两可地点点头,然后跑去找清濑确认今天的训练计划。
清濑正在向房东讲解今天的练习内容。
“今天我的计划是跑八圈,大概25公里。阿走和我会先把速度控制在一圈十二分钟,然后慢慢提升速度,最后一圈在十分钟内跑完。至于其他人,我也会按照程度来设定每个人的速度,但就算是跑最慢的王子,我也希望他能在16分钟内跑完第一圈。这样可以吗?”
“很好很好,都交给你。你想怎样就怎样。”
房东顾着看叶菜子,根本没在听清濑说话。
“房东先生是教练没错吧?”
阿走悄声问清濑,清濑一笑置之。
“嗯,无所谓,他这人就是这样。但遇到紧要关头,他还是帮得上忙的。”
“真的吗?”
“……大概吧。”
清濑脱下披在身上的运动外套。“开始吧!”
时间越接近中午,阳光变得越强烈。虽然徐风阵阵,但山顶一带没有遮荫处,因此还是很热。叶菜子待在步道的中途点,把亲手调制的蛋白质柠檬水递给每个人。
阿走边跑边接下它,为身体补充水分。
“你不觉得这东西超难喝吗?”
这带有颗粒的酸涩液体,让阿走差点吐出来。就算对身体再好,也没必要在柠檬水里加蛋白粉吧?里头的成分完全分离,感觉好像全黏到胃壁上了。
“真的很难喝,”清濑也露出一副亲眼目睹猫咪被车子碾毙的表情,“但还是喝下去吧。天气这么热,很容易引发脱水症状。”
他将插着吸管的空瓶往步道外扔去,待会儿一并回收后还可以再利用。慢了一圈的伙伴们逐渐映入眼帘,大家看起来都累坏了。追上他们时,清濑出声说:“速度变慢了。但也不要因为这样就猛看表,尽量让身体记住速度感。”
“天气热成这样,不要下这么复杂的指令!”
尽管遭到众人的埋怨,阿走和清濑依旧维持原定的速度,跑完25公里。
就算是清濑和阿走,跑完这八圈还是免不了流失体力,气喘如牛。他们先用放松跑调整气息,接着再做伸展操舒缓筋骨。然后,两人脱掉汗湿的t恤,拿出背包里的毛巾擦拭身体。
换上干净衣物后,阿走和清濑在树荫下席地而坐。还没跑完的伙伴们一一经过两人面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如果跑得很痛苦,就别逞强了!……不过我看说了也是白说。”
每个人都对清濑的话置若罔闻,一个劲地往前跑。想到他们在初春时那副德性,还真料不到大家现在居然会如此拼命练习。
叶菜子过来坐到阿走身边。阿走担心自己汗臭味太重,于是将屁股稍微挪向清濑。清濑发现,不禁笑出来。
“你们一天大概跑几公里?”叶菜子问。
“要看当天的状况和每个人的状态……不过,差不多有四十公里吧。”
“咦——!”
叶菜子惊呼一声,阿走差点吓到跳起来。清濑又在偷笑了。
“笑什么?”阿走瞪向清濑。
“没事。”清濑仍然满脸窃笑,而且还故意移开视线,望向天空。
“你们好厉害,”叶菜子发出赞叹,轻吐一口气,“原来要练得这么辛苦。我本来以为马拉松这种东西,就是一群耐力很强的人轻松跑一跑而已。”
“不是马拉松,是驿传。”阿走纠正她的话。
“是吗,驿传。”
“嗯。”
阿走觉得脸颊热乎乎的。他感觉到右手边的清濑身体在微微颤动,却没办法转头看他的表情。可恶,他绝对又在偷笑!阿走心想。
双胞胎从三人面前跑了过去。
“还有一圈!”清濑说。
叶菜子转过头追逐双胞胎的身影,这时阿走突然想起阿雪交代的任务。
“呃……胜田同学,你喜欢双胞胎对不对?”
“讨厌,你怎么知道的?”
有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吧——阿走知道清濑心里一定也在说同样的话。
“然后呢,嗯……你喜欢哪一个?”
“哪一个?什么意思?”
“就是,呃,你喜欢城太还是城次?”
“当然是两个都喜欢,讨厌!”叶菜子羞答答地拍了阿走的肩膀一下。
这女生的反应还真妙,阿走心想,过了几秒才意会叶菜子话中的涵义。
“哈?”阿走怪叫一声,“两个都喜欢?这样好吗?!”
“反正他们俩长一模一样啊——我喜欢那张脸。”
“喂!”阿走气冲冲站起身,“他们又不是两盆一百五十块的洋葱!哪有人因为喜欢那张脸就同时喜欢两个人?你不要太过分了!”
“不错嘛,想得到这种比喻。”清濑笑着点头。
叶菜子转头讶异地看阿走。
“为什么你这么说?”
“为什么?因为他们俩是完全不同的个体!你应该多看看他们别的优点,比如个性之类……”
“个性有那么重要吗?”
“那还用说!”
“哦……但是我只要喜欢上一个人,就不会太在意他的个性。”叶菜子露出幸福的微笑。“我昨天跟今天稍微和他们聊了一下。他们两个没有什么让我受不了的坏习惯,长相又是我的菜。这样不就够了吗?我没办法只选一个。”
阿走觉得全身无力,坐回树荫下。或许是憋笑憋过头的关系,清濑居然打起嗝来。
“其实胜田小姐说的也没错,”清濑趁着两次打嗝的空当说,“感情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言,有时就算对方再怎么坏、让人再怎么痛苦,还是会执迷不悟地爱上对方。”
“就是说嘛,”叶菜子得到声援,用力地点点头,“恋爱就是这么回事。”
竹青庄的成员陆陆续续跑完25公里。
“我去叫房东先生。他说要带尼拉散步,就一直往步道那头走去了。”语毕,叶菜子走出树荫。
阿走和清濑沉默半晌,静静望着野草随风摇曳。
“你有过那种经验?”阿走问。清濑好像终于停止打嗝了。
“你没有吗?”他含笑反问道。
“……没有。”
“是吗,那跑步呢?不管再怎么痛苦,再怎么难受,你不是都一直跑下去吗?这跟胜田小姐说的那种心情,不是一样的吗?”
清濑起身走到阳光下,把倒在地上的竹青庄成员一个个拉起来。
“喂喂喂,给我起来做放松操!”
阿走在心里轻叹一声。要是真的像灰二哥说的,我对跑步的执着就好比恋爱那种执迷不悟的话,那恋爱真的是不能求回报的东西呢。
只要迷上了,就再也无法逃离它的掌控;不计较喜恶,不在意得失,不顾一切被吸引;就像天上那一群被黑暗吞噬、不知会被带往何方的星星。
就算再艰辛,再痛苦,就算什么也得不到,阿走就是没有办法放弃跑步。
为了把蛋白质柠檬水发给大家,阿走也走到太阳底下。阳光直射向脑门,蝉儿骤然齐声鸣叫,天空不见半朵浮云。
“天空好蓝。”
夏天啊。
箱根驿传共分成十个区间,上山那一段是指第五区间,小田原到箱根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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