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已说明你不打算回来这个地方,还向我保证你对这里不再有丝毫兴趣,那我为什么还写信告诉你这里的新闻?是否我不信你的决心?抑或是我仅仅(而且无疑是徒劳地)想要动摇你的决心?在你远离我们都城的五六年间,你完全没有写出作品;虽然你声称自己满足于身处阿西西的迷人田园、埋首书堆,我不会轻易相信你已经抛弃了曾经令你佳作迭出的缪斯。她在罗马等着你,我敢肯定;我希望你会回到她跟前。
这个季节很安静。一位可爱的夫人(名字我不提了,你知道的)离开我们的圈子已经一年有余,少了她,我们的欢乐和人性都大为消减。年轻寡居的她被说服再次结婚,而我们都知道她新的婚姻给她带来了很大的不快乐。她丈夫尽管位高权重,却是个极尽阴郁又极难亲近的人;他既对快乐没有感觉,也受不了别人快乐。年纪相当轻——也许三十二三岁——但假如不看外表,以他那么暴躁的、凡事看不顺眼的脾性,简直令人以为他是个老头子。估计他这种人五六十年前在罗马很常见;这恰是许多“古老家族”钦佩他的原因。他的确是个讲求原则的人;然而就我观察,强硬的原则在性格阴郁的人身上可能会造成残忍无情的品行,因为他出于阴郁性格而做出几乎任何事情,都可以自认为有理。
但我们对未来怀着希望。我所说的夫人最近诞下一子,出生未满一周即夭折;现在大家知道那丈夫要离开罗马,受命前往北方的边疆;也许她能再次回到我们中间,运用她的聪明、活泼和人性,使罗马摆脱它属于往昔的虚伪沉闷。
亲爱的塞克斯图斯,我不想逼迫你听我长篇大论;然而年深月久,我越来越感到罗马人引以为荣并认为是帝国伟大之根基的那些旧“美德”——地位、威望、荣誉、义务和虔敬——无非只是夺走了人身上的人性。在伟大的屋大维·恺撒的耕耘下,罗马现在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城市。难道它的市民们如今也无暇放纵自己的灵魂,就像他们栖居的城市一般,追慕一种未曾知晓的美丽与优雅?