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地挨到一扇门那儿,门外有一条狭窄的甬道通向楼梯。我上了楼,躲进一个漆黑的房间。除了一张很矮的床之外,看不清有什么家具。我在发抖。楼下叫嚷声不断,还夹杂着打碎玻璃的声音。我听到上楼来的女人脚步声,门缝亮了一下又暗了。接着是“女俘”的声音,她轻轻地叫我。
“我在这里是侍候人的,侍候平和的人。来吧,我不会难为你的。”
她已经脱掉了梳妆袍。我在她身边躺下,伸手去摸她的脸。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们没有交谈,也没有接吻。我解开她的长辫,抚弄那些很直的发丝,然后又抚弄她的身体。后来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我始终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一声枪响把我们吓了一跳。“女俘”对我说:
“你可以走另一面的楼梯出去。”
我照她的话做了,到了外面的土路上。那晚有月亮。一个警官守在土坯墙那儿,手里的长枪上了刺刀。他笑着对我说:
“看来你倒是个起早的人。”
我应答了一句,他没有理睬。这时一个人正翻墙过来。警官端起刺刀就刺。那人摔到地上,仰面躺着哼哼,血流如注。我想起那条小狗。警官又捅了他一刺刀,彻底结果了他的性命。警官自得其乐地对他说:
“莫雷拉,今天你可跑不了啦。”
包围那幢房屋的警察从四面八方跑来,街坊们接着也围上来看热闹。那个叫安德列斯·奇里诺的警官费了好大劲才拔出刺刀。鲁菲诺笑着说:
“这位老兄再也神气不起来啦。”
我在人群里走来走去,把我见到的情况告诉他们。我突然感到非常疲惫,也许有点发烧。我溜出去,找了鲁菲诺一起回家。我们在马背上看到天色开始发白。除了疲倦之外,我还有点失魂落魄,可能由于那些像急流一样涌来的事情。
“由于那晚的滔滔大水吧,”我父亲说。
讲故事的人表示同意:
“是这样的。在短短几小时里,我尝到了爱情,看到了死亡。人们看到各种事情,或者至少看到他们该看到的事情,可是拿我来说,从晚上到天亮的几小时里,我看到了人生的两件大事。岁月流逝,这故事讲了许多遍,我究竟是真的记得事情的经过呢,还是只记得讲故事的话语,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了。也许‘女俘’讲的突袭也是这样。但不论是我还是别人看到莫雷拉被杀,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
josépodestá(1858—1935),阿根廷演员、戏剧家,他改编上演的剧作《胡安·莫雷拉》深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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